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黑夜行軍
唐一明臉上突然變了很是猙獰,厲聲說道:“陛下百戰百勝,勇猛無匹,當今世上無人能敵。就算在百萬軍中,砍掉敵將的首級也如同探囊取物,這你有什麽好擔心的?至於有傷兵回來,那就更好辦了,他們一回來,就能吃到我們做的食物,既抵擋了饑餓,又補充了體力,有什麽不好的!”
唐一明的這一番說辭,深深地印在了受重傷士兵的心裏。
“我們從現在起!所有的人都要緊密地聯係在一起,要生死與共!絕對不能拋棄一個人,也不會丟下一個人!不拋棄,不放棄!這就是我現在要做的,我是絕對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的!”唐一明緊接著說道。
這番話一說出口,每個士兵的心中都被深深地烙上了“不拋棄,不放棄”的影子,唐一明的距離也好像一下子和他們拉近了許多。
黃大的心頭更是無比的震撼,他的腦海中記起了被“唐一明”救了的畫麵。那一刻,“唐一明”所表現出來的正是那種寧願舍去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放棄一個兄弟的精神。黃大一激動便舉起了手臂,高高地舉到了頭頂,大聲喊道:“不拋棄,不放棄!”
其他的士兵見了,他們也跟隨著叫了起來。
“不拋棄,不放棄!”
“不拋棄,不放棄!”
......
“不拋棄,不放棄”的口號在每一個士兵的口中傳遞著,鼓舞著每一個人,也使得所有的人在此時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之後,所有的重傷士兵都同意跟著唐一明去搞糧食。
唐一明便吩咐人砍了一些樹幹,然後拆掉了一些帳篷,用這些材料做成了擔架。這裏總共有五百六十三個士兵,受重傷不能行走的有一百三十六人,有兩百二十七人勉強可以走路,剩下的兩百人,他們便肩負著抬著擔架的重任。
唐一明一共做了兩百副擔架,抬著那些重傷的士兵,其餘的備用。他們帶上兵器、盾牌,又從那些燕狗的屍體堆裏找了一些護甲穿上,這才離開了樹林,朝南走去。
唐一明領著這群傷兵,行動起來比較緩慢,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好不容易看見一個村莊。不過,村莊早已經空無一人,就連莊子裏的東西,也都沒有一物。連年的戰爭,能跑的人早就跑了,沒有跑掉的,或淪為奴隸,或被迫參軍。
短暫的休息過後,唐一明認為不能盲目的走,這裏四處無人,又是平原地帶,萬一碰上偷襲的燕軍,想躲就躲不了。於是,唐一明決定派出了兩個體力較好,又有偵查經驗的人,來充當斥候。
“都尉,這事情就交給我和李老四來辦吧!”黃大自告奮勇地說道。
唐一明見李老四也點了點頭,便同意了,並且囑咐道:“你們一路朝南,要是遇到安全的村莊,就用長戟在村口的地上畫下一個圓形。要是遇到有敵軍的話,你們就退回來。給,這是地圖!”
黃大一擺手,說道:“都尉,地圖已經在我心中,這上麵的路我都走遍了,用不著地圖,你就留著吧。”
唐一明道:“那好,那你們要千萬小心啊!”
黃大和李老四走了,臨走前,黃大特別囑咐了黃二,讓他好好保護唐一明。
唐一明和餘下的人又歇了一會兒,這才繼續前行,沿著地圖上標識的各個村莊一路向前。當他們每到達一個村莊的時候,都會在村口看見一個黃大和李老四留下的安全符號。
正午時分,唐一明和這撥傷軍停在了趙家溝,他們已經到了常山地界,可是沿途所看見的,都是無人的村莊,荒蕪的田地。那種荒涼的景象,深深地觸動了唐一明的內心。
在亂世,或許隻有將所有的戰爭都結束了,老百姓才能安定地過上好日子。唐一明也深知這一點,但是要結束所有的戰爭,談何容易。他得到了新生,從現代穿越到了古代,可以再繼續他的生命。可是這些古代人,並非都如同他一樣那麽幸運。看到他們受苦受難,他早年埋在心裏的那種豪氣,那種俠義,便湧了上來。他不禁歎了一口氣,看看周圍的傷兵,他的心裏萌發了如何在這個亂世,解救更多的民眾的想法。
唐一明靠牆坐在了地上,他將身上的紗布拿了下來,看了一眼傷口,然後又咬緊牙,把紗布做成了繃帶,自己給自己纏了上去。
“老子真是倒黴透頂了,第一次感覺受傷是那麽的疼,以後老子發誓,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到我了。”唐一明心裏默默地念道。
“都尉,我們是不是跑的太遠了點?”劉三見唐一明坐在地上,便從一邊走了過去,問道。
唐一明看了看其他士兵,他們的眼神都和劉三一個樣子,對他充滿了疑惑和不解。於是,他站了起來,大聲地說道:“不搞到糧食,我們絕對不回去!隻要搞到了夠幾千人馬吃的糧食,咱們就立即返回!”
