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宴無好宴(1)
秀娥覺得有些奇怪,這會兒天色還早,總不是叫她回家吃飯吧?!再者說平時也沒見江朔如此關心她。
不過想歸想,她仍是忙忙與路三娘道了別,出門上了馬車回江府。
車上杏兒也在,這一路上就解答了秀娥的疑問,原來是城主府有請,特別言明讓她與江秉昭同去。
“叫我跟昭昭過去?”秀娥有點兒奇怪,向杏兒問道:“城主府傳話的人你可見著了?原話兒是怎麽說的?”
杏兒搖頭,“這事兒是李管家和我說的,我聽了便出門來尋小姐了。”
秀娥無法,隻好自己琢磨……
她上午才與那城主府的吳菀鬧了一回,這時候就被叫過去,怕不是巧合。隻不知吳菀要做些什麽,總不至於當著江朔的麵要懲治自己吧?那豈不是太蠢了些!
秀娥想著不可能,可偏偏吳菀就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她畢竟是出生於錦城,即便受了父親吳一恒的教導,到底仍算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看著城主的麵子,錦城的人總會敬她幾分。所以在吳菀心中,江朔一直未曾求親,主要還是自己沒有表明態度,怕是他心中忐忑不敢罷了,若是自己能挑破那層窗戶紙,江朔必然是願意的。因著這樣的想法,江朔在她心目中,早就是自家相公了,哪裏容得下別人覬覦?!
若說上一次尋地痞去對付秀娥,隻是為給她一個警告的話,今次卻是實在的想要治一治她了。
吳菀打定了主意,她身邊向來謹慎的一個丫頭喚作畫兒的卻是有些擔憂。
“小姐,上次咱們找的那些人都被打斷了手腳扔到了後門口,這應不是那姓季的丫頭做的到的。”
她想提醒吳菀,怕是江朔不喜她的作為。
不待吳菀開口,墨兒先是反駁道:“自然不是她做的,你不見小姐與我去了趟妙手堂麽?就是那姓周的大夫不長眼!哼,早晚也要叫他知道,閑事兒不是那麽好管的!”
吳菀沒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墨兒,貌似是讓她不要再說了,畫兒卻明白,這其實是在告訴自己……
沒辦法,誰讓她是前兩年才過來的呢,自然比不得從小跟著吳菀的墨兒。
畫兒如以往一般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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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攜自家侄子及“侄子媳婦”一並到訪城主府,吳一恒很給麵子的等在了堂中。
吳一恒本就有意與江朔結親,加之他並未關注先前吳菀做出的那事兒,因此對於女兒的要求沒怎麽思考就答應了下來。
先時他隻以為不過是多兩個孩子過來吃飯,等他們一行進了門,吳一恒才發現原來那女娃已經頗大了,心思一轉,便明白了吳菀的意思,下意識的多瞅了秀娥幾眼。
先前江朔讓人給秀娥與昭昭做的衣衫很多,本就有出行見客用的,所以今日秀娥與昭昭的打扮也頗為正式。
平日在家或出門去妙手堂,秀娥穿的多是透氣方便的衣衫,雖不像路三娘那般幹脆換一身男裝短打,可也是簡單粗糙的,今日卻是不同。
她一身翠綠色的長裙,外罩同色係的薄紗衫,也不知這具體是什麽材質,隻覺得輕軟飄逸,走動間裙角飛揚,盡顯年輕女孩兒的活波。若是略微定睛細瞅,便能看到衣衫上那枝蔓花萼的暗紋,隱隱又透出股華貴來。
秀娥原身也是個撐得住場麵的,更何況現今殼子裏還是個縱橫職場近十年的靈魂!杏兒一雙巧手,為她挽了個微微側偏的發髻,同樣是靈動不失大氣,再加上如今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竟是讓自認閱人無數的吳一恒都呆了下,心中暗道不好,江朔怕是很看中這丫頭。
他心中有了計較,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又輕掃了眼一旁的江秉昭。
比起秀娥來,他卻是更擔心這個孩子,別人不知道江朔當年來錦城的因由,他卻是清楚的,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孩子就該是江朔與她嫂子私通生下的那個了……
江秉昭已隨武師傅學了幾日,這武師傅也不是別人,正是江朔的結拜大哥朱一刀,因朱一刀暫時無事,計劃在錦城停留一段時間,便幹脆接下了這活兒。
江秉昭秉性確實不錯,雖然有被家人寵壞的傾向,可好在出了跟秀娥逃亡的這事兒,再加上後期被揍過幾回便也長了記性,又因著上回秀娥受傷,他更是突感責任重大,因此雖說時日尚淺,倒是學的認真,身上也帶上了些沉穩氣,今日與江朔一般都穿了身靛青色的衣衫,板著小臉的模樣倒真是與江朔相似的緊。
吳一恒心中又叫不好,這江朔不是真要養著這孩子吧!
