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樹葬
九穗禾三人行走的很快，不安的感覺就是因為未知。
因為對未知的恐懼，所以那種不安感不是靠言語或者相互安撫可以消散的，必須是把這些未知變成已知，才能消除。
三人一路沒有說話，或者說，不知道開口會不會打擾到這片夜色嗯靜謐。
就連孫小紅也隻是安靜的趕路，在莫百靈的心頭，無頭女屍的身影一直晃來晃去，內心的恐懼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
此時的莫百靈看前麵奔走的九穗禾，內心竟然浮現幾分溫情。
但是這股溫情轉瞬即逝，畢竟在她的心理，利用男人已經變成了本能。
這不可謂是不悲哀，有的時候莫百靈也在想，假如自己和九穗禾就那樣生活，該是什麽樣的光景？
那對孫小紅而言算是幸福的結局對於她來說竟然和人間地獄沒什麽區別，這也算的上是嘲笑了。
在三人思緒萬千的時候，樹葬區已經近在咫尺。
是多到數不過來的樹木萬千，每一棵樹都高近百尺，被挖空的樹幹本來是一種傷害。
但是填補的屍體作為養料反而讓這些巨大的樹木長勢凶猛，每一棵樹都在曆史的適應中進行進化。
淡淡的月華從天灑下，帶著淡淡的憂傷，三人心底陰霾籠罩，連行走向前的步子都輕飄了許多。
看上去這片樹林沒什麽特別，除了高之外。和他們之前趕路時候遇到的茂密森林全無不同。
但是一走進細細觀察，就可以看到在樹底向上的樹幹，存在著人為的缺口。
樹葬的形式是把樹幹從中掏空，然後把屍體放進去，再用原本挖出來的樹皮進行封藏。
經過時間的積累，原本的傷痕會被愈合，樹幹處會分泌粘液，樹脂把之前唄挖的地方進行補充。
樹幹處會生長出細密的紙條，慢慢的把屍體貫穿，從而融為一體，達到朱達偉所說的，樹葬永生。
這是一種對於長生極度信仰的村落，他們相信佛家的三千大世界，但是矛盾的是，他們又對永生產生如此大的信仰，這本身就是一種嘲諷。
因為佛家講究輪回因果，而不是不死不滅，兩個對於長生的解釋都不相同。
“其實尋找之前那具屍體很簡單，觀察樹木的傷口就可以了？”
九穗禾觀察了一陣，對莫百靈和孫小紅交代下去。
兩女也就按照這個規律去尋找，隻不過夜色太深，月華又被樹木上的樹葉遮蓋，所以三人找尋的速度並不是很快。
莫百靈向東方向尋找，那股怨氣又若有若無的向她傳遞，她鬼使神差的往前走。
到了一棵樹下，停下了腳步，那股怨氣的指引也到達了最強烈，莫百靈定目一看。
一具新鮮年輕的屍體正孤零零的立在樹幹內，沒有頭，但是身體特征很明顯是一具女性。
和莫百靈夢中的一模一樣，此時莫百靈心裏突然安定下來，那股怨氣也就慢慢的隱藏下去。
莫百靈注意到屍體的手指指甲上滿是抓痕，破損，輕聲的喊道：
“九郎，我找到了！”
九穗禾本來在南邊尋找，跟孫小紅在一起，聽到莫百靈的喊叫，趕緊拉著孫小紅趕了過去。
九穗禾和孫小紅趕到，心裏一驚。
他們兩個人是第一次見到這具女屍，適應能力不比莫百靈，這種慘狀的確觸目驚心。
“一般來說，砍頭是為了模糊死者身份，但是這種大規模的出殯，明顯不是為了模糊身份。”九穗禾喃喃自語。
孫小紅聽到了，想了想，開口：
“可是也不像是風俗習慣，因為老頭說的是樹葬目的是為了求長生，可是把頭都割了，還怎麽個長生法？”
這時候莫百靈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女屍的手，感覺到那股冰涼，歎了口氣：“也實在是可憐，我摸骨估計，連十六歲都沒到。”
孫小紅又看了看旁邊的樹幹，發現也是一具女屍，看起來也是死去不就，很新鮮的樣子：
“小九，你快看這個女屍雖然有頭，但是沒有雙手。”
九穗禾一驚，走過去一看，果然如此。
這具女屍雙目禁閉，麵龐因為死去已經沒有血色，慘白一片，但是她的雙手處卻唄砍斷，看起來也是比較殘忍。
九穗禾感覺頭腦有些疼，抬頭一看，嚇了一跳，原來他正上方的一個樹幹，裏麵的女屍更加可怕。
這女屍隻有頭顱和四肢，但是軀幹部分全部中空，看起來極其惡心，令人不寒而栗。
這女屍眼睛睜的大大的，顯然是死不瞑目，這得是多麽殘忍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事情，簡直駭人聽聞。
看著九穗禾半天不說話，孫小紅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忍不住嘔吐起來，太惡心了，皮肉翻卷，但是內髒和軀幹都被掏空，這種畫麵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裏一定藏著一個大陰謀或者詭異的計劃！”