劉三和其他的士兵,聽到唐一明的這句話,覺得他都是在為陛下著想,都沒有再說什麽了。
歇息了將近半個小時,當他們準備啟程的時候,卻看見李老四從前麵回來了。
李老四一見到唐一明,便大口大口起喘著氣,十分緊張地說道:“都尉,前麵......前麵有條小河,河上有一座浮橋,橋的對岸大概有二百多個燕狗的騎兵。黃大躲在河邊的樹林裏,讓我回來報信,問都尉該怎麽辦?”
唐一明略加思索了一下,急忙說道:“這裏是個村莊,多少也算個歇腳點,可是這裏的目標太大了,萬一遇到燕狗的騎兵,咱們也不好對付。都準備一下,咱們先躲進黃大在的樹林裏,然後我再想辦法越過那座橋。”
在李老四的帶領,唐一明和所有的人,都悄悄地溜進了河邊的那片樹林,也見到了黃大。
唐一明命令所有的傷兵們原地休息,他則走到黃大的身邊,看了一眼樹林前麵的河,問道:“大黃,前麵的情況怎麽樣?”
黃大指著河上架的浮橋,說道:“都尉,你看,有兩百多個燕狗守在這裏,還在那裏搭起了帳篷,看來是準備長期守衛在這裏了。如果無法突過那座橋,我們就無法前行了。”
唐一明皺起了眉頭,看了看身後的傷兵,能打仗的,也就那二百人,可這二百人都是傷兵,又加上急行了一上午,已經是疲憊不堪了,又如何對付這二百多的燕軍騎兵呢?
“不就是才二百多人嗎?怕他個鳥!我們幹脆直接衝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李老四從唐一明和黃大的身後走了出來,自信地叫道。
唐一明急忙說道:“不行!那浮橋窄小,我們還沒有到浮橋邊,便被敵人發現了,根本無法渡過浮橋!得想個辦法!”
他不經意間,看見了一個士兵身上穿著的戰甲,那是從燕軍的屍體上扒下來的。他又注意了一下其他士兵,穿著這種戰甲的大概有個五六十人,他靈機一動,“哈哈”笑了一聲,說道:“有了!我們在這裏等到天黑,天黑以後,我自然有辦法讓我們越過這座浮橋。”
到了夜晚,有幾個受了重傷的士兵已經無法支撐了,他們忍著全身的傷痛,還忍受著饑餓,已經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了。
唐一明看到這些傷兵,見他們在垂死掙紮,便急忙走了過去,眼神中透露著關切,輕輕地在他們耳邊說道:“兄弟,再堅持一會兒,等一會就可以過河了,那邊有吃的,有喝的,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唐一明讓黃二拿過一個水袋,他親自將水喂給了這幾個奄奄一息的傷兵。
一個人剛喝了一口水,便咳了起來,將喝進去的水又給吐了出來,還帶著濃濃的血色。唐一明看著這些寧死也不喊叫一聲的士兵,他的心中對他們充滿了敬佩之情,眼睛裏也不由得濕潤了起來。
唐一明用手擦去了那個人嘴邊的血絲,安慰地說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要帶領你們找到吃的,一定要把你們給從死神的手裏解救出來。”
那個人沒有說話,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地微笑,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唐一明的手,那種力道,是對他的信任。
唐一明又照看了一會兒其他的傷兵,不知不覺天色就黑了下來。他看到這些傷兵已經睡著了,嘴上還露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做著好夢。
唐一明站了起來,走到了黃大那裏。
黃大一直在樹林的邊緣,觀察著燕軍的那些騎兵。
“怎麽樣?燕軍可有什麽規律?”唐一明問道。
黃大臉上十分的凝重,搖了搖頭,問道:“都尉,你的辦法可行嗎?”
唐一明伸出手,拍了拍黃大的肩膀,笑著對他說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這片大地上,沒有我們做不到的事!”
黃大鄭重地點了點頭,對唐一明道:“都尉,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出發?”
唐一明道:“去把他們都叫過來!”
黃大應了一聲,叫來了五十個身體魁梧的大漢,每個人的身上都反穿著衣服,披著燕軍的黑色戰甲,手裏握著長戟,這種模樣,在黑夜裏,真讓人無法辨認,到底是燕軍還是魏軍。這就是唐一明的計策,他命令人將燕軍的戰甲給收集了過來,挑選了五十個身經百戰的漢子,準備趁著夜色不辨,混到對麵燕軍的軍營裏。
李老四臉上顯得十分的別扭,大聲問道:“都尉,你讓我們穿成這副叼樣,到底想幹什麽?”
“奇襲!”唐一明臉上不動聲色地說,然後將計劃全部講了出來。
李老四聽完之後,一臉的喜悅,伸手朝唐一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聲笑道:“都尉,你還真有點頭腦,這樣的事情你居然也想的出來!哈哈哈!”
