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修道:立堂看事那些年

第七十三章現實版的“人鬼情未了

北方人多吃麵食,招待上門的客人,要麽是拉麵,要麽是餃子。

王主任家今天吃的是羊肉餃子,肉多胡蘿卜少,熱騰騰的餃子出鍋,羊肉餡兒結成一個小小的肉球,咬一口滿嘴留香。

再沾點蒜末、陳醋,簡直是難得的美味。

不僅如此,王主任竟然還端出一盤涼拌菜,拍黃瓜和煮花生米。

黃瓜翠,花生脆,就著熱騰騰的餃子,當真是給個神仙也不換。

兩人坐在炕上吃了幾個餃子墊墊肚子,王嫂子又拿出一瓶十五年的汾酒,燙得熱熱的,拿了三個酒盅滿上。

老話說得好,餃子就酒,越就越有,趙子平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身心舒暢。

從王主任家走的時候,已經到中午十一點了,這會兒去菜市場估計就隻剩下大白菜了,他幹脆直接回家去了。

以前忙的時候,總想著要是能歇兩天多好,如今歇下來,又覺得太閑了。

媳婦帶上貓蛋和狗蛋去串門,子康去和對象約會,爸媽也去老李家串門,趙子平一個人無聊,幹脆架上一口大鍋開始炒瓜子和花生。

雖說,現在距離過年還有二十來天,但要是過兩天天開了,他估計忙得也沒時間做這些了。

趙子平不嫌麻煩,先拿篩子去院子外麵的沙堆篩出細細的沙子,放進大鍋裏。

生火,翻炒,直至沙子有了溫度,這才把瓜子倒進去繼續翻炒。

這是個非常考驗耐心的活兒,好在趙子平不缺耐心。

這個年代,過年家裏的大大小小,裏裏外外的東西,大部分都要自己準備。

他早點把瓜子花生炒了,省得過兩天爸媽忙活。

一忙就是一個下午,等老娘回家做飯的時候,發現兒子不聲不響地就炒了滿滿兩大盆瓜子和花生,堆在廚房的案板上,香氣還熱乎著。

崔紅英笑著抓了一把熱乎的瓜子,咯嘣一聲捏開,吹了吹皮,塞進嘴裏,眯眼道:

“火候正好,不糊也不生,以後咱家炒瓜子花生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媽……”

趙子平略有些無奈,他就是今年心血**而已,可不想年幹這活兒。

“行了,知道你瓜子炒得香。”

老娘好像沒聽懂兒子的言外之意,又抓了一把瓜子揣兜裏出了廚房,臨走的時候又叮囑了一句:

“記得把飯做了啊!”

晚飯趙子平蒸了白花花的大米,酸辣土豆絲是必選,土豆燉排骨,韭菜炒雞蛋,蜜棗蒸南瓜。

一家人吃得飽肚溜圓,滿嘴流油。

趙子平穿好軍大衣,戴著火車頭帽子,然後出門溜達去了。

房前屋後,田間地頭,他就是莫名地想出來走走,吹吹這冬天的冷風,感受一下獨屬於凜冽冬天的肅殺之意。

冬天天黑得快,家家戶戶都在家裏不出門,趙子平溜達了一會兒正準備回家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

他扭頭,就見一團黑色的影子正站在不遠處的土路上。

“誰在那兒?”

趙子平開口問了一句,結果那影子如同潮水一般,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這……不是個人?”

他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繼續回家去了。

晚上睡覺,夢裏有個看不清麵容的男子,一直跪在他麵前給他磕頭,求他救救自己媳婦。

趙子平醒來之後,忍不住開口問黃小跑:

“這……什麽情況啊?”

“沒咋,不用放心上,就是咱家老碑王給你踩了個香火,安心等著就成。”

黃小跑說話的時候有點迷糊,趙子平翻了個身,繼續睡。

本以為要等個兩三天呢,結果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了。

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媳婦,瓜子臉大眼睛,幹巴瘦,仿佛一陣風吹過都能把她刮倒。

上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胳膊肘、袖口都打著補丁,下身是黑色的棉褲,同樣洗得發白,怯生生的進了院子,小心翼翼地問:

“趙大師,是住在這兒嗎?”

王麗麗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著這姑娘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來:

“是,姑娘你是……”

“嫂子你好,我叫王草根,是王家莊來的,想找趙大師幫我離婚……”

王草根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趙子平聽見聲音從屋裏走出來,見到王草根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他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讓我幫你離婚?”

王草根點點頭,兩隻手緊緊握著,手背、關節都是青紫的凍瘡,有些地方已經破口,泛著紅血絲。

“嗯。”

王草根抬頭看了趙子平一眼,輕輕地應了一聲又趕緊低下頭。

王麗麗看不過去了,趕緊拉著姑娘往屋子裏走:

“先進屋吧,咱先進屋說話,凍壞了吧你?”

趙子平也跟著進了屋子,王麗麗趕緊給這姑娘倒了杯熱水,趙子平才開口解釋:

“王草根是吧?我這兒是看事的,你要和你男人離婚……”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看著王草根問:

“你,你該不會被配了陰婚吧?”

說著話,他的目光仔細在王草根臉上掃視,隻見她眉心發青,眼皮底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黑,像是被髒東西纏了許久。

不過,從她的精神麵貌來看,那髒東西應該沒什麽壞心思,否則纏了這麽長時間,王草根早就丟了半條命。

王草根一聽這話,猛地抬頭,眼裏突然湧出淚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點頭。

趙子平記得昨天晚上那個鬼,說讓自己救救他媳婦,這……

現實版的“人鬼情未了?”

“你仔細說說,到底是什麽情況。”

爸媽,子康全都圍過來,給王草根放了一盤瓜子花生,然後圍著聽故事。

王草根喝了幾口熱水,手不抖了,身子也暖和起來了,這才說起自己的情況。

她六歲沒了娘,八歲父親再娶了個女人,生了個兒子。

老話說得好,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這話說得一點不錯。

王草根自記事起就在幹活,沒個停歇的時候。

夏天給全家洗衣服,做飯,收拾鍋灶,劈柴,燒火,拿著小鋤頭鋤地,兩隻手泡水泡得太多,十指都裂了口子,經常滲血,疼的厲害。

冬天洗衣服洗鍋家裏也不讓用熱水,兩隻手上全是凍瘡,裂口,稍微碰一下就鑽心的疼。

到了十三歲的時候,鄰村一個十五歲的小夥子沒了,奶奶為了五百塊錢彩禮,拿了她的生辰八字,把她配給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