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七十一章我叫胡小翠

第二天下午,陳家三兄弟帶著一千二百塊錢上門求趙子平出手。

原因無他,昨天晚上,老太太手裏拿著菜刀,把陳二海兩口子砍傷了。

以前老太太隻禍害家裏養的牲畜,最多拿著把菜刀站在炕頭嚇唬人,兄弟三個雖然害怕,但時間長了也知道老娘不會對他們下手。

陳二海的外套披在肩膀上,隻穿進去一條袖子,左胳膊上纏著白色的紗布,紗布上還能看見滲出的血漬。

傷得多嚴重趙子平不知道,但能看得出來,血肯定沒少流。

三家人嚇壞了,一晚上都沒睡覺,早上起來又因為掏錢的事情爭論了好幾個小時,最終拖到下午才來找趙子平。

“一千二百塊錢,我和老三各出四百五,老二出三百,所以事情怎麽辦大師你跟我說就成。”

陳大海的臉色非常不好看,跟趙子平說話的時候,還狠狠瞪了眼老二。

就因為他兩口子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就隻出三百。

第一次上門的陳三海也抬頭看向趙子平,跟在大哥後麵不停點頭附和。

“事情怎麽辦,得看那位狐仙的意思,咱們先去你家見見人。”

趙子平說著話,起身去堂口點香。

陳大海趕緊跟著跪在堂口,然後哆嗦著手把提前準備好的一千二百塊錢壓在供桌上,開始點香磕頭。

趙子平把情況和仙家說明之後,掌堂大教主胡威龍和另外一位胡清媚胡仙家一起跟著趙子平出門。

雪天路滑,自行車也騎不了,隻能步行。

好在,陳家村距離趙家山不算太遠,四人走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地方。

陳家村在一處山窪裏,整個村子三麵環山,隻有七八十戶人家,四人到村口的時候,不少村民都站在路口看熱鬧。

看這架勢,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甚至,有那嘴欠的還笑眯眯地跟陳家三兄弟打招呼,不過被陳大海罵了幾句之後,探究的目光就都落在趙子平身上了。

趙子平沒搭理這些人,跟著陳家三兄弟到了老屋,不大的院子裏用木柵欄圍著。

正中間三間土窯,陽光隻能堪堪落在屋背上,三間屋子隱在陰影中。

老太太住在正中間的屋子,門一開,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趙子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屋子裏冷鍋冷灶,沒有生火,溫度比外頭都低。

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太太呆呆地坐在炕上,背靠著卷起來的鋪蓋,聽到有人進來,緩緩抬起頭,朝門口看過來。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仿佛是被人按下了0.5倍速一樣,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滿臉的皺紋以及大塊大塊的黑斑。

要是不知情的,都會認為這黑斑是老年斑,但趙子平知道,這壓根不是什麽老年斑,而是屍斑。

老太太走了一個多月,屍體被狐仙操控著鬧騰,得虧現在是冬天,這要是夏天,早就臭得流黑水,生蛆蟲了。

陳家三兄弟進了屋子,忍不住縮縮脖子,吸吸鼻子,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屋子裏不生火,比外麵也冷,但畢竟人沒了一個來月,還是能聞到屍臭。

三兄弟對於老娘沒了事情有些相信,這會兒見著人是打心底裏害怕,要不是趙子平提的要求,他們都不想跟過來。

相互推搡半天,最終還是陳大海硬著頭皮開口:

“媽,我們來看你了。這位是趙大師,來給你……給你看看。”

老太太抬起眼皮,眼神木訥呆滯,沒有半分神采。

她沒有搭理陳大海,而是把目光落在趙子平身上,亦或者說,是落在趙子平身上跟著的兩位仙家身上。

兩位狐仙從趙子平身上出來,虛虛的飄在空中,看向老太太的眼神中,滿滿的是無奈與惋惜。

最終,還是掌堂大教主附在趙子平身上,緩緩開口:

“你……咱們好好說說話。”

那老太太本來沒什麽表情,也沒什麽情緒,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可聽到掌堂大教主這句話,血淚突然就順著眼角落下來了,尖細的聲音在屋子裏回**:

“前輩,我苦啊……”

五個字說完,就開始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陳家三兄弟一聽這動靜,頓時嚇得渾身哆嗦,麵色慘白,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

“娘啊,您可安心去吧,別嚇唬我們了……”

“娘,我的親娘啊,是我們做兒孫的不孝順,您要什麽就說,千萬別再這麽折騰了。”

“娘,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您別再折騰我們了……”

三兄弟哭得一個比一個傷心,一個比一個難過。

這頭,胡教主猛地轉身,朝著三人惡狠狠嗬斥了一句:

“閉嘴!”

三人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的伸手捂著嘴不敢再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

胡教主問。

“我叫胡小翠,幼年開智的時候偷偷跑下山玩,結果中了陷阱,被一個小姑娘救了一命,我當時許願保她三世平安。”

“前兩世都很順利,唯獨到了這一世,老太太就剩下不到兩年的壽元,本來我馬上就完成任務,可以回山修煉了,可誰知……”

說到這兒,老太太嘴巴一張一合的,尖細的抽泣聲再次在屋子裏回**,陳家三兄弟聽著這動靜,嚇得心髒都不會跳了。

原本,他們還對於老娘沒了這事兒,半信半疑的,存著幾分僥幸心理。

可如今,聽到老娘說出來的這些話,他們的那點僥幸心瞬間就沒了。

且不說聲音像不像老娘,單是那句“這老太太還有兩年壽元”,就不是自己老娘能說出來的話。

胡教主聽到這兒,也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斟酌著語氣開口:

“小翠,我看你如今也有三百多年的道行了,咱們能開智修行,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且問你,這老太太的魂魄可還在?”

胡小翠抬起枯樹枝一樣的手,擦了擦眼角的血淚,才慢慢的開口:

“第七天我送她去了城隍爺那裏報道了。”

胡教主聽完,點點頭:

“這就好,老太太既然已經下了陰司,那你和她的三世情緣已了,我知道你心裏是為這老太太抱不平,可她都看開了,去投胎了,你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這樣的人,自有因果輪回等著,下了陰司,自有判官給他們定罪,到時候第八層冰山地獄少不得要走一遭。”

“到時候,冰山雪地,凍到渾身結冰,關節斷裂,自然有他們受得。”

胡小翠點點頭:“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心裏頭憋的難受,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到大善良了一輩子,憑什麽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