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麽問題來了
秀娥雖然傷的重,可也並沒有傷到筋骨,因此也不必時時躺在**,當然想要跑跑跳跳那也是萬萬不能的。於是,她便讓杏兒為她找些書來看,以往她看這時代的書籍十分痛苦,繁體字不說,沒有標點斷句才是大殺器。現今卻是完全沒有問題了,甚至於拿起毛筆便是一手秀氣工整的小楷。
待寫完之後不僅驚呆了自己,更驚呆了前來探望她的江朔!
江朔一直以為她不識字來著……
“叔叔,你也在呢?”
江秉昭急匆匆跑進來,一抬頭便又見著自家叔叔過來了,心裏就有點兒小別扭。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侄子妻不可戲,叔叔怎麽總是過來看秀娥嘛!
秀娥聽見動靜,扭頭看他那滿臉的不悅,再不像以往那般會厭煩了。
昭昭的確是個好孩子,他對秀娥與其說什麽未來媳婦,不如說是假想成他娘了。
秀娥當初會投奔自己的幹娘江氏,也是因為聽了亡母的吩咐。所以那會兒從某個層麵來說,她與昭昭兩人都是同樣的處境,互相依賴與扶持都是自然而然的。
至於昭昭經常顯示出來的占有欲,大約是怕親人被搶走吧。
“昭昭來,今天怎麽晚了?吃了中飯了沒?”秀娥放下寫滿字的那張紙,衝著他招手。
江秉昭抬腳走上前,站定在秀娥麵前,“吃過了,我本是去找叔叔的,沒找見……”
後麵也不用說為什麽沒找見了……
被侄子盯著的江秉昭摸了摸鼻子,他最近的確是沒什麽事情做,要不是太閑了也不會總往這裏跑的。
聽了這話,季秀娥愣了下,似乎是突然發現了江秉昭,“你什麽時候來的?!”
“叔叔!你怎麽好隨便進侄媳婦的房間?”
江秉昭可是抓到自家叔叔的把柄了,像個小牛犢似的虎了吧唧的衝著江朔就吼了一句。
結果沒等江朔說什麽,秀娥卻是不悅了,伸手就拍在了他的嘴巴上,力度不清,疼的江秉昭“哎呦”一聲就捂住了嘴。
“怎麽對長輩說話呢?忘記我怎麽教的你了?”
這一下扯的後背也有些疼,可她仍是硬挺著把話說了出來,特別是著重在“教”那個字上,意在提醒江秉昭當初拿雞毛撣子抽他那回呢。
江秉昭果然也想起來了,眼睛不敢看向秀娥,垂了下去……
秀娥早就想好了,一定要把昭昭給板過來,她要求也不高,基本的禮儀道德或者說原則總還是要有的吧。
江朔在一旁看著侄子被打,心裏不知怎麽的就有點兒幸災樂禍,意識到的時候發覺這心態不對,自己在心裏頭努力的扶正著,麵上卻是如剛才一般的表情,並不動聲色。
見昭昭不說話,秀娥硬聲提醒,“錯了要怎麽辦?”
江秉昭有些不服氣,又不敢不聽話,扭動了兩下身子,最終麵對江朔說道:“叔叔我錯了,我不該向你大聲嚷。”
江朔伸手按了下他的腦袋,惹得江秉昭抬頭看他,見他沒生氣,便嘿嘿笑了兩聲。
秀娥也沒再繼續這話題,人家是親叔侄麽,她一個外人……討厭!
秀娥覺著自己也有些小嫉妒了,輕咳了下,柔聲問江秉昭,“昭昭,你說打算去找你叔叔是要幹什麽?”
“啊?哦,對了,叔叔,我那武師傅可找著了嗎?”
這事兒秀娥還沒聽他倆講過,遂問道:“你想學武?”
“嗯!”江秉昭重重點了下頭,“我若是學了功夫,便沒人敢欺負你了。”
哎呀!秀娥覺得好感動,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昭昭……”秀娥拉過他,摟進自己懷裏,這會兒也不顧後背的疼痛了,抱著使勁兒蹭了兩把。
江秉昭臉色爆紅,倒是沒躲閃,這些日子以來他總覺得秀娥好像比他大了很多似的,所以雖然有些害羞,卻並不怎麽尷尬,那啥,娘親要是抱自己的話,會不會就是這樣的?!
江朔站在一旁可是不樂意了,從他進來就沒人理,侄子過來了他平白被“罵”了句,這會兒一句話都沒說上,就又看那倆人“親親我我”了!
這哪行?!他侄子還小呢!
這麽一想,立時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起來,江朔雖然隻有左手可以用,但是想要分開這倆人還是很容易的,他想了個極為卑鄙的招數——戳了戳秀娥的背。
果然,秀娥的身體整個都僵住了!
“秀娥?”
江秉昭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兒,連忙抬頭看,江朔便說道:“好了,別玩兒了,她那傷還沒好呢。”
“對對,秀娥,你好好的,別亂動。”
這麽說著,江秉昭有些不舍的從她懷裏退了出來,又小心的扶正她的身體,讓她能夠舒適的歪在椅子上。
季秀娥這個氣,明明就是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背,除了眼前這男人還能有誰?!
