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幻境中的家
九穗禾不停地告訴自己這是幻境，但是還是忍不住沉迷其中。
這一切不都是自己想要的嗎？
所有人都在。
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小九。”
孫小紅紅著臉甜膩膩的叫了一聲。
“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願意娶我？”說著，孫小紅的表情變得十分委屈。
九穗禾連連搖頭。
怎麽可能不願意。
這是上天給自己彌補的一次機會。
以前自己總是在莫百靈和孫小紅之間搖擺不定。
莫百靈溫柔善解人意，自己承認從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自己就很喜歡她。
那時候自己從未經男女之事，更未曾對哪名女子動過心，忽然看到長的如天仙般的莫百靈，根本控製不住心動。
算是驚鴻一瞥，再難忘懷。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遇到孫小紅之後發生了改變。
孫小紅大大咧咧，毫無城府，對人赤誠，跟她在一起可以毫無顧忌，讓人很舒服。
可是莫百靈總是心事重重，城府很深的樣子，自己在她麵前總是要顧忌些，唯恐惹她不開心。
那時候自己一直以為這就是愛情，為愛情做任何改變都是應該的。
就算之後心裏對小紅的感情也越來越深，自己還是要不停的騙自己。
因為……因為自己不可能是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人。
愛一個人不就應該從一而終嗎？
直至小紅在自己麵前死去，那一刻死亡的不止是小紅，還有自己！
那一刻自己才明白，若這世上再無小紅，活著還有何意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或許留在這裏是最好的結果……。
既可以和小紅廝守，又不用因為再麵對莫百靈，而感到為難。
“小九，我聽說你回來了，專程買了好酒好菜，今天我們兄弟不醉不歸！”
看著來人熟悉的臉龐，九穗禾心中一滯。
“小……小左?”
“是我！”小左兩眼放光的看著他，道：“但不止是我！”
說話間，他身後又冒出兩個人影。
都是熟悉的麵孔。
“小右！小落！”
“是我們！你小子這些年都去哪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看著他們大搖大擺的走進屋來。
九穗禾連忙站起來，猛擦了兩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濕了臉的淚水。
“你們……你們怎麽會在這？”九穗禾激動地不知道要說什麽，隻能車軲轆話不停地問。
有些東西隻有失去了，方知其可貴。
隻有獨剩其一人的時候，才知感情可貴。
即使他明白這就是個幻境。
可那又怎麽樣了？
自己所珍惜的人都在跟前，無論在哪裏都無所謂了。
“還愣著幹什麽？快點來跟我暢飲三百杯！”
如今的小左依稀還能看出往日的模樣，但是他已經徹底長開了，膘肥體壯的，但是性格依舊那麽豪爽。
“他酒量不好，不能喝很多。”
“小九媳婦，你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替他說話了，這胳膊肘拐的也太明顯了吧。”小落忍不住湊上來，揶揄了兩句。
小紅瞬間紅了臉，噘著嘴低下了頭。
“馬上就過門！”九穗禾一把摟過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紅，望著已經坐上正位，目光柔和的看著晚輩打鬧的老頭：“老頭我要娶老婆，這輩子我保證隻愛她一個人！”
“好！”
老頭都沒有來得及說話，三個小夥伴就忍不住起哄起來。
小紅雙眼噙著淚水，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真的？”
“我九穗禾用性命擔保，這輩子隻愛小紅一人！”
“好！”
這一聲是老頭吼出來的，他激動地眉毛都跟著跳起來。
“這輩子還能看到小九娶妻，值了，今晚就成親。”
“太……太快了。”小紅扭捏道。
“不快，是慢了，太慢了！”
小紅根本不敢相信這話是小九說出來的，她激動地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啪啪掉個不停。
“這是個好日子，你說你哭啥。”
小九不停地給她擦眼淚，心裏卻是滿滿的幸福和安寧。
直至此時他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多顯貴，多厲害，而是要愛的人在身邊，平平淡淡的在一起。
酒足飯飽之後，小左他們就提議一起街上買點成親用的東西，總不能讓新娘子太過寒酸。
九穗禾覺得有理，就答應了下來，和小紅，老頭告別之後，便和三個小夥伴一起往集市走。
這是他到這裏第一次出門。
