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窒息
陸潤還沒有走到後院,遠遠的就聽到了後院裏傳來了一片嘈雜,那一片嘈雜聲中,還帶著些痛苦的哀嚎,遠遠的就讓人聽得不寒而栗。
陸潤趕緊將手中引路的燈籠放在了他的身後,他瞧著前麵並沒有動靜,於是悄悄的將身後的燈籠拿了出來,對著燈籠裏的燈芯“噗”的一吹,一下就將引路的燈籠給吹熄了。
他的周圍頓時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這一夜的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虛無的空氣裏黑暗的像是墨汁一般,沒有一點可視空間。
陸潤就是這樣,貓著腰在黑暗中一點點的向前挪著步,這黑夜在他眼前不是黑夜裏模糊的黑,而是那種黑到徹底,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他明明張著眼睛,卻仿佛是什麽也看不到一樣,即使是他再過用力的睜開一雙眼睛,狠狠的瞪視著前方,卻依舊是看到了一片黑暗。
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到。
幸好後院的那個方向,仍舊在源源不斷地傳出來一陣嘈雜、哀嚎和怒吼聲,這些聲音在這黑漆漆的夜裏,簡直成了一種引領,正好給陸潤引了路,將陸潤一步步的朝著後院的方向引去。
越來越臨近後院,陸潤也越來越感受到後院裏傳來的那陣嘈雜,裏麵的聲音分雜無比,哀嚎聲、哭叫聲、甚至是辱罵聲混作一團,此起彼伏,仿佛是裏麵在發生著一係列天翻地覆的變化,才會造成如此強烈的反應。
後院裏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陸潤隔著個牆壁,就已經能清楚的聽到後院裏正在發生的事情,以及那聲音裏所帶來的憤怒的嘶吼!
“你們把李嬸給我放一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哈,你想救這個老不死的東西,那你過來呀,你過來了,我就把這個老東西還給你。”
後院裏陷入了一陣沉默,在短暫的沉默裏,陸潤感受到了了強烈的氣場壓抑,那詭異的平靜感,使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場即將到來的大爆發,正在悄然醞釀。
沉默了片刻之後,大概是那個人下定了決心,朝著李嬸的方向向前靠近著。
他的這個動作,代表著他明顯是服了軟,當他有軟肋的時候,是最容易被別人拿捏,被別人控製的。
後院裏陡然爆發出來了一陣嘲笑,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的嘲笑,嘲笑聲在耳畔乍響,令人聽得無比刺耳,仿佛那一聲聲的嘲笑,紮進了心裏,將他心底裏的那一點尊嚴給剝離了個幹淨。
可是那能怎麽辦呢?
陸潤隔著一道牆已經能聽到後院裏那堅定的腳步聲,一步步的在堅硬的土地上踩踏著,仿佛是在走向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人既然有了軟肋,而敵人又拿軟肋來要挾他,那很顯然,就是想讓他低頭認錯。
既然這正是對方想要的,那個人倒也不再糾結,為了地上的李嬸,他願意這麽做。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奄奄一息的李嬸,心裏一陣陣的收縮,明明李嬸是在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在李嬸的幫扶下,他已然長大,他也已經快要能夠有能力保護自己,有能力保護李嬸兒了,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脫離陸府,獨自闖**出去,到時候就可以,將李嬸一塊兒接出陸府。
可是人生總是那麽的愛開玩笑,就差了那麽一點點,卻在這即將迎來自由的前夕,陡然發生了這天翻地覆的變化,李嬸作為陸府裏的一個浣衣老婦,是這陸府裏的最底層,她自然沒有選擇,隻能任由陸府裏的這些烏合之眾欺辱。
可是,看著李嬸那孤孤單單的樣子躺在地上,沒有一點生機,就無端的讓人感覺到一陣窒息般的難過。
那本應該是即將可以獲得自由的人啊,可是就因為這一點隻差,她卻被如此殘酷的困在了陸府。
因為陸辰的存在,她卻對被無端的卷入到了這場災難之中,成了這場爭端之中的犧牲品。
陸辰的心裏難過無比,他不想因為自己而牽累到李嬸兒,讓李嬸兒本就不太安穩的晚年,還要遭受這麽大的災難。
這個陸府裏,沒有幾個人對陸辰是真心實意的好,有且僅有的,就是麵前的李嬸,除了李嬸,陸辰再也想不到這陸府裏還有哪一個人是可以令他留戀的。
所以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嬸兒在地上受苦,即便是再困難再危險,他也要將李嬸兒從那危險中帶出來。
他不能任由那些人欺辱這唯一給他帶來溫暖的人。
於是,他不顧周遭那一片嘲笑的聲音,哪怕那些嘲笑直接說在他的臉上,他也毫不在意,隻要能救李嬸,他才不管別人說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於是他迎著一眾嘲笑的聲音,步伐堅定的朝著李嬸的方向走了過去,每走一步,仿佛都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的每一步都是蘊含著內心全部的定力,以及對救出李嬸,堅定的決心。
可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道聲音陡然又在這黑夜裏響了起來,帶著點挑釁的、紈絝的、不可一世的感覺。
“喲嗬,沒想到這個老東西還能有這麽大的用處,你竟然能為了這個老東西這麽聽話,這麽配合,真是罕見呐?”
“看來我剛才一進後院,就先把這個老東西給放倒,這個決定是對的,哈哈哈,看著這個老東西在我腳底下,你是不是心裏感覺到痛極了?”
“哈哈哈哈,痛就對了,你越是感到悲痛,我就越是開心,能看到你的這副樣子,我簡直都要開心的不得了了!”
說著,那人應該是又踩在了地上躺著的李嬸的身上,他腳下一用力,地上原本仍然在昏迷的人,此刻像是感知到了身體上帶來的壓力。
而那壓力也給她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她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展現出了痛苦的模樣,緊接著一股難以壓抑的哀痛的聲音,從她的嘴裏低沉的傳了出來,仿佛是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