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十二章開口叫媽媽

“這……”

一家子聽趙子平把事情掰扯明白了,全都呆愣愣地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彼此相視,眼中皆是震耳欲聾的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王老爺子抿了抿嘴唇,嘶啞著嗓子問:

“趙大師,那這個事情……是不是要動祖墳?”

趙子平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斟酌著開口:

“動祖墳不是個小事,一般情況下是不建議動的。您家當務之急是解決兩位吵架的夫人,她們兩個隻要消停了,萬平和嫂子就能安生過日子。”

“至於您小叔的事情怎麽辦,還要征求你們的意思。”

王老爺子聽趙子平這口氣,好像不用動祖墳也行,心裏頓時鬆了一大截,穩了穩心神繼續問:

“趙大師,這些涉及陰陽的事情我們普通老百姓也不懂,具體怎麽個章程,還得聽你的。”

趙子平也沒端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老爺子,既然您這麽說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您小叔那頭的香火,您是怎麽考慮的?”

“如果不想頂,我就帶上仙家,去祖墳把他鎮了,往後他出不來,自然不會影響到你們。”

“如果想給他頂,那咱就過去好好說說,商量商量,他老人家也等了這麽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老爺子滿臉的為難,嘴唇蠕動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吐出一段話:

“他畢竟是我小叔,房子我也占了這麽多年,我自然是想給他留個香火的,可我家就一個孫子,這要是給他頂了香火,我這頭……”

話說到這兒,趙子平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既然這樣,那老爺子您聽聽我的解決方法。”

老爺子點點頭,示意趙子平繼續說:

“先說您兩位夫人吵架的事情,這個事情說好解決也好解決,您帶上些供品紙錢去念叨念叨。”

“擺出您一家之主的派頭,頭前那位夫人雖然應該葬在青龍位,可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這也是事實。”

“後頭這位夫人雖然是繼室,但人家也是正兒八經的正房夫人,而且還生了兩個兒子,將來逢年過節,上墳燒紙都得靠人家的子嗣。”

“家中的香火傳承,要以現實血脈為重。兩位夫人皆需敬奉,但主次分明,前夫人依情安頓,後夫人依禮承祀。”

趙子平這話,說得直白一點就是:

雖然把先來的大老婆葬在白虎位(次位),但大老婆沒有孩子還想享受香火,自然得受點委屈。

這是依情安頓。

二老婆雖然是後來的,但人家也是正房太太,又生了兩個兒子,葬在青龍位(主位)也能說得過去。

這是依禮承祀。

要不然,人家自己生的孩子,就算不給你個連麵都沒見過的女人上香燒紙,誰也說不出個子醜贏卯來。

你說什麽?

看在老爺子的麵子上?

可拉倒吧,老爺子總有不在的一天。

到時候人走茶涼,鬧騰起來萬一遇上個手段強硬一些的陰陽先生,直接把你從祖墳遷出去,到時候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老爺子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安撫好您的兩位夫人之後,萬平和嫂子就能安生過日子了,小兩口不吵架,孩子自然會有的。”

“等生了孩子,管他男女,到您小叔墓前燒點紙錢,念叨念叨,也算是了了他的執念。”

王老爺子一聽這話,眉宇間的愁苦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意,衝著趙子平連連點頭:

“好好好,好好好,這個辦法好,那大師看……我們什麽時候去合適?”

“到時候您跟我們一塊兒去祖墳看看!”

王萬平父子相視一眼,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掩飾不住。

“明天正好輪到我休息了,就明天吧,你們回去準備點香燭、紙錢供品什麽的,都帶上,去了好好說道說道。”

“好好好,這就好,那明天一早我讓萬平開車過來接您。”

王老爺子立刻點頭答應,要不是如今天黑了,他恨不得馬上就出發。

“好了,這個事情說完了,咱們再說回小沐辰的問題。”

趙子平說著話,扭頭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林小慧:

“嫂子,把孩子給我,我請堂口的藥王老爺來給他捏捏喉骨,開了腔就會叫人了。”

林小慧一聽這話,頓時激動得眼眶通紅,她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子平:

“真……真能開口說話?”

趙子平一邊從她手裏接過孩子,一邊解釋:

“這個我不敢給您打包票,得看孩子的喉骨是什麽情況,不過最遲一到三個月肯定能開口說話。”

一家人聽到這兒,全都激動不已,滿臉緊張又期待地看向趙子平和他懷裏抱著的孩子。

小沐辰被趙子平抱著跪在堂口,趙子平小聲念叨兩句,感覺右手又麻又脹,知道藥王老爺來了,於是將右手捏在孩子咽骨處,用力往上提了兩下,把喉骨捏正。

“哇……”

小沐辰感覺到不舒服,立刻放聲哭了起來。

“叫媽媽,叫媽媽。”

趙子平蹲在他旁邊開口說話,小沐辰隻是一個勁兒地哭,根本不理會趙子平。

趙子平伸手又捏了兩下,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叫媽媽,開口說話,叫媽媽。”

小沐辰似乎被嚇了一跳,抽噎著張了張嘴,淚眼朦朧中含糊地喊出一聲“媽媽”。

林小慧瞬間呆在原地,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刹那間淚如雨下,快走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堂前抱著孩子連連磕頭。

“謝謝神仙,謝謝各位神仙,謝謝各位神仙。”

說著話,又按著自己的兒子也磕了三個頭,然後又把兒子摟在懷裏,抱頭痛哭。

自從孩子過了一歲生日之後還不會開口叫人,明裏暗裏她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壓力。

住在附近的那些長舌頭,背地裏說那叫一個難聽,什麽她們老林家上輩子造孽了這輩子生了個啞巴兒子。

什麽她家萬平肯定幹了不少缺德事兒,如今終於報應到孩子身上了。

什麽家裏頭有錢又怎麽樣,還不是生了個啞巴?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娶上媳婦?

……

那些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割在她心上,可她隻能咬牙挺著。

再有就是去醫院,花錢多少先不說,每一次去了醫院,麵對大夫,做完一係列檢查,等結果的時候,那個煎熬啊!

那一句句“孩子的喉嚨結構沒有異常”、“孩子的喉嚨沒有問題”、“孩子的聲帶很健康”對於旁人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對於她來說卻是如同一把把利劍,刺得她體無完膚,痛徹心扉。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如同墜入無底深淵。

深夜每每看著安靜睡覺的孩子,她都被濃重的內疚包裹,甚至好幾次想過要自我了斷。

可是,看看懷裏的孩子,她又難以割舍。

兒子本就不會說話,她這個當媽的要是再走了,兒子以後可怎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