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錯再錯
陸直的這段話,將他自己的責任,摘了個幹幹淨淨,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那個人的身上。
那個人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陸直幹的,他想要為自己辯駁,為自己開脫,他甚至想著去順天府衙舉報陸直。
但是在這個帝都城裏,官官相護暗度陳倉已是常態,他不確定一定能夠扳倒陸直,所以並不敢輕易的將自己陷入到這種危險的境地。
他猶豫著,權衡著這件事情的利弊,他雖然有些軟弱,但是也仍然在為自己的安全做著最大的考量。
那個人看著陸直,他思來想去,思考了良久,也終於明白與陸直對著幹,終究是沒有他的好果子吃的,於是,他就半推半就的,順著陸直所提出的解決方法,向陸直表了個態。
“多謝三公子出謀劃策,幫我洗脫了這個殺人的罪名,我一定會將這個人處理好的。”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基本可以默認為,這個人就是他殺的,與陸直沒有關係了!
他把所有關於自己的問題都替陸直扛了下來,但是陸直也會幫他把這個人給處理幹淨,這樣他們兩個人都不會受到牽連。
此刻陸直那陰鬱不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仿佛是對那個人的決定感到十分的滿意。
“不錯,是個識時務的,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之後,親自來給我回話。”
那個人對著陸直點了點頭,他硬著頭皮把這件事情攬了下來。
那個人壯著膽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的身邊。
借著四周明亮的火把,這時他才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人,半邊身子都已經泡在了血泊之中!
地上那個人的頭,頭的一側有一個深深的凹痕,血跡順著他的頭發,一直延伸到了地上,將他的頭發凝結成了一塊閃著暗紅色的光。
這麽一副場景,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怖,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流出來這麽多血,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連頭都破了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但此刻,他想再要推脫這件事情,顯然已經是不可能了,他隻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他彎下腰,伸手將自己的雙手搭在了地上,那個人的雙肩之上,他想要獨自將這個人從這個後院之中拖走,找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將這個人給處理了。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手剛一觸到地上那個人的肩膀,就陡然感覺到了一陣異樣感。
他手上的那個肩膀,並非如他想象的已經變得冷硬而毫無生機,相反的,手掌下的肩膀,正在微微的顫抖著,像是身體不由自主的發生著肌肉的收縮而引起的震顫,入手沒有冷冰冰而僵硬的感覺,有的是一股帶有著溫熱的軟軟的人的感覺。
這一刻,他的手像是觸到了閃電一般,猛地縮了回來,他的眼睛裏也冒出了一股疑惑不解而又驚恐的表情。
這一個驚訝的發現,嚇得他瞬間大腦都清晰了起來,他猛地抬頭看向陸直的方向,那緊皺的眉頭,向不遠處的陸直深深的表達著他心中的疑問。
“三公子,這是怎麽回事?這個人還沒有死,他還活著,他的身體還是熱著的,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的發抖,在震動,他還活著!”
陸直的眼中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清冷,他背對著那個人,並沒有回頭去看,而是語音冰冷的對著那個人說道:
“沒有死,可比死了更可怕,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他沒有死,那有可能就會清醒過來,到時候他認出你,那你定然就逃脫不了幹係。”
“又或者說,他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整個人下半生都不能自理了,那麽,到時候你就得陪他就醫買藥,一輩子都要管著他,那你這一輩子跟這件事情也脫不了幹係了。”
陸直將這件事情分析了個透徹,說給了那個人聽,他把這件事情的利害說清了之後,隨後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
那個人沉默了片刻,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陸直仿佛是等的有點不耐煩了,於是他又進一步的對著那個人說道:
“你聽著,你下半輩子的生與死,就全看你今日的選擇了,你要選對了,那麽你下半輩子就可以安穩無憂的生活,可你若是選錯了,你知道這其中的後果!”
陸直的話,令那個人的心裏一陣震顫,與其說是給那個人出謀劃策,不如說是把那個人的良心在那地上反複摩擦,使得他在善與惡之間反複橫跳。
那個人猶猶豫豫的又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此刻那個人的臉色蒼白無比,渾身都失去了血色,但是若是仔細看的話,你就能夠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人,胸口微微的起起伏伏,那個人還有呼吸,還有溫度,他還沒有死!
思考了片刻之後,那個人終歸是理智戰勝了恐懼,他決定這件事情適可而止,他不能再一錯再錯,於是他看著陸直,對著陸直說道:
“三公子啊,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這個人明明還活著,他還沒有死,我沒有辦法將他看作是一具屍體,將他一把火燒了,這太殘忍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活活燒死,他還有救,現在給他請個郎中的話,他就不會死的,他還能救活的。”
陸直聽的臉色越來越發的陰沉,這段話顯然不是他想要聽到的,他想要的結果是,將地上那個人給處理幹淨,地上那個人既然得罪了他,那定然就不會讓他再有活的機會,他一定要將那個人弄死,無論是什麽方法,他隻要讓那個人消失。
於是,陸直猛地轉身回頭,他的眼中閃著凶狠而又殘酷的光,那束光直挺挺的射向了那個人的身上,似乎是想要將那個人給洞穿。
“你還挺有心啊,你說他活著他就活著嗎?在我這陸府之中,在後院這個地方,現在就是我說了算,我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