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甚至還有點破舊的三間小茅草屋，但是周邊的環境也算雅靜。
門口的菜地，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生機盎然。
再往前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旁邊還有兩棵兩人環抱不過來的大柳樹。
條條柳枝隨風飛揚，就好像身材婀娜多姿的仙子展現曼妙舞姿，美不勝收。
“你發什麽愣？”
麵對夥伴的催促，九穗禾不好意思的笑道：“這風景真好看。”
“我都看了這麽多年了，也沒覺得哪裏好看。”
小左不以為然，拉著他快步往集市趕。
因為婚禮準備倉促，幾個小夥伴分頭行動。
小右去成衣店買嫁衣和紅布，說是請鄉親們一起幫忙。
小落則是去訂幾桌酒席。
而九穗禾和小左一起，去買些婚禮上會用到的零零碎碎的東西。
“小左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
小左頓時瞪大眼睛，自豪道：“你說啥呢？我娃都兩個了。”
“一個男娃一個女娃。”之後他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九穗禾一臉不可思議：“真的？”
“怎麽？你看不起兄弟？”
九穗禾拚命搖頭。
“不僅是我，小右，還有小落也都成親了，現在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等你成了親，我們幾兄弟才算是圓滿！”
九穗禾鼻尖酸酸的。
更不願意相信這是個幻境，他不停地給自己洗腦，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場噩夢，噩夢而已。
這裏的一切才是真實的。
太陽在眾人期待中，緩緩西沉。
隨著夜幕降臨，小溪邊的一個小院子格外的熱鬧。
“恭喜啊，恭喜啊！”
眾人不停地給新郎新娘祝賀。
平時大大咧咧的小紅，此時臉頰紅的都要超過自己身上的新娘服了。
“馬上拜堂了，大家都安靜一下！”
此時正堂裏擠滿了人。
九穗禾覺得很眼熟，但是並不是每個都能叫上來名字。
不過沒關係，今天自己是新郎官，即使出現點誤差，親朋好友都不會說什麽的。
老頭已經精神矍鑠的坐在了正位置上，而他左麵的那個位置上，擺上了兩個沒有刻名字的排位。
老頭說那是自己的父母。
養育之恩要報答，生育之恩亦要報答。
九穗禾對著正堂，直接跪了下來。
小紅在媒婆的攙扶下，也跪在了九穗禾的身旁。
“一拜天地！”小左站在一旁高聲的喊道。
“小九！”
與此同時，九穗禾耳邊一聲炸響。
激的他瞬間一身冷汗。
“小九，你幹什麽呢？快點拜啊。”
在小右的小聲催促下，九穗禾堪堪回神，連忙磕了一個頭。
“二拜高堂！”
“小九，你快醒醒，那都是假的，快點回來！回來啊！”
九穗禾猛地閉上眼睛，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上，想要將腦海中的聲音磕的魂飛魄散！
這一下磕的太實誠了。
跪在他身邊的小紅都不禁嚇了一跳：“小九你沒事吧？”
九穗禾渾身顫抖，拚命的搖頭。
“夫妻對拜！”
“九郎！”莫百靈麵對著漸漸迷失的九穗禾心急不已。
說來既可笑又可悲。
莫百靈心中無愛，沒有什麽要留戀的感情，所以在這場旅行中，她是唯一一個清醒的。
但是憑借她一個人，就算是活著又能怎麽樣？
她需要助力，需要有人來充當自己的墊腳石，幫助自己得到長生！
眼下，沒有比九穗禾更好的幫手了！
“你想想小紅啊，你費盡千難萬險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複活小紅，難道現在你準備放棄嗎？”
她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他心裏最後的一絲幻想。
九穗禾滿頭大汗的癱在地上。
“小九你怎麽了？”
小紅察覺到他不對勁，急忙上前查看。
“你……。”剩下的話，就像是刺一樣，卡在脖子裏，稍一動彈，就疼的厲害。
“小九，你不要嚇我啊，說話，你說話啊。”小紅著急的拍他的胸脯，想要讓他舒服一點。
“這裏是幻境，你……你們都是假的。”
九穗禾一句話說出來，小紅的臉瞬間變了。
“小九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小紅啊，我是你的妻子小紅，你抬頭看看我。”
垂著頭顱的九穗禾，無力的搖了搖頭：“真正的小紅，還等著我去救她，我不能迷失在這裏。”
顧及到小紅，逐漸淪陷的九穗禾終於找回了理智。
小紅豆大的淚珠不停的往下流。
“在這裏不好嗎？這就是你向往的不是嗎？我們就是因為你的向往而存在的啊。”
小紅真切的說道。
九穗禾雙手深深地插進泥土裏，即使流血都毫無感覺。
他抬頭看了一圈，苦笑道：“是啊，的確是，你們都是我日夜掛念的人，所以我才會在這裏。”
但是我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