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合租室友是我的大學教授

第14章 教授的煎熬

林芝芝站在原地,看著書房緊閉的門,那句“我明白了”讓她有些悶,是不是自己做錯什麽了?

霍庭背靠著關上的房門,在門內同樣站了許久。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那句“我明白了”說出口時,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亂和羞愧。

那不是他想要的反應。

他想要的隻是一個坦誠的對視,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甚至隻是一點點願意和他共同麵對外界壓力的意願。

而不是後退。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那個裝著四年記憶的抽屜。

指尖拂過林芝芝大一時的照片,那時的她眼神清澈勇敢,跪在烈日下去救助一個陌生人,毫無畏懼。

是什麽讓她現在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是“霍教授”這個身份的壓力?還是她心裏其實並沒有準備好接受一段如此接近的關係?

他習慣了掌控,無論是學術還是生活,但麵對林芝芝,他第一次感到深深地無力感。

他無法替她克服恐懼,也無法強迫她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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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家裏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

霍庭嚴格踐行著“我明白了”的潛台詞——給予空間,保持距離。

他依舊早起,將準備好的早餐放在桌上,附上簡單的“早安”便簽,然後提前離開,避免照麵。

他不再估算她下班的時間,不再特意準備她愛吃的菜,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做飯,多做一份溫在鍋裏。

晚上,他大多待在書房,或者在她回來前,就已洗漱完畢回了自己房間。

家,還是那個家,卻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成了兩個安靜的區域。

林芝芝顯然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她幾次在兩人不得不短暫交匯時,欲言又止,眼神閃躲,最終隻是低低說聲“謝謝”或“打擾了”,便匆匆逃離。

這種有分寸的疏遠,霍庭自己也在承受。他心裏有點鬱悶,還有點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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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霍庭給艾倫打了電話。

“茶約還作數嗎?”他問。

電話那頭傳來艾倫的聲音:“隨時恭候。看來霍教授的‘重要安排’暫時告一段落了?”

半小時後,兩人坐在一家安靜茶室的包廂裏。

艾倫饒有興致地看著霍庭用一套繁複而優雅的流程衝泡陳年普洱。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無可挑剔,但眉宇間淡淡的鬱色,沒能逃過老友的眼睛。

“茶是好茶,”艾倫端起品茗杯,聞了聞香氣,碧藍的眼睛看向霍庭,“但請我喝茶的人,心思似乎不全在茶上。”

霍庭動作未停,為自己也斟了一杯:“怎麽說?”

“氣場不對。”艾倫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有調侃。

“上次見你,雖然推了我的約,但整個人是‘亮’的。現在,感覺不對!”

霍庭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喝了口茶。

“讓我猜猜,”艾倫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跟你上次提到的‘傳奇女士’有關?進展不順利?或者……我大膽猜測,那位女士並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裏有多少份量?”

霍庭沉默了片刻。

艾倫是極少數知道他這段長達四年隱晦情愫的人,也是此刻唯一適合傾訴的對象。

“她知道。”霍庭終於開口,“我暗示過,甚至近乎明示。”

“然後?”艾倫挑眉。

“然後,”霍庭頓了頓,眼前閃過林芝芝在電梯口後退半步的畫麵。

“她在可能被熟人看到我們在一起時,選擇了後退。”語氣裏帶有無奈。

“啊哈.”艾倫了然地點點頭,露出同情又覺得有趣的表情。

“所以,霍大教授罕見地主動了,卻被‘婉拒’了。以一種保護你們之間‘秘密’的方式?這聽起來……很複雜,也很東方。”

“不是婉拒。”霍庭糾正他,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

“是害怕。害怕我們的關係暴露在共同的社交圈裏。”

他想起蘇曉,那個林芝芝的閨蜜,也是他曾經的學生之一。他理解那種壓力,但……

“所以你在鬱悶,”艾倫精準地總結,“因為你覺得自己被放在了‘需要隱藏’的位置上。這傷了你的驕傲,也讓你懷疑,她是否真的看重你們之間的連接,還是僅僅把它當作一段……不便示人的插曲?”

艾倫的話尖銳,卻戳中了霍庭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角落。

不僅僅是驕傲或懷疑。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失落。

他原以為,自己四年的等待和步步為營的靠近,已經為她搭建了足夠堅固的台階,足以讓她有勇氣走到陽光下。

可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我在想,”霍庭緩緩地說,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我是否太急了。或者,我給的‘台階’,並不是她真正需要的。”

艾倫看著他,忽然笑了。

“霍,我的朋友,你研究中國古典愛情詩研究了這麽多年,難道忘了最重要的一個前提嗎?”

“什麽?”

“兩情相悅,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艾倫用他那口流利的中文說道。

“你現在有了‘情’,或許也有了‘地利’(住在了一起),但‘天時’和‘人和’呢?”

“那個女孩,她可能還需要時間去消化‘霍教授’變成‘霍庭’的衝擊,去積攢麵對外界目光的勇氣。這無關她是否看重你,而是關乎她自己的成長節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你等了四年,不就是為了等她真正準備好嗎?現在她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調整呼吸,適應新的‘海拔’。”

“你的退後,也許正是她現在需要的‘空間’。這不是失敗,霍,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前進’——尊重她的節奏。”

霍庭靜靜地聽著,好友的話像一杯清茶,慢慢澆滅了他心頭那點焦躁。

他太習慣於掌控和推進,卻忘了感情無法完全按照研究計劃進行。

“我隻是……”霍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不確定,“不知道該如何把握這個‘退後’的尺度。太遠,怕她以為我放棄了;太近,又怕她感到壓力。”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就好。”艾倫笑道,“用你們中國話說,‘潤物細無聲’。讓她感受到你的存在和關懷,但不逼迫。”

“就像你對待那些珍貴的古籍一樣,耐心,嗬護,等待最佳的時機去‘翻閱’和理解。我相信,能讓你等待四年的女孩,值得這份耐心。”

霍庭抬眼,心中的鬱結漸漸舒展開來。

“謝謝,艾倫。”霍庭為好友斟滿了茶。

“不客氣。祝你的‘古籍修複’工程順利。記住,有時候,最微妙的修複,就在於‘不動’。”

那天晚上,霍庭回到家時,心情已然不同。

他依然會保持距離,但不再帶著鬱悶和試探。他燉了一盅百合蓮子羹,放在餐桌上。

然後,他拍下了書架上那本《黃帝內經》中,“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的那一頁,發給了林芝芝。

沒有更多的言語。

隻是用她熟悉的方式,告訴她:我在這裏,不迫不逼,如同這古老的智慧,靜默,卻蘊含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