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異術

第619章 因佛成魔

九穗禾能感覺到這藤條正在快速的往下降,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藤條盡數鬆開,他適應了片刻,才睜開眼,看看四周的情況。

頭頂是個大洞,光線從那裏直射進來,整個山洞實視線無阻。

前方不遠處是一個巨大的樹根,幾乎占據了整個山洞的一半,而它的枝杈上掛著無數具幹屍,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這時候一根藤條抓住九穗禾的衣領,就把他托起來,朝著那個巨大的樹幹而去。

九穗禾這才明白過來,它是想將自己和這些人一樣,永遠的掛在這裏。

半空中,九穗禾抬手,長刀直接將藤條砍斷,整個人緩緩下落。

藤條有靈,見他掙脫,立馬又上來十幾根藤條,每一個都虎視眈眈。

四周看了看,九穗禾朝著旁邊的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跑去,想要擺脫這些藤條,結果倒是如他所願。

穿過漫長漆黑的山洞,九穗禾隱隱的聽到“咚,咚”的聲音,他頓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放慢了腳步,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走去。

沒多一會,九穗禾就看到前方有光亮,一閃一閃的。

走到山洞的盡頭,九穗禾看到一個巨大的坑道,裏麵放著一個類似於琥珀一樣巨大的東西,但是它是活的,不停地蠕動,而且剛才那聲音就是從這裏麵傳出來的。

難不成這就是那妖怪的本體?

九穗禾想著就掏出長刀。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長刀非但沒有出現天火,甚至還發出淡淡的金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和坑道之中這巨大的不明物互動一樣。

九穗禾將手裏的長刀放的更近些,它的閃光竟然更亮了些,而且坑道之中的那琥珀一樣的東西,竟然像是感應到長刀一樣,蠕動的更加厲害起來。

就在九穗禾不知道要怎麽辦的時候,不知從什麽地方發出一聲空靈的歎息聲。

“誰?”

九穗禾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施主,我佛慈悲。”聲音平緩,莫名的讓人安心。

“在下九穗禾,不知道怎麽稱呼前輩?”九穗禾提高嗓音說道。

“了空。”

佛門的稱號。

“大師,我是被一妖物挾持而來,不知道您能否幫我?”

“你殺了我,隻要你殺了我,就能救下所有人。”

九穗禾頓了頓,沒有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又是一聲空靈的歎息,隨即坑道之下的琥珀之中有淡淡白光閃現,九穗禾一閉眼,再睜眼,眼前的情況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一座寺廟,上麵有高僧正在講經,他慈眉善目,說話平和卻帶著無窮的力量,下麵的人全都聚精會神的聽著。

九穗禾想問旁邊的人,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無論他怎麽說話,對方都不理會自己。

“這裏的人都看不見你,你隻要看著就好。”

聲音來自他的腦海之中,不知怎麽的,他感覺這聲音和正在上麵講經之人的聲音十分相似。

高僧講完經之後,便拄著他的輪杖朝後山走去。

九穗禾像是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一樣,緊跟著也走了上去。

後山空曠寂靜,遠處隱隱還能聽見鳥鳴。

一片祥和之氣籠罩著整個地方。

忽然一根藤條慢慢的朝大師移動。

九穗禾嚇了一跳,大喊一聲:“小心。”

同時一個健步衝上前,想要幫他擋住,但是誰成想自己的手竟然直接穿過藤條。

就在他一臉懵逼的時候,那根藤條慢慢的爬上他的肩膀,像是老朋友一般親昵。

“你怎麽這麽調皮?不安心修煉,天天往寺裏跑成何體統。”

藤條上瞬間發出一片嫩芽,在他的肩頭搖擺來搖擺去,看著很像是個撒嬌的孩子。

就在這時,九穗禾又看到幾根藤條慢慢的移動上來,他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想到這高僧,竟然是個中高手。

就在他以為這些藤條都是一體的時候,那幾根藤條猛地上前,直接刺穿他的五髒六腑。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金黃色的袍子,還沒等他來得及求救,藤條直接將他拖走,另外一邊的藤條想阻止,但是它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高僧被拖走。

此時九穗禾的身體再次不受控製,跟隨著他們一路越過河流山坡,走了好一會,九穗禾就見不遠處有一棵榆樹,不過還不算太大,左右看了看,他確定這地方就是劉華文帶自己來的那座荒山。