如此多的念頭也不過是轉瞬的功夫,吳一恒站起身迎向江朔,到了近前在他左肩上狠狠拍了兩下。
“江老弟你可不仗義,上次過來飯都沒吃就走了,這一個多月就沒再到我這府裏頭串個門,就那麽忙?!也不知道來看看大哥!”
秀娥見這吳一恒長相粗獷,體格也是十分威武,料想就是個氣力足的。果然,這人一開口說話還真是聲若洪鍾,秀娥即便落後了兩步也被震得心肝兒顫了兩顫。
江朔被拍了一巴掌卻是晃都沒晃,雙手抱拳微躬身,“城主莫要見怪,小弟無禮了。”
秀娥見他右手也抬起的時候有些驚訝,細看才發現在微微發抖,抬的也算不上高。心中對吳一恒便有了些不滿,明明知道江朔的右臂是傷的,還要來這麽一出,不是什麽好人!
吳一恒哈哈一笑,似是接受了他這說法,這次卻是輕托了下江朔的右臂,領著他往小廳用飯的地方走。
秀娥拉起了昭昭,抬步就跟在了後頭,不免有些鬱悶,果然是宴無好宴,如此赤果果的忽略她們二人,城主你還想不想跟我們家江爺愉快玩耍了!!!
江朔並不知道秀娥的腹誹,也似乎並沒有發現吳一恒的故意,抬腿走了沒兩步就懊惱的轉過來頭,“秀兒、昭昭跟緊我,差些把你們忘了。”
秀娥讓他這一聲叫的寒了一下,腳步倒是又快了兩分,嘴裏還脆生生的回道:
“朔哥哥,我們跟著呢!”
互相惡心唄,習慣習慣就好。再說,保不齊吳菀在什麽地方蹲著偷聽呢,讓欺負過自己的人僅僅是不開心,秀娥覺得自己好善良。
不說江朔的反應,吳一恒也是一愣,按捺不住的問道:
“這位是?”
他記得這丫頭好像是江朔的一個什麽親戚,但是怎麽感覺不像……
江朔待秀娥與昭昭走上前,才開口介紹道:
“她是我大嫂娘家好友的女兒。我這侄兒與我長的像,城主該是能猜到,他是我大哥大嫂的孩子。因著我家裏現在出了些變故,因此才來錦城投靠於我。”
江朔並不隱瞞他們的來曆,城門每日都有人看管,再加上錦城的習慣,秀娥與昭昭的來曆不說盡人皆知,卻也相差不遠,他又何必做此等無益之事。
吳一恒點頭,這與他所知並無多少出入,隻是總還有些違和感,便又繼續問道:
“你這侄子來尋你倒並不奇怪,隻是怎麽你嫂家……若有為難之事,阿朔可不要瞞我。別處不敢說,錦城裏頭我做的了主!”
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麽,說著話還瞪了秀娥一眼。秀娥的眼淚“刷拉”就下來了,莫名其妙來到這麽個地方,她別的本事還沒學到,這演技可是突飛猛進,這要是在現代,妥妥拿小金人的種子選手有木有!
“秀兒!”另一位種子選手江朔臉上立刻露出了焦急之色,雖然話還客氣,可略微生硬的語氣還是顯示出了他對吳一恒的不滿,“城主說的哪裏話,朔雖不才,可也不至於淪落到讓人威脅的地步,秀兒年齡還小,經不住嚇,失禮的地方,城主莫怪。”
這會兒的“城主莫怪”與剛才見麵的“城主莫怪”可不是一個含義。
秀娥大約能感受到他們在打些什麽機鋒,不管怎麽說她都是銷售場上闖過來的,聽話音兒看臉色那是必備技能。隻是不知前因,如果亂搭腔壞了江朔的事,那就不美了。
她略一思索,才開口說道:
“城主大人,我……我爹娘都去世了……娘……娘……去之前,說,怕我被人……欺負……嗝——讓我去尋了幹娘——嗝——說,幹娘能護著——嗝——我——嗝!”
秀娥哭的打起了嗝,終於磕巴著把話說完了,立刻猛吸一口氣!憋住!她原本就是張圓圓的小臉,這會兒兩腮都鼓了起來,淚花還在眼睛裏頭轉著,雖說模樣有些可憐見兒的,可又是可愛的不得了。
看她這模樣,別說江朔了,吳一恒也問不下去了,輕咳了一聲,轉身先抬步往前走去。
吳一恒轉了個彎,不見了背影,秀娥剛想鬆口氣,後背就被“啪啪”猛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