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詩酒相賀
那位中年男子的思維恍惚著,對於陸辰剛才的那一番話,他聽進了耳朵裏,卻一時沒有理解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他愣愣怔怔的看著陸辰,那滿是恐懼的眼裏,此刻出現了些微的疑惑和探究。
他想著,陸辰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呢?難道真的是打算放過他了嗎?陸辰會有這麽好心嗎?
這一連串的疑問都砸向了他的心裏,令他心中頓時有些五味陳雜。
他看著陸辰,張了張嘴想要向陸辰進行確認,可是他太過害怕了,剛才那一瞬的生死存亡,讓他此刻害怕的有些失了聲,隻發出了一陣啊啊的聲音。
那位中年男子的這一係列動作及表情,都映進了陸辰的眼中,陸辰一瞬不瞬的看著那位中年男子,似乎直觀的感受到了那位中年男子內心的糾結和渴望。
他向著那位中年男子又靠近了一步,繼而對他說道:“不錯,正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樣,你不要害怕,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也不必在此上演你死我活,你我萍水相逢,能在這白家首飾鋪內一聚,已是千年難遇的機緣,如今坎坷已過,接下來,便祝君一路順風,皆是坦途!”
這麽一大段的話,一句句的砸向了那位中年男子,使那位中年男子原本就因害怕而混沌不清的腦殼,此刻更加變得混沌了起來。
他分不清是真實還是虛幻,隻覺得陸辰那幾句話縈繞在他的耳邊,一句一句的在他腦海裏回響著。
他沒想到,更不敢相信,他的這一番胡作非為,到頭來竟然能得到原諒。
對於陸辰這個人,他先前是並不看好,甚至還有些鄙夷的,看他那一身寒酸的模樣,他以為陸辰隻是一個窮酸破落戶出來的無知小兒,定然也是沒有什麽大的本事和抱負的。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個他先前看不起,甚至是鄙夷的陸辰,竟成了這間首飾鋪裏最耀眼,最強大的存在。
甚至是連這間首飾鋪的壓軸拍品,也被他收入囊中。
這令那位中年男子,頓時對陸辰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隱隱之中還產生了一些崇拜之情。
那位中年男子那怔愣而又呆滯的表情,令陸辰隱隱有些擔憂,於是他對著那位中年男子揮了揮手,查看著那位中年男子的狀況。
直到這時,那位中年男子的眼中,才有了一些光芒,他看著陸辰在他眼前晃動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陸辰的手。
“謝謝你,謝謝你!今後我一定安分守己,不會再胡作非為,隻是不知公子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日後若再得見,我一定好酒好菜款待你。”
一口氣聽到那位中年男子說了這麽多話,陸辰那顆擔憂的心,才慢慢的回到了肚子裏。
能說這麽多話,看來是沒有什麽事情了,他看向那位中年男子的眼神,也漸漸的放心了下來。
白掌櫃適時地站了出來,他看著那位中年男子,對著那位中年男子說道:“公子,本店今日的競拍活動已經結束,公子今日在本小店競拍的物品,我已經差人將東西都打包好了,稍後一起給您送到您的車馬上。”
那位中年男子轉頭看了看白掌櫃,明白白掌櫃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於是他對著白掌櫃默默的點了點頭。
隻是,此刻他的腿腳略微有些軟,顫顫巍巍的走路有些走不利索。
“勞煩白掌櫃差一兩個人,將我送到這店鋪門外,可好?”
對於這個請求,在白掌櫃聽來並不過分,於是白掌櫃對著身邊的兩位壯漢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這兩個人將那位中年男子攙扶到門外。
那兩位壯漢很是機敏,在白掌櫃的眼神遞過來時,他們就立刻做出了反應,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身邊,將那位中年男子的手臂搭在肩上,架著他朝著門外走去。
陸塵看著那位中年男子略有些寂寥的背影,頓時感覺一陣心酸,於是他緊走了兩步,跟著那位中年男子的步伐追出了門外。
他出聲喊住了那位正在朝著遠處行走的中年男子,手掌在胸前的衣襟裏略一翻找,便取出了一顆殷紅瑩潤的木珠。
他攤開了那位中年男子的手,將那顆殷紅瑩潤的木珠塞到了那位中年男子的掌心,而後將他的手掌緊緊的握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對那對木簪如此的執著,但我能看得出你喜歡那對木簪,如今,那對木簪輸給了我,你的心中應該很是不舍。”
陸辰說著,突然覺得自己略微有些矯情,於是住了嘴,尷尬的嗬嗬笑了兩聲。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相遇,我也沒有什麽好送給你的,隻有身上帶了這些珠子,將它做送給你,留作紀念!”
說著,陸辰就在那位中年男子半握住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隨後,他的雙手放在了那位中年男子的雙肩之上,將那位中年男子轉了個身,朝著遠去的方向推了幾步。
“走吧,他日再見,定當詩酒相賀!”
陸辰的聲音自那位中年男子的身後飄來,帶著祝福和期望飄進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耳朵裏。
說完,不等那位中年男子有何反應?,陸辰就轉身,大踏步的朝著鋪子裏走去。
而漸漸遠去的那位中年男子,在走了幾步之後,慢慢的站定,他那緊握著的手掌,有些微微的發熱,掌心處似乎有什麽物體正在浸潤著他的掌心。
那位中年男子慢慢的低下頭,視線移動到了他那個緊握著的手掌之上。
他將握著的手掌微微打開,赫然露出了那掌心處的一抹殷紅。
那,是一顆殷紅瑩潤的木珠,那顆木珠被打造的光滑而富有光澤,卻又透著隱隱的木質紋理。
這種奇特而又罕見的材質以及打造方式,令那位中年男子心裏猛地一驚。
他的雙肩微微地顫抖著,嘴唇張張合合,發出了一些輕微似囈語的聲音。
這材質、這匠造工藝,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剛才他還見過。
他頓時有些激動,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微微的發抖。
“這、這是什麽?這難道與那對木簪……”
他的話說了一半,頓時將剩下的後半句話咽進了肚子裏,他緊張的抬頭向著四周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那因緊張而憋住的一口氣,這才緩緩的吐了出來。
他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掌,將那顆瑩潤殷紅的木珠重新埋入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