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要滾也是你滾!
辦公室裏坐著的客戶是個熟麵孔,溫梵曾經跟對方合作過兩次,也算是老交情了。
原本這回帶來的項目還應該由溫梵接受,但她忽然就放了長假,項目自然就由林靳言接過手來。
那客戶乍然見到溫梵,目露驚訝,下意識地起身,仿佛做了什麽錯事被當場抓包一樣,訥訥地招呼著:“溫……溫副總。”
“李經理,我們才幾日沒見,怎麽就這麽拘謹了?來,坐啊,嚐嚐我泡的咖啡滋味如何?”
溫梵仿佛沒看到林靳言瞥來的冷眼,熟稔地招呼著客戶,仿佛她才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啊,好,好,我……我是來找林總洽談項目的,本來應該跟您對接的,不過聽過您請假了……”
李經理人雖然坐下了,嘴裏還忙著解釋。
“嗯,我是請假了,隻是順路過來看看,李經理不必這麽介意。”
溫梵將一杯咖啡放在李經理麵前,端著另一杯在林靳言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遞給他:“嚐嚐,你的純黑咖啡不加奶糖。”
林靳言沒接那杯咖啡,甚至胳膊一抽,避開溫梵親密的撫觸,以實際行動表現出跟她劃清界限的意圖。
李經理一看現場氣氛不對,傳言林總夫婦二人恩愛情深、配合默契,言行談吐都極為合拍,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麽回事。
他怎麽看到的都是劍拔弩張、刀光劍影啊?
眼看著今天的項目是要談不成了,還好大框架已經基本談妥,細節的問題慢慢敲定就好。
李經理當機立斷地決定,現在立刻腳底抹油,避開台風圈。
“林總,我看,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兒?計劃書我就先留給您,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帶回去跟項目組的人溝通一下,之後修改好了再拿來給你看。”
他提出要走,林靳言自然也不能強留,便起身相送。
溫梵則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笑眯眯地對著李經理揮手,完全無視林靳言冷得已經結霜掛雪的麵容。
她總覺得那個離開的身影似乎有些倉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耍人很好玩嗎?”
林靳言轉身,墨眸冰冷沉寂,看不出有一絲情緒波動。
語氣倒是極冷的,跟他的神情目光有得一拚。
“我是好心替小崔送咖啡進來,耍了誰了?”
溫梵眉頭一挑,她還沒來脾氣,林靳言倒是先發火了。
“我們在談項目你看不到嗎?因為你的打擾,項目沒談完客戶就走了,這是你處理公事的態度?”
“還有,你剛才的戲演得很拙劣,麻煩下次不要演了!”
林靳言繞過她,擦身而過時貌似無意地撞到了她的肩膀,卻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說,徑直回到辦公桌後,扯過一個文件夾開始處理公事。
“演?隻有一個觀眾我演給誰,你嗎?”
溫梵慢條斯理地說,就算被他的漠然狠狠傷到,也絕不將她的脆弱表現出來。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我就不多說了,好走不送。”
林靳言沒有抬頭,直接擺出送客的架勢。
“很好,我也沒打算在你這兒久留。”
溫梵不甘示弱地說:“我來,是準備找法務團隊出具一份諒解書,順便再給秦蜜提供一位優秀的律師。”
“隻要有律師和受害人的諒解,你的心肝寶貝很快就能從拘留所裏取保候審,回到你身邊。”
她說這些話原本是想刺激林靳言,沒想到那反而是柄雙刃劍,在傷人的同時也深深地刺傷了她自己。
“啪”的一聲響,林靳言將文件夾重重扣在桌麵上,巨大的聲響也讓溫梵的話語戛然而止。
“溫梵,你說這些話來氣我,我能理解,但你怎麽能為了氣我就無所不用其極?就能去跟林從戎上床嗎?”
溫梵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果然,他也看到了那些新聞。
“沒錯,隻要能讓你不爽,我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你搞我繼母,我就上了你親哥,咱倆正好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
她冷然回視著林靳言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將更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溫梵!”
林靳言一聲怒吼,桌上的公文堆瞬間就被掃落在地。
他起身快步衝到溫梵身邊,雙手死死握住她的肩膀,一雙向來清冷漠然的眸子裏風雲翻卷,一場狂飆的風暴正在其中肆虐盤旋。
他牙關緊咬,磨出咯吱的錯動聲,看得出是在竭力隱忍著即將爆發的怒火,而他的理智已經到了行將崩潰的邊緣。
溫梵感覺肩膀的骨頭幾乎要被捏碎了,她也咬緊牙,不讓痛苦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
倔強的目光與冰冷的盯視針鋒相對,林靳言忽地將她往後一推,一拳砸在腳邊的茶幾上。
深茶色的玻璃應聲而碎,淋漓的鮮血伴著細碎的玻璃碴灑落一地,還有幾片紮在林靳言的手背上,傷口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你。”
他的聲音有些啞,聽起來很是疲憊,似乎是剛才那一拳已經他所有的憤怒和力氣一並抽空,剩下的隻是一個空洞麻木的軀殼。
溫梵怔怔地看著他手上的傷口,心髒緊緊揪著縮成一團。
巨大難耐的痛楚以心髒為原點,呈放射狀輻射至四肢百骸,她的身軀仿佛龜裂出細絲的蛛網般的裂痕,隻要稍稍一碰,就會散落成灰。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要撲上去,將他受傷的手捧在懷中,好好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他那一拳不止砸碎了茶幾上的玻璃,也同時在她胸口砸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但她強行把心痛壓下去,隻是冷冷地盯著林靳言,平靜地說:“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雖然你是溫氏的總裁,但我才是董事長,溫氏現在依舊姓溫,不姓林。”
“要滾,也是你滾!”
林靳言慢慢抬起頭,眸中的風暴漸漸平息,逐漸歸於一片寂然。
他站起身,無視手上淋漓而下的鮮血,隻是整理了一下稍有褶皺的衣襟,整個人冷得似乎沒有了一絲熱氣。
“好,我滾。”
他淡淡地說,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了辦公室。
溫梵目送著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才像被抽空了精力一樣 頹然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