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年鑒寶:不假!但民仿古!
吃完早飯,陸霆抱著年年出門,往汲古齋的鋪麵走去。
這時鋪子裏沒客人,阿健和順子穿著板正的中山裝,一個拿著拂塵清掃博古架,一個在對著貨單點數。
陸霆讓他們都出去,隻留自己和年年在屋裏。
把年年放在地上,鼓勵她到處看看。
年年果然對這些古董很感興趣,好奇地東看看,西望望,最後走到一個陳列著各種玉盤,玉雕的櫃台前頭。
陸霆心念一動,蹲下身子,和年年能夠平視,問她,“之前你說爸爸手上的玉是假的,那你看,這裏麵的玉,有假的嗎?”
年年想了想,搖頭說,“不假。”
陸霆鬆了口氣。
這一屋子的古董裏麵,就屬瓷器和玉器這兩樣東西價貴。
好歹這一櫃子的玉器是真的,鋪子裏起碼有一半的資產算是保住了。
“哈哈哈。”
年年聽見碗裏的老爺爺在笑!
“年年,你倒是認得挺準,你爸爸手上的子岡玉,是現代仿古做的,你一眼說假。”
“可這些清末,民國仿古的玉器,假倒是不假,可你爸爸還以為這些是漢唐,宋明時期的真品呢!”
年年瞪大眼睛,對對!媽媽好像是跟她講過這些,可她那個時候隻顧著玩兒了。
到了需要幫助爸爸的時候,竟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爸爸……”
她一句話沒說完,就被門外一陣喧鬧聲打斷了。
“陸霆啊!陸霆!你小子悄不聲地回國,不告訴我們也就算了!可你多了個女兒,還贏了賭石,狠狠打了錢家的臉,這麽大的喜事兒,應該叫我們來給你慶祝慶祝的呀!”
“怎麽,你這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有本事了,就連你二叔三叔都不放眼裏了?”
兩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笑眯眯從外麵進來。
他們一個微胖臉,穿對襟唐裝,像個土財主。一個瘦高個兒,戴金絲邊眼鏡,穿灰色長衫,像個老學究。
身後還跟著四個夥計,每兩個人抬了一個紅木箱。
這就是陸霆的二叔和三叔。
陸霆看到他們連麵子活兒都懶得裝,冷笑著說,“二叔三叔,誰讓你們平時太忙,我們也不敢打擾,今天你們忽然登門,有事兒不妨直說。”
當初爸爸在世的時候,這兩個叔叔就明裏暗裏想要爭奪除了汲古齋的生意,爸爸看在都是親兄弟的份兒上,二叔和三叔看上什麽東西,隻要不過分,都會大方讓出去,陸家三房之間,也會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逢年過節大家也算是其樂融融。
可惜,爸爸剛走,二叔三叔就提出,大哥和他年紀小,無法操持陸家產業,媽媽是外人,更不能插手汲古齋的生意,非要把汲古齋據為己有。
甚至還要把汲古齋賣掉,重新分家。
最後還是大哥從鄉下農戶手裏,收到了一件明代龍泉窯刻花盤,這才在當年的豆包大會上拔得頭籌,成為金陵股東行的話事人,這才鎮住了二房和三房的野心。
從此二叔和三叔這兩位長輩,汲古齋有好事兒的時候,第一個跑過來沾光占便宜,需要人手幫忙的時候,就跑得遠遠的,汲古齋但凡遇到點兒麻煩,比如大哥重傷這次,他們就揣手看笑話,攛掇著母親再次把汲古齋的生意分給他們。
所以他們這次過來,肯定沒別什麽好屁!
二叔陸鴻誌說話前先有三分笑,看起來憨厚和藹極了,“大侄子啊,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麽打擾不打擾的?”
三叔陸鴻達彎腰親手打開箱子,裏麵都是用綢布仔細包著的瓷瓶瓷罐兒,大的小的,當擺件兒的,當茶具的,當吃飯碗的。
青花的,粉彩的,上釉的。
“大侄子,你也別說我們當叔叔的不疼你,這不,知道你大哥受傷,不能主事,你又忙著帶孩子,肯定沒時間去收貨。”
“這不,我們剛收了一批尖兒貨,有明代的寶瓶,漢代的玉碗,宋代的汝瓷……”
陸霆了然地看了眼二叔三叔帶來的這些東西,之前這兩位叔叔也沒少用不值錢的玩意兒,來騙大哥給錢。
隻不過大哥在的時候,有眼力有魄力,東西該怎麽收就怎麽收。
現在大哥不在了,他們看他眼裏能力不如大哥,就拿這些破爛玩意兒來糊弄他騙錢。
或許不隻是騙錢,他和年年贏了錢玉郎的事不是秘密,在二叔和三叔眼裏,他們肯定想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到底能不能被糊弄,如果能被糊弄,汲古齋就會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他故意哦了一聲,“原來二叔和三叔,是來恭賀我找到了女兒,專門送見麵禮來了!”
“年年,爺爺給你送了這麽多禮物,快謝謝爺爺吧!”
年年皺著小眉頭,她不喜歡這倆爺爺,雖然他們看起來都在笑,也都長得挺和藹的,可她就是覺得他們臉上的笑像是貼上去的麵具,好難看啊!
她短小的胳膊緊緊摟著陸霆脖子,塗了雪花膏的香軟臉蛋貼著陸霆的胸膛。
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
陸霆鼻尖蹭蹭她毛茸茸的腦袋,也不勉強她非要叫人。
唯利是圖,為老不尊的老畜生,根本不配年年叫他們爺爺。
“我家年年認生,三叔的好意,我就替年年謝謝你了。”
說著,示意阿健收貨。
眼看阿健和順子要把箱子闔上抬走,陸鴻誌臉上笑容都消失了,喊道,“慢著!”
陸鴻達已經按住順子抬箱子的手,還瞪了他一眼,“誰讓你收了?”
陸霆樂了,輕蔑地嘖了一聲,“怎麽,二叔,三叔,你們不會這麽小氣,東西都帶來了,事到臨頭,卻又不舍得了吧?”
“那個……大侄子啊!”
陸鴻誌尷尬地摸摸鼻子,仍舊一臉笑眯眯地說,“年年的見麵禮呢,我們另有準備!至於這兩箱東西,是你三叔剛接過手來,我們都還沒驗,就聽說你跟錢家賭石贏了,現在大家都說你陸家二少爺留學歸來,眼力非凡,我們就把東西帶來,讓你來掌掌眼!”
陸鴻達揣著手,一本正經地說,“底下鋪子裏打包賣的,說是裏頭有那麽一兩件兒尖貨,花了我八萬塊!隻要你能讓裏頭尖貨挑出來,這件尖貨……我就讓給你了!”
果然,和陸霆想的分毫不差。
他這兩個叔叔,今兒就是專門打探虛實來了!
放他之前的脾氣,一定要連人帶箱子,一起轟出去。
可現在——
“好。”
陸霆答應的太痛快了,陸鴻誌和陸鴻達倆人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倆人對視了一眼,陸鴻誌又提出要求,“大侄子,我知道你國外留學,學的是什麽X光線,什麽輻射,也知道你那個驗得準,可咱們陸家靠的,就是獨門眼學,打眼一看,打手一摸,就知道是什麽年份,什麽物件兒,你得用咱們陸家的手藝來看,我們可沒那個閑工夫等你的X光線,什麽輻射的結果。”
陸霆再次痛快答應,“行!”
陸鴻誌和陸鴻達心滿意足地笑了,特別是陸鴻達,一臉穩了的表情,朝陸霆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就請吧,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