“武師傅呢?你找了沒有?”
心裏存著氣,又想著畢竟有求於人,她覺著讓昭昭學武也挺好,便繼續剛才的話題,隻是這語氣實在是說不上好。
江朔麵色十分沉靜,根本看不出來剛才下了“黑手”,聽她這麽問,便回答:“還在找,總得要些時間。”
這話要是別人,或者是在別的地方說,季秀娥還真的會相信。可她早把江朔在這錦城的地位打聽了清楚,再加上錦城這“惡人城”的淵源,說找不到一個武藝好的?!或許說找不會武藝的還更容易取信於人吧!
麵對這毫不掩飾的懷疑的眼神,江朔強自鎮定,他就是不想讓昭昭學武!
秀娥眯起了眼睛,好可疑……
江朔很不明智的辯解了,“他年紀還小,不適合練武。”
秀娥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水,“所以,你本就不打算給昭昭找武師傅麽?昭昭啊!咱倆好命苦啊,跋山涉水、千裏迢迢、不辭勞苦來投奔了你叔叔,嚶嚶嚶,你叔叔卻是隻想讓你做一個書呆子啊!嚶嚶嚶,昭昭,你以後怕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了,看來隻有我練起來了!昭昭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受苦的,嚶嚶嚶……”
她這哭聲一聽就是在假裝,邊哭還邊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不過在場的兩個男人顯然都吃這一套。
江秉昭是聽不出來真假,隻是見她如此傷心就忍不住也想哭了。
江朔倒是知道她在作假,可真把人扔下不管的話,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兒……
總之,這場景很喜感,雖然當事人都沒感覺,可怎麽看都像是夫妻兩個為了孩子的前途有了分歧的樣子。
“好了好了,快停了你這魔音吧,我去找就是了。”江朔抵抗了不過一下下就投降了。
“真的?”季秀娥怕他敷衍,緊接著又跟了一句,“什麽時候找來!”
“明天,明天好了吧!哼,我有事兒忙,走了。”
江朔也不知別扭什麽,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出了門。
秀娥可不管他生不生氣,笑眯眯的幫江秉昭攏攏頭發,完全看不出剛才嚶嚶嚶的淒慘樣。
“好啦,明兒我再問他,放心吧。”
江秉昭見江朔生氣,本是有些擔心的,可看著秀娥這滿不在乎的,他就真的放心了。
秀娥與他又說了會兒話,杏兒來報,說是路三娘過來看她了。
秀娥挺高興,忙打發了江秉昭,同時吩咐杏兒把人趕緊帶進來。
要說在錦城,秀娥能夠信任的人,路三娘絕對算得上一個。人都是有雛鳥情節的,路三娘是第一個對她示好的人,在當時的情況下著實是幫了她的大忙,秀娥一直記著,即便是住到了江府,可隔三差五的總是過去看看三娘的。
也正因此,她受了傷,幾天沒去,路三娘也才找了過來。
“聽說有人找你麻煩?我就說呢,平日裏總去我那兒串門,怎麽這些日子沒了人影!是誰幹的?”
路三娘一如既往的爽氣,人是伴著最後四個字走進來的。
她一雙粗濃的眉毛都快倒豎起來了,顯然是在為秀娥抱不平。身上穿著的倒是少見的女衫裙,想來是為了見她,特意妝扮的。
秀娥見了她很高興,“三姐,快來坐!”她想站起來迎接,剛一動,背脊就又是一陣抽疼。
“好了好了,那周大夫跟剛才的小丫鬟都告訴我了,說你傷了背,你就坐著吧,三姐我又不在乎這個。”
路三娘步子跨的大,一句話說完人已經到了她跟前,將她又按坐了回去,她自己也的確是不客氣,用腳勾了個墩凳到身邊直接坐下。
“可查出來是誰幹的嗎?”繼續問剛才的問題。
秀娥苦笑,搖了搖頭,“初來乍到,不生事端為好,反正我休息幾天便無事了。”
這話說的違心,可路三娘真心關心她,她自是不願把事情拿來讓她煩惱。
當時的事情,她醒來時便仔細想過了,從那些人的舉動來看,絕不是自己犯了錯,很明顯的就是為了傷她。那麽問題就來了,挖——不對,問題是原因是什麽?
她得罪了人?不是她自負,是真不怎麽可能,她到錦城的時間太短,就是算上平日在街上擦身而過的人,那也是有數的,真是還沒時間與機會去得罪人。
若不是她本身的緣故,則必然是被人帶累。
將熟識的有可能有仇家的人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秀娥便鎖定了路三娘與江朔。
路三娘的可能性小些,根據秀娥的觀察,三娘的人緣極好,雖說因為脾性的關係也容易得罪人,但基本屬於那種扭頭就合好的情況。如今又聽她這麽問,秀娥終於完全確定,這回怕是真叫江朔給連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