九穗禾過來一會兒，定了定心神：
“把頭割了，把手砍了我倒是能理解，可是把軀幹都給割了，這個到底是幹嘛用的？”
莫百靈和孫小紅沉默不語，她們也在思考。
眼前能看到的三具女屍每一個都死相極其慘烈，而且年齡都是花季少女，不知道死亡前經曆了什麽。
看著樹幹上女屍，死不瞑目，九穗禾都懷疑是不是這個少女死的時候就是盯著自己的軀幹被挖下去的，太過可怕了！
“九郎，我覺得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不然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少女慘遭殺害，我心裏覺得特別不安！”
莫百靈顫抖的開口，楚楚可憐，叫人心疼。
其實莫百靈可能隻是心裏不安，不安的原因就是因為無頭女屍，她害怕無頭女屍繼續騷擾她，所以才這麽一說，她比較了解九穗禾，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九穗禾心裏的感覺又不一樣，他認為莫百靈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古道熱腸，內心簡直柔軟的一塌糊塗。
孫小紅雖然看不上莫百靈的作態，但是對於這些女屍的同情是真正發自內心。
她雖然表麵大大咧咧，但是感情非常豐富，是最最善良的一個女孩，所以她也開口：
“我覺得施暴者現在應該隻是開始，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我們一定要去把施暴者製服，這比尋找白線蟲的意義不一樣。”
“尋找白線蟲是為國為民，但是不是當下的首要至極…”
孫小紅點到為止，但是九穗禾卻腦子裏閃過一個奇異的想法，這跟蒼耳蒼斜有沒有聯係呢？
當然，這隻是一個思路，理論上想要聯係，那必須在某種邏輯上理清。
現在情況很複雜，每條線都知道個開頭。
蒼耳在，蒼斜也在，這是之前丁平安家的陰謀繼續，三人的核心目的還是消滅白線蟲原蟲，但是蒼耳還沒找到，卻又因為莫百靈的噩夢換了個方向。
現在是找無頭女屍，無頭女屍找到了，旁邊還看到一個斷手的少女，又看到一個沒有軀幹的少女，三個少女的死亡又變成了另外一個謎團。
而九穗禾孫小紅本身就是那種古道熱腸之人，所以，改變方向自然理所應當。
所以商量的最後，三人拍板，就從無頭女屍身上開始找起。
一來無頭女屍是莫百靈心頭病，二來，沒有手的女屍和沒有軀幹的女屍相對來說身體活性比較低，線索也比較缺乏。
三人決定回到婆娑村去問。
沿著原路返回，三人心境又有些不同，不過壓抑是一定的，畢竟到目前都是繁瑣的信息，沒有特別好的線索。
回到婆娑村已經是淩晨了，之前村口的老頭已經蹲坐在老地方，像是在等待什麽！
九穗禾三人就上前詢問此事，老頭搖了搖頭：
“我昨天不是說了嗎，這一夥人不是死在我們這一層的，不然我還能不知道？”
“那大概在幾層？老先生，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九穗禾雖然聽出老者的不耐煩，但是仍然耐心討教。
老頭聽說人命關天，表情也變了變，但是仍然沒有告知，隻是歎了口氣：
“你可以去第三層看看，說不定能問到人！”
九穗禾還想再問，老頭卻絕口不提，隻是把第三層的入口指了指。
沒有辦法，九穗禾三人隻能往第三層走去。
第三層門口果然有守衛，但是因為是白天，兩個守衛看都沒看九穗禾三人一眼，就放走他們過去，顯然，出入口之間是沒有禁止的。
第三層比第二層看起來人煙多些，不少老人正蹲坐在房屋前曬太陽，九穗禾三人對視一眼，齊步走了過去。
“敢問幾位老人家，第三層最近可有人出殯離世啊？”
九穗禾問的客氣，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眼前幾位老人。
蹲在最中間的老頭眯起了眼睛：“你說是李鐵牛家閨女吧？”
九穗禾沒想到這麽輕鬆，三人都是大喜過望：“那不知道這女娃娃叫什麽，為什麽會被割掉頭顱呢？”
老頭還想回答，坐在他身邊的老頭卻用胳膊捅了一下他，表情有些詭異：
“我們不知道！”
剛剛說話的老頭也反應過來，慌忙搖頭：“對對對！我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