越過榆樹再往前,就是九穗禾現實之中剛去到的山洞,最終被帶到了坑道。

一時間無數根藤條將高僧纏繞起來,同時無數根藤條像是吸人血的妖怪一樣,一點點的吸他的血。

時過境遷,鬥轉星移,高僧最終死去,但是他的屍體卻一直保持原樣,漸漸地變成了一個琥珀,一直被放在這個坑道之中。

雖然一切幾乎是轉瞬即過,但是九穗禾已經將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想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長刀傷不了那妖物,原來它是倚靠著高僧的鮮血,慢慢的修煉成現在的樣子,它雖然是妖物,但是體內卻留存著高僧的修為,而長刀之上的天火畏懼佛家之力,所以才選擇退縮。

他正在沉思,下麵有傳來一聲空靈的歎息聲。

“前輩,您現在還活著嗎?”

“我死了,但我還活著。”高僧的聲音之中滿是愧疚和不甘:“我從小一心向佛,憐憫眾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成為一個殺人無數的劊子手。”

“您都知道了?”

“當然,我與藤條已經融為一體了,我知道它都做了什麽,但是我卻無法阻止,它這是在報複我啊。”

“報複?”九穗禾眉頭一皺,像是發現了什麽隱秘的事情。

“是的,在幻象之中,你是不是看到我對一根藤條十分的親密?”

九穗禾點點頭,又覺得他應該看不到,便嗯了一聲。

“那一年,再往前十年的時候,正是百年難遇的一場大旱,許多的動植物都被渴死了,我於心不忍,經常背著水上山去給它們澆水,直至我看到那一棵榆樹,雖然是盛夏,但是它的葉子都已經枯黃死掉了,想必是極度的缺水,所以我就將剩下的所有水都澆了,而且從那以後,我經常會給它澆水,沒事的時候還會坐在榆樹下麵乘涼,同時背誦經文,直至大旱過去。”

“但是誰成想聽我日日講經,它竟然成精了,我想這或許就是天意,經常沒事的時候就會去山上給它講經。”

九穗禾心裏忍不住的感歎:高僧的想法果然與一般人不同。

十年之後,它漸漸成了氣候,沒事的時候就會到山下聽經,但是我害怕世人愚昧,將它當做妖物絞殺,所以一般不讓它下來。

“可這傷害你的藤條,跟那個喜歡聽經的似乎很不一樣?”

“當然,我一直都不知道這棵榆樹竟然是同根雙生,所有的營養都被這一棵吸收了,所以它破土而出,吸收陽光,漲勢驚人,並且受我照顧,漸漸成精有靈。

“那另外的那一棵榆樹,其實一直生活在底下,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正是,榆樹本就喜陽,按理說它見不到陽光,活不了多久,但是壞就壞在我每日與那棵榆樹講經,它既然已經成精,那同根生的另一棵也漸漸成活下來,慢慢的也成精了,但是等它有了思想,就越覺得不平等,它為什麽隻能生活在底下,而另一棵卻能生活在地上,享受不盡的陽光。”

聽到這,九穗禾不禁一身的雞皮疙瘩,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雖然他一直都知道植物也是有靈的,但是沒成想它們竟然還能和人一樣生成嫉妒心,最終造成如此大的殺戮!

“漸漸地它就生出了不公平的心思,脾氣暴躁,絞殺山上其他的生物,再後來它漸漸不滿足這些,開始偷偷地下山殺人。”

“那你當時怎麽不直接消滅它?”

“他很狡猾,而且我一直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根本無從查起,再之後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受到報應,被永遠的困在這裏,還成為它作惡的無堅不摧的鎧甲!”

“直至那一次事情的發生,我被困在這地方,眼睜睜的見它將全寺的僧人都擄來,把他們都吊起來,活活的餓死。”

九穗禾忍不住的唏噓:高僧一生慈悲為懷,並沒有做錯什麽,隻是追根溯源這一切又是因為他開始的,也不禁有些鬱悶,這世界還真的是複雜的讓人捉摸不透。

“前輩您不要這麽說,我們隻能按照自己的本心做事,對於未來究竟會如何,那就不是我們能夠預料的,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命運?”高僧輕嗬一聲:“你這小子還真的不一樣。”

“那我現在要怎麽辦?這妖藤最近殺了不少人,我必須結果了它,才能保證人們的安全。”

“最近妖藤正是從精化妖的關鍵時刻,所以才需要這麽多人作為補給,這也是它最脆弱的時候,所以你必須殺了我,隻要我死了,它就會魂飛魄散。”

九穗禾怔了一下,手裏的長刀像是探析到自己的想法一樣,不受控的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