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95章 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盧中的嫡係錦衣衛動作極快,火舌剛舔舐完宅院的最後一根木梁,他們便迅速收攏隊伍。

連現場的馬夫都沒多做停留,整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揚州的街巷深處。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或許是執行盧中交代的其他密令,又或許是返回駐地待命。

沈獄站在街角,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本就不想過問盧中的部署,更何況盧中絕不敢坑他。

畢竟,海正還在淮安等著消息。

以海正的性子,若是知道盧中在查案途中暗動手腳,定會揪住不放,別說彈劾盧中罷官回鄉,怕是連讓他下獄受審都能做到。

沈獄清楚這層利害,所以對盧中嫡係的撤離毫不在意,轉身便往附近的客棧走去。

回到客棧,沈獄屏退店小二,從懷中掏出信紙和筆墨,借著油燈的微光,開始給海正寫回信。

他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片刻,才緩緩落下。

信中內容寫得極為詳細,從他孤身赴揚州的緣由,到李萬山宅院外的對峙,再到與黑虎、鬼刀兩名“地官”的廝殺,事無巨細,連自己“被震飛吐血”“虎口崩裂”的細節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在信中,他特意強調:

“李萬山麾下暗藏兩名實力強勁之地官,專攻力量一道,悍勇異常。某雖竭力周旋,卻難敵二人夾擊,身受重傷。幸得盧千戶仗義借兵,以火銃、弓弩壓製,方破敵陣。然混戰之中,李萬山及護院皆被火器所傷,未能留下活口,查案線索暫斷。麾下錦衣衛亦傷亡慘重,某需留揚州安撫死傷、處理善後,兼之自身傷勢需療養,恐短時間內難返淮安,還望大人寬宥。”

寫完信,沈獄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才折好封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次日一早,他便差客棧夥計將信送往揚州驛站,囑咐務必以最快速度遞往淮安海正手中。

送走信後,沈獄伸了個懶腰,之前臉上的“疲憊”與“傷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輕鬆。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錦緞衣袍,將繡春刀藏在腰間,揣上足夠的碎銀,便走出客棧,朝著揚州城最熱鬧的勾欄方向而去。

揚州的勾欄街向來繁華,白日裏便有絲竹之聲隱隱傳來,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是衣著光鮮的富商與公子哥。

沈獄混在人群中,走進一家名為“煙雨閣”的勾欄。

閣內雕梁畫棟,香風陣陣,歌姬們的歌聲婉轉悠揚,舞姬們的舞步輕盈曼妙。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又叫了幾碟精致的小菜,一邊聽著歌姬演唱,一邊悠閑地品著茶,神色愜意。

至於信中寫的“安撫死傷”“療養傷勢”,早已被他拋到了腦後。

反正李萬山已死,鹽案線索已斷,嚴世蕃交代的“洗牌”第一步也算完成,剩下的事,等他在揚州逍遙幾日再做打算也不遲。

窗外陽光正好,閣內歌聲悅耳,沈獄端著茶杯,望著樓下熱鬧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獄在揚州的日子過得格外愜意。

每日清晨,他睡到自然醒,用過早點後,便換上一身體麵的衣袍,慢悠悠往勾欄街去。

煙雨閣的老鴇見了他,總是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親自引他到二樓臨窗的最好位置。

那裏視野開闊,既能看清樓下的歌舞,又能避開人群的喧鬧,連茶水點心都是按最高規格上,分文不取。

揚州城裏的世家子弟,早就摸清了他的身份。

錦衣衛百戶,專管查案緝凶,是連地方官都要忌憚三分的角色。

這些子弟們不敢得罪他,又想借機攀附,便總在他去勾欄時“恰巧”出現,湊過來敬酒聊天,說著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

一來二去,沈獄連酒水錢都省了,每次去煙雨閣,都有人主動替他買單,他隻需心安理得地聽曲喝酒,偶爾應付幾句,日子過得好不自在。

畢竟,“錦衣衛”這三個字,在尋常人眼裏與“活閻王”無異,沒人敢輕易招惹。

沈獄也樂得享受這份便利,反正他本就沒打算真在揚州“療養傷勢”,能借著這身份逍遙幾日,倒也符合他的心思。

就這樣,他在揚州足足閑了近十天,每日除了去勾欄聽曲,便是在城裏閑逛,把查鹽案、抓嫌犯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第十天午後,客棧的夥計突然送來一封來自淮安的信,說是驛站加急送來的。

沈獄拆開一看,果然是海正的筆跡。

字跡工整,語氣依舊是他熟悉的沉穩細致。

信裏,海正先是細細詢問了沈獄的傷勢,叮囑他“務必安心休養,莫要急於返程,免得落下病根”,又特意提到“受傷士卒的津貼與撫恤金,需親自核查,確保每一分都送到他們或其家人手中,萬不可讓貪官汙吏從中克扣,不能讓兄弟們流血流汗再流淚”。

字裏行間,滿是對下屬的關切,看得沈獄心裏微微一暖。

海正向來如此,雖不苟言笑,卻總把下屬的安危放在心上。

隨後,海正才說起淮安的近況:

“淮安一切安好,盧家及鹽商那邊暫無異動,江南棋師仍在客棧閉門不出,周老爺子亦未再引動異象,你在揚州無需掛心這邊,待傷勢好轉,再做返程打算便是。”

沈獄看完信,隨手將信紙折好,放在桌上。

他心裏清楚,海正說“一切安好”,不過是讓他放心,實則淮安那邊定然還在暗中盯著鹽商的動靜。

隻是海正不知道,他所謂的“身受重傷”是假的,“傷亡慘重”也是編的,李萬山一死,揚州這邊的線索早已斷了,他留在揚州,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不過,海正的叮囑倒是提醒了他。

若是再在揚州逍遙下去,恐怕會引起懷疑。

他琢磨著,再過兩日,便以“傷勢好轉”為由,啟程返回淮安,至於鹽案的事,到時候再找借口搪塞便是。

想到這裏,沈獄起身伸了個懶腰,又往煙雨閣的方向走去。

難得的逍遙日子,總得再多享受兩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