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四十八章誰跟你說劉半仙他沒本事的?

傍晚七點,客車準時回到鎮車站,王主任幫著一塊兒把車廂衛生清理幹淨,又等著趙子平和劉會計交了車鑰匙。

最後,王主任找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黃河大酒樓”請趙子平和老張吃了飯。

吃飽喝足,老張抹抹嘴巴回家去了,趙子平則和老張一起去了河灘邊。

已經過了冬至的天氣,又是在河邊,風呼呼地刮著,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白天還溫柔的母親河這會兒慢慢變得暴躁,濁浪排空,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沉悶的咆哮。

趙子平站在河灘上,點了三炷香,插在河邊的泥地裏,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香火在夜風中搖曳。

渾身濕漉漉的水鬼,慢慢從河水裏飄出來。

王主任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本能地打了個哆嗦,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他把自己準備好的金銀元寶和紙紮衣服鞋子從袋子裏拿出來堆在河灘上,然後跪下拿出三張黃紙點燃,再用黃紙引燃金銀元寶等東西。

趙子平看著渾身濕漉漉的水鬼,低沉的聲音和伴隨著母親河的咆哮,在王主任耳邊響起:

“今天是十月十三,後天五道將軍回來,你的事情我會如實稟告,你穿好衣服鞋子,拿好金銀等著就行。”

水鬼嗚嗚咽咽地應了一聲,等金銀元寶和衣服鞋子全部燒完了,他帶好東西,緩緩沉入河中。

王主任依舊跪在那兒,看著火光一點點變得暗淡,直至最後完全熄滅。

“走吧,咱們能辦的事情都辦完了,剩下的就得麻煩仙家跑腿了。”

趙子平說著話,伸手扶了王主任一把,王主任跪得腿有點麻,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兩人回到路上,王主任又從褲兜摸出一個信封遞給趙子平,趙子平也沒說什麽,收了之後騎上停在路邊的自行車,回家去了。

停好自行車,進了屋子,爸媽和子康已經睡了,唯有媳婦還在等著他。

見他回來又要起來,趙子平伸手將她按在炕上,順勢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給她枕頭底下壓了個信封:

“好了,別起來了,我簡單洗洗就睡,晚上冷,再把你吹感冒了。枕頭底下的信封是王主任給的,你收著。”

王麗麗臉上露出笑容來,心裏甜絲絲的就像吃了蜜一樣。

第二天上午十二點,趙子平開著客車準備回到鎮車站,和老張收拾完車廂衛生,去隔壁小飯館吃飯。

剛剛端起碗,就聽到幾個采沙的工人在旁邊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有,今天上午劉半仙可丟了大臉了。”

“嗨,一屁崩開的個鎮子,發生點什麽事情誰能不知道?不過要我說這事兒也怨不得那幾個老娘們。”

“就是就是,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能看就看,不能看就說不能看,為了掙錢,真是連良心都沒了。”

“嗐。這年頭說什麽良心不良心的,不都是有錢就行嗎?”

幾個人正七嘴八舌的說著,正好一個人回過頭來拿大蒜要就著吃麵,抬眼就看見了趙子平和老張。

“哎,趙司機,老張,這事兒你們不知道?”

兩個埋頭吃麵的人懵了,抬頭看了這人一眼,老張開口問:

“什麽事兒啊?”

“哎呀,來來來,趕緊過來坐,坐一塊兒給你倆兒仔細說說。”

一張不大的桌子圍了五個大老爺們,但還是擠了又擠,硬是給兩人騰出兩個位置。

趙子平對這些事情沒什麽興趣,但是老張卻來了精神,端起飯碗就座過去,起身的時候還拉了一把趙子平。

等兩人坐好了,年紀最大的那個采沙工人才開口:

“你們站的王主任他老婆,前幾天是不是衝著髒東西了?”

這話可算是問到老張心坎裏了,他“砰”的一聲把麵碗放到桌子上,然後開始唾沫橫飛地說起王嫂子的事情。

這件事情,前前後後他也親曆了不少,說的時候還經過二次的藝術加工,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惟妙惟肖,仿佛事情就發現在幾人眼前。

趙子平還是頭一次發現,原來老張的口才這麽好?

等老張講完了,其中一個采沙工人才繼續補充:

“我就說嘛,中間還夾了這麽檔子事兒呢。就是你們王主任的閨女和兩個兒媳婦,帶著三個老娘們去劉半仙家堵著門罵了一早上呢。”

“就是,不止罵了,還給他家門口潑大糞了,那味道……”

“閉嘴!”

“你他媽的閉嘴!”

“我草你個二娃子,看不見大家正吃飯呢,胡說八道什麽?”

距離二娃子最近的一個工人說話的功夫,一巴掌拍在二娃子後腦勺。

二娃子也知道自己理虧,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訕笑了兩聲就不說話了。

趙子平一聽王主任的女兒,兒媳婦竟然敢去劉半仙家裏鬧事,心裏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從劉半仙慫恿子勝告陰狀這個事情來看,他對於陰陽這些事情不是一竅不通,隻是沒有那麽精通罷了。

而且,“一刀幫”找自己麻煩,也是劉半仙在最後攛掇的。

還有那三個拿刀找自己麻煩的亡命之徒,雖然最後一口咬死是受了潘會計指使。

但趙子平就是覺得,這個事情劉半仙也參與了。

王主任的女兒和兒媳婦直接堵在他家門口罵他,怕是要遭報複。

要知道,縣裏可不止一個“一刀幫”,雖然“一刀幫”的事情過去之後,大家都消停了不少,但背地裏想要幹點什麽,那是易如反掌。

二娃子那幾個采沙工人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今天上午,劉半仙被罵得如何如何慘,那幾個老娘們是如何如何的盛氣淩人。

但是,趙子平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了。

他三兩口吃完麵,放下碗結了賬就起身回車站去了。

老張見他走了,也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麵,快步追了出去。上去,邊走邊喊:“小趙,等等我!”見趙子平腳步不停,

兩人出了小飯館,等到那群人聽不見了,老張才壓低聲音說:

“子平,你害怕劉半仙會使陰招?”

趙子平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老張滿臉的不在乎:“劉半仙他屁的本事沒有,能怎麽報複?”

“你可能不知道,老王的那兩個兒子在縣裏可是很有能耐的……”

趙子平扭頭看向老張問:

“誰跟你說劉半仙他沒本事的?”

“啊?”

老張愣了一下,嘴巴開開合合了幾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那……那他怎麽看不好王嫂子呢?我記得馬站長的孫子也找過他,他也沒看好。”

等進了車站,老張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