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團寵小炮灰,帶領全家飛飛飛

第23章 二哥車被劫

老孫頭掃地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深刻皺紋、如同風幹橘子皮的臉。

渾濁的眼睛在蘇糖和顧澤臉上掃過,尤其在顧澤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平靜得像口古井,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問一句廢話,隻點了點頭,沙啞的嗓子像砂紙磨過木頭:“等著。”

佝僂的身影慢慢踱回那間散發著寒氣的小屋。

時間一分一秒,像鈍刀子割肉。

蘇糖緊緊攥著顧澤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

顧澤任由她掐著,小小的身體繃得像塊石頭,黑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卻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來的卻不是老孫頭。

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夾克、身影幾乎融在夜色裏的男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是阿力。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蘇糖的臉,最後落在顧澤身上,微微頷首。

“人在哪?”聲音低沉,毫無起伏。

“黑、黑瞎子嶺,路霸,十幾個人,有家夥,扣了我二哥和貨。”蘇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

阿力沒再問第二句,隻吐出一個字:

“走。”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醫院後門陰影處停著的一輛沒有掛車牌、車身沾滿泥濘的綠色吉普車。

蘇糖拉著顧澤想跟上去。

阿力腳步沒停,冰冷的聲音拋過來:“回家,等。”

吉普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咆哮,像一頭蟄伏的凶獸蘇醒,猛地躥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裏。

後半夜,黑瞎子嶺。

十幾個糙漢圍著一個油桶,生著火,喝著酒,擼著串。嘴裏罵罵咧咧的。

蘇建民被反綁著雙手丟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額角豁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嘴角青腫。

那輛破解放卡車歪在一邊,前麵兩個輪胎都癟了。

車鬥的油布半敞著,裏麵的繡品和貨物被胡亂拆開就那麽晾在那。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壯漢,正拿著一條繡著精美蝶戀花的枕套,對著火光嘖嘖稱奇:

“媽的,這玩意兒真好看,能賣上不少錢。”

另一個黃毛,胳膊上紋著觀音像的瘦子拿著隨身聽,胡亂按著按鈕,裏麵傳出鄧麗君咿咿呀呀的歌聲:“哈哈,好東西,這趟肥了。”

“老大,那小子家裏真能湊出五千?”有人問叼著煙、坐在火堆正中一塊大石上的光頭男人。

光頭吐了口煙圈,獰笑:“湊不出?那就等著收屍吧。人性,你們不懂,隻要想湊賣房子賣地,賣兒賣女都能湊齊。”

蘇建民目眥欲裂,掙紮著想吼,嘴裏塞的破布讓他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絕望像冰冷的毒蛇,纏緊了他的心髒。

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消音器處理過的悶響。

篝火旁,那個拿著枕套欣賞的刀疤臉壯漢,身體猛地一僵,眉心突兀地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隨即整個人像截木頭般直挺挺地栽進火堆裏,濺起一片火星。

“誰?”

“操。”

篝火邊瞬間炸了鍋!醉醺醺的路霸們驚恐地跳起來,抄起手邊的砍刀、木棍。

然而,回答他們的,是黑暗中連續響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噗噗聲。

快、準、狠。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如同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子,眉心或心**開血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重重倒地。

“有槍,有槍啊。”黃毛魂飛魄散,丟下隨身聽就想跑。

“噗。”一顆子彈精準地鑽進他後心,他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光頭老大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極致的恐懼。他猛地去抓腰間那把土製手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廢棄礦洞的陰影裏滑出,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是阿力。

他手中沒有槍,隻有一把閃著幽暗寒光的匕首。

光頭隻覺得手腕一涼,劇痛瞬間傳來。

“啊!”淒厲的慘嚎劃破夜空。

他握槍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

阿力麵無表情,沾血的匕首在光頭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上隨意抹了兩下,擦掉血跡。動作隨意得像在擦一塊髒抹布。

他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的光頭和滿地的屍體,徑直走向被綁著的蘇建民。

冰冷的刀鋒劃過繩索。

蘇建民嘴裏的破布被扯掉,他大口喘著氣,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看著眼前如同修羅地獄般的景象,胃裏翻江倒海。

“能走?”阿力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

蘇建民看著阿力那雙毫無波瀾、仿佛剛才隻是踩死幾隻螞蟻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牙齒咯咯作響,隻能拚命點頭。

阿力不再看他,對著黑暗打了個手勢。

幾道幽靈般的身影迅速出現,開始沉默地清理現場,檢查卡車輪胎。

不到十分鍾。

除了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地上幾灘迅速被塵土吸收的暗紅,廢棄的采石場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蘇建民被塞進吉普車副駕駛,那輛破卡車也被修好輪胎,由一個沉默的漢子開著,跟在後麵。

車子發動,碾過塵土。

蘇建民癱在座位上,看著後視鏡裏阿力那張在車燈明滅下顯得更加冷硬無情的側臉,又想起剛才那場無聲的、高效到令人骨髓發冷的屠殺。

力量……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嗎?

不是街頭混混的逞凶鬥狠,不是工商局的製服大蓋帽,而是生殺予奪,視人命如草芥的絕對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血腥地感受到這條路的凶險,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摸到了某種黑暗卻強大的機遇。

他顫抖著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了好幾次才點著,狠狠吸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一絲隱秘的、被震撼後滋生的渴望。

後座上,一直沉默的顧澤,黑沉沉的目光掠過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黑暗吞噬的山嶺輪廓,最後落在阿力握著方向盤的、骨節分明的手上。

那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幹的血腥氣。

他小小的身體依舊坐得筆直,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一點冰冷的、若有所思的光芒,如同寒夜中的星子,悄然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