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房子是人的根
常畫在陳述事實。
可聽在任靜的耳朵裏,卻是在嘲諷她。
她能做出假扮革委會主任侄女的事來,除了想要利用這個身份獲得她緊缺的錢物之外。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她自尊心強。
現在被常畫直接當著麵說自己窮,買不起大白兔,她哪裏能忍得住啊。
當場和常畫發起瘋來,從**一躍而起,抓起常畫的衣裳和各種東西就往地上摔。
常畫見自己最喜歡的八音盒也被摔了,傷心的哭起來。
“這是我哥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你怎麽能把它弄壞呢!”
“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
任靜早就看不慣常畫了,分明長得一般般,卻有那麽多好看的昂貴的衣裳,光紅頭繩就有一大盒,鞋子更是不用說,連小牛皮鞋都有。
她去供銷社問過,這種鞋子一雙就要三十八塊八,相當於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誰家父母舍得給一個閨女買這麽多好東西啊?
那就隻能是情哥哥了。
“我呸!還沒結婚呢就這麽收別人的東西,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跟你這種人住在一起,我真惡心!”
任靜說著,奪過常畫懷裏的八音盒,狠狠扔在地上,又上前踩了兩腳,一直到碎的不能再碎才停下來。
常畫再也忍不住,起身和任靜廝打了起來。
任靜長得比她高壯,但她正處在暴怒的時候,任靜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梁大娘,我不想再跟任靜住在一起了,我想自己建個房子住,你說行嗎?”
常畫期待的看著梁春芬。
梁春芬想了想,點頭:“當然可以,但是到時候建房的一切支出村裏是不管的,隻能你自己來。”
常畫:“我能接受!”
梁春芬:“那等著大隊長回來,我帶著你去找他,商量商量房子建在哪裏的好。”
“梁大娘,我也想自己建個房。”
陸豐緊跟著說,他總不能一直在梁大娘家裏製造收音機吧。
而且廚房裏麵人來人往的,也不是那麽方便。
蓋個自己的房子,各種零部件都放在裏麵,也不怕別人發現。
梁春芬點頭,讓陸豐等會跟著一起去。
吃完飯,陳向國才載著陳大海回來。
陳大海唉聲歎氣,說公社領導已經決定了合村,村民的意見他們不采納。
梁春芬皺眉,那上輩子公社領導是怎麽改變主意的來著?
答案明明就在記憶裏觸手可及的位置,可怎麽就想不起來呢!
梁春芬正冥思苦想,忽然袖子被拉了拉,一回頭,就見常畫朝自己擠眼睛。
她這才想起過來的目的,趕緊告訴陳大海。
陳大海歎氣:“咱村子可能保不住了,你倆現在建房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要不這樣吧,等這件事了結了,看看最終結果再說,要不然的話你倆豈不是白建了?”
常畫和陸豐都想盡快搬出來,尤其是常畫,屋子建不成,她就得住在梁大娘家。
雖然梁大娘很不錯,可是老這麽打擾,也不行啊。
但萬一合村真的落實了,屋子又是才蓋了。
兩人拿不定主意,朝梁春芬看去。
雖然梁春芬知道最終結果就是不用合村,但她不能說。
“凡事都往好處想,說不定老祖宗保佑咱們不合村呢!”
“不是都說屋子是人的根嗎,人在哪裏選擇紮根,就是在哪裏落腳,這是個好兆頭啊。”
陳大海覺得有道理,立刻拿出村裏的地圖來,勾出了幾個位置。
他想親自帶著倆人去看,但無奈傷腿太不給力,這件事就落在了梁春芬身上。
一共有三個合適建房的位置。
一個在村東頭,一個在村前麵,最後一個是在村尾。
東邊的那個周圍有一大片荒地,周圍沒有什麽人家。
常畫和陸豐的屋子是不能建在一起的,得隔開距離。
常畫是個女孩子,住在這裏要是遇到點什麽,就算大聲呼救,陸豐也不能立刻就趕過來,安全問題沒有保障。
村民的那個在河邊,河水聲潺潺聽上去很好聽,但潮濕蟲子多,夏天可能還會有水蛇。
村尾那個位置和梁春芬家挨的極近。
中間就隔了 一戶鄰居,和五十米的距離,後麵靠山,前麵是一大片平地,再往前就是責任田。
常畫和陸豐一眼就看上了。
就光說靠著梁大娘家近這一點,以後到了飯點,他們就能悄悄從繞著後山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倆人一商量,常畫的屋子建在裏麵,陸豐的建在外麵。
梁春芬把陳向家和他師父叫來,蓋房子的事倆人是專業的。
泥瓦匠說這事抱在他們身上,最近倆人正在給縣城裏的人做梁春芬家這樣的浴室,雖然很受歡迎,錢也賺的很多,但累啊。
泥瓦匠跟陳向家說,身體才是本錢,得歇一歇。
兩間單屋而已,也不用廚房什麽的,簡單,就跟玩似的就能蓋完了。
因為陸豐和常畫都著急住,所以光他倆是不行的,得多找幾個小工來幫忙。
一直到開始打地基了,任靜和周虎才知道常畫和陸豐要搬出去住的事情。
周虎是有點高興的。
因為這樣一來,他就能獨享一個屋子了。
從小到大,他還沒一個人睡過這樣大的屋呢,都是和哥哥們擠在一起,可難受了。
任靜的反應卻有些激烈。
也不能說是激烈吧。
她就那麽站在那裏,看著完成了的地基,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看常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
分明是一起來金牛村的小夥伴,你怎麽能拋棄我而去呢!
因為這個眼神,常畫晚上都沒能睡得著覺。
她在**翻來覆去的翻身,還叫醒了已經睡著了的陳向繁。
“老四妹妹,說起來那天的事也是我不對,我偷聽了任靜和周虎說話,還把任靜窮的事當麵說了出來,任靜怎麽可能不生氣啊。”
“你說要不然我明天去和任靜道個歉吧?”
陳向繁睡眼朦朧道:“可是她偷吃你的大白兔奶糖,摔爛你的八音盒,也沒有跟你道歉啊,而且還是她有錯在先的。”
常畫一想也是。
要不是任靜先偷吃了她的大白兔,她怎麽會跟她吵呢!
但是。
任靜哭了啊。
雖然她和任靜有些矛盾在。
但隻要任靜不犯病,平時相處也算是很融洽的。
自己搬出來,把她一個人扔在知青點。
如果換成她是任靜,不得難過死啊。
要不然明天她去跟任靜說說話,緩和緩和關係?
第二天,常畫吃過梁春芬做的荷包蛋麵條,準備去找任靜。
結果還沒等出大門,就有人大喊的跑過來,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