唐一明也不在意,畢竟這些人都是為了生存而參加軍隊的,有幾個能認識字,知道禮節的?他看了看眼前的這五十名士兵,雖然他們的身上都受了傷,可是他們卻是堅貞不屈,鐵骨錚錚的漢子。他掃了一眼,看到了劉三,便對劉三說道:“劉三,你留下,看守這裏,等我們衝過去打敗了燕狗,你就帶著所有人迅速渡過浮橋。”
劉三十分的不情願,問道:“都尉,我能打仗,你留下其他人吧,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從現在起,你們都要聽我的號令,我的話就是軍令!你留下!”唐一明用極其嚴厲的聲音說道。
他這一聲喊,震懾了所有的人,他們一路上和唐一明有說有笑的,沒有一點上下之分。到了這節骨眼上了,唐一明非常擔心他們,如果還像在路上的時候一樣,萬一有人出現了紕漏,說什麽去奇襲敵軍,估計還沒有走到地方,就被敵人給射死了。所以,他必須先立一下軍威。在其他人看來,此時的唐一明活脫脫是一個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將軍一樣,威風凜凜。
劉三無奈,回答了一聲,便退出了隊列,站在傷兵的身邊,一臉的埋怨。
其實,唐一明是覺得他年紀小,五十個人中,都是在三十歲左右的壯年,隻有劉三還不到二十歲。他看到劉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對劉三也就特別的關懷。
“對了,你們誰會說燕狗的話?”唐一明想到了過浮橋肯定會被燕兵問話,而燕兵又是鮮卑人,所以要先找個通鮮卑話的人,以防萬一。
“都尉,我會說!”從四十九個漢子中擠出了一個人,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具體容貌,隻聽到他說這一口和這裏所有的人都不一樣的口音。
“你叫什麽名字?”唐一明問道。
那個人回答道:“我叫胡燕!”
唐一明臉上一怔,似乎聽黃大說起過他,他是久居幽州的漢人,在那裏生活了很久,後來從燕國所統治的幽州逃了出來,加入到了這支軍隊裏。隻是,因為他一口燕地的話,而且還通鮮卑語言,所以在軍隊裏一直不怎麽受歡迎,他也一直裝啞巴。不過,黃大和胡燕倒是挺要好的兄弟。
唐一明道:“嗯,你一會和我站在一起,一旦聽到對方喊話,你就回答,千萬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知道了嗎?”
胡燕重重地點了點頭。
唐一明將四十九個士兵帶出了樹林,故意裝成跌跌撞撞的,畢竟他們身上還纏著繃帶呢。
夜,沒有月亮,有一點微風,天空中繁星點點。
河對岸的燕軍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還烤著他們白天打來的野豬,喝著他們身上帶著的小酒,歡天喜地地聊著天。馬匹都栓在了定馬樁上,那些馬匹正在低著頭,吃著地上的野草。還有一些燕軍的士兵,躺在了帳篷裏休息,已經呼呼大睡了。
幾個守在浮橋邊的燕兵邊喝著小酒,邊聊著天。
突然,這幾個燕兵同時聽見了從對岸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立即合上手中的酒囊,拿起身邊的武器。黑暗中,他們看不太清楚對岸的情況,隻隱約看見幾十個裹著繃帶的傷兵,散亂地跑了過來了。
幾個士兵看見一麵繡著白色扭曲的“燕”字的大旗在夜空中飄揚,他們這才鬆了口氣,放鬆了警惕,大聲地朝對麵的“燕軍”嘰裏咕嚕地喊了幾句話,然後就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河對麵的“燕軍”正是唐一明帶領的那撥傷軍,那麵“燕”字的大旗,是唐一明在離開戰場的時候,抽下來的,他也隻是為了防止萬一,沒想到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唐一明和其他士兵一樣,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隻有胡燕他聽懂了,小聲地對唐一明說道:“都尉,他們在問我們話,問我們是不是去搶女人了,還說冀州的女人性子比遼東的還烈,是不是沒有搶到女人反被女人給打傷了。我該怎麽回答?”
唐一明和所有的士兵聽了,心裏都十分的憤怒,但是為了能夠達到奇襲的效果,也隻能強忍下來了。
唐一明皺了皺眉頭,對胡燕說道:“你告訴他們,說冀州的女人就是性子烈,男人的性子更烈,我們是被冀州的男人捉奸在床,然後被打成這樣的。問他們要不要嚐試一下冀州的女人!”
胡燕和其他士兵知道這是對燕狗的應付的話語,對唐一明的話沒有在意。胡燕當即把唐一明的話給翻譯了出去,那幾個燕兵聽了,一邊擺手,一邊哈哈大笑。
此時,唐一明他們已經到了浮橋邊,趁著他們還在大笑,快速地衝過了浮橋。
燕兵見那撥“燕軍”跑的如此的快,不禁吃了一驚,當他們衝到浮橋這邊的時候,映著火光,他們才看清楚了反穿著的乞活軍的服裝。這幾個燕兵更是大吃一驚,剛握緊手中的長槍,便被最先衝在前麵的黃大、黃二、李老四給刺穿了喉嚨,鮮血直接濺到了他們三個人的臉上。那幾個燕兵連喊都沒有喊出來,便已經一命嗚呼了。
李老四突然“哈哈哈”地笑了出來,唐一明急忙上前捂住了李老四的嘴,小聲說道:“千萬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快點將屍體圍起來!”
乞活軍的其他士兵急忙站成了兩列,將死去的燕兵的屍體遮擋的嚴嚴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