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合租室友是我的大學教授

第84章 霍庭護妻,全程在線

翌日

古典文化沙龍在師大文學院的百年禮堂舉行。

林芝芝站在後台的側幕邊,手裏捏著一頁提綱,指尖微微發涼。

她今天穿了一件改良的月白色旗袍,外搭杏色針織開衫,頭發用一支白玉簪子鬆鬆綰起。妝很淡,卻恰到好處地襯出她眉眼間的書卷氣。

“緊張?”霍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今天也穿得比平時正式,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金絲眼鏡,整個人挺拔又儒雅。隻是看向她時,鏡片後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

“有一點。”林芝芝點頭,“台下好多老先生……”

“不用看他們。”霍庭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看向舞台,“看我就好。今天我們隻是對話,像平時在家裏聊天一樣。”

林芝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後台傳來一陣**。

“哎呀!小心!”

一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扶著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那花瓶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朝林芝芝這邊倒過來。

霍庭眼疾手快,一把將林芝芝拉到身後,同時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了花瓶底部。

動作幹淨利落,連眼鏡都沒歪一下。

“對、對不起霍教授!”工作人員臉都白了,“這花瓶是臨時借來的道具,底座不太穩……”

霍庭將花瓶扶正,語氣平靜:“建議用雙麵膠在底座加固,增加摩擦力係數可以有效降低傾倒風險。”

工作人員:“……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林芝芝在霍庭身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霍庭轉過身,看她忍笑的樣子,挑眉:“笑什麽?”

“沒什麽,”林芝芝眼睛彎彎的,“就是覺得……霍教授還是一如既往的有學術氣息。”

霍庭一本正經:“安全無小事。萬一砸到你——”

“知道啦。”林芝芝笑著打斷他,“不過剛才那一下,真的很帥。”

霍庭耳根微微泛紅。

主持人正在台上介紹:“……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文學院的霍庭教授,以及他的特別顧問、在傳統文化與中醫養生領域都有獨到見解的林芝芝女士。”

“他們將為我們帶來一場關於《詩經》草木與中醫智慧的對話……”

掌聲響起。

霍庭向她伸出手:“準備好了嗎,林顧問?”

林芝芝將手放入他掌心:“準備好了,霍教授。”

兩手交握的瞬間,加上剛才小小的插曲,最後那點緊張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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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擺放著兩把中式圈椅,中間是一張茶幾,上麵放著一盆文竹,幾卷線裝書。

兩人落座。

霍庭先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禮堂:“《詩經》三百零五篇,提及植物的篇章超過一半。”

“古人觀草木榮枯,悟四時更迭,這其中蘊含的不僅是審美,更是古老的生存智慧。”

他轉向林芝芝:“林顧問從中醫角度,怎麽看這種‘觀物取象’的思維?”

林芝芝微微傾身,聲音清亮:“中醫講究‘天人相應’,認為人體是小宇宙,自然是大宇宙。”

“《詩經》裏提到的許多植物,……後來都入了本草,成為治病救人的藥材。這種將自然觀察融入生命養護的思維,一脈相承。”

台下有輕微的議論聲——這個切入點很妙。

霍庭接續道:“比如《周南·芣苢》,婦人采車前草。從文學看是勞作場景,但從醫學看,車前草利水通淋,正是古代民間常用的草藥。”

“對。”林芝芝接話,“所以讀《詩經》裏的草木,不隻是讀詩,也是讀一部流動的、鮮活的‘民間本草圖鑒’。古人用詩記錄生活,也用生活驗證智慧。”

對話就這樣展開了。

霍庭引經據典,從《詩經》的比興手法講到先秦的植物認知;林芝芝則從《神農本草經》講到具體的藥性配伍。

一個談文化源流,一個講實用智慧,卻又能時時呼應,渾然一體。

講到“桃之夭夭”時,林芝芝說:“桃花在《詩經》裏是婚姻幸福的象征,在中醫裏卻有活血利水的功效。古人大概早就發現,美好的情感狀態和身體的通暢健康,本就息息相關。”

霍庭微笑補充:“所以《詩經》教我們的,不僅是如何審美,更是如何生活——與自然和諧,與自我和解。”

台下,前排的劉建業頻頻點頭,幾個白發老先生也露出欣賞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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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龍進行到提問環節。

一個中年學者站了起來,臉上帶笑,語氣卻藏著針:

“林顧問的解讀很有趣。不過我注意到,您剛才提到‘桃之夭夭’的桃花有活血功效。”

他頓了頓,看向全場:“但據我所知,《神農本草經》中桃花位列下品,且注明‘令人好顏色’更多是外用美容。您將其與婚姻幸福的內在意涵直接關聯,並上升到‘情感健康與身體健康相通’的普遍結論——”

他的微笑加深了些:“這是否是過度解讀,甚至有點……浪漫主義的牽強?”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所有目光聚焦過來,林芝芝下意識看向霍庭,霍庭隻是輕輕推了推眼鏡,對她點了點頭。

林芝芝轉回視線,看向那位提問者:

“您讀得很細,非常感謝。您說得對,《神農本草經》確將桃花列為下品,並主要記載其外用‘令人好顏色’。”

台下有些人開始交換眼神。

提問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但林芝芝的話鋒就在這時,清晰而平穩地一轉:

“不過,在唐代《千金要方》中,藥王孫思邈已有桃花內服‘活血行瘀’的方劑記載;宋代《聖濟總錄》中亦收錄桃花入藥,治療‘積滯’。”

“至明代《本草綱目》,李時珍總結桃花‘利宿水痰飲,積滯。治風狂’——內服活血、利水、通滯的功效,在曆代醫籍中已有明確傳承。”

她每報出一個書名、一個醫家、一項功效,提問者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林芝芝繼續道:“至於文學意象與醫藥功效的關聯——”

她側過頭,與霍庭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並非我的創造,古人早已有此智慧。”

“桃花在仲春盛開,其生機勃發、明媚動人的形象,自然被用來祝願新婚夫婦生活美滿、生命力旺盛。而它的活血功效,恰恰暗合了‘促進生機、流通氣血’的身體意象。”

“這並非牽強,”她收回目光,看向全場,“而是古人將生命看作一個整體——外在形象、內在感受、身體效用、文化象征,本就渾然一體。我們隻是嚐試解讀這種流淌了三千年的整體性智慧。”

話音落下。

禮堂裏靜了兩秒。

然後——

“好!”

前排那位白發老教授率先鼓起掌來。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比開場時熱烈得多。

掌聲中,提問者臉色不自然地坐下。

霍庭則端起茶杯,借著動作,朝林芝芝那杯未動的茶輕輕一示意。

一個隻有他們彼此能懂的、慶祝的暗號。

然後,他才轉向麥克風:“正如林顧問所言,古人的智慧往往超越單一學科的邊界。感謝這位老師的提問,讓我們的討論更深入了一層。”

台下,劉建業長長舒了口氣,對旁邊的老教授低聲道:“這姑娘……了不得。”

老教授笑著點頭:“霍庭眼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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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個常規提問後,沙龍進入尾聲。

最後一個學生站起來,問了一個更走心的問題:“霍教授,林顧問,你們剛才講到《詩經》與中醫的相通,讓我想到最近的一些事……就是,當傳統文化遇到現代誤解時,該怎麽堅守?”

問題很含蓄,但在場不少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禮堂安靜了一瞬。

霍庭這次先開了口。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沉穩:“我想借用《詩經》裏的一句話——‘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然後,他轉向林芝芝,將後半句留給了她。

林芝芝會意,接著他的話:“石頭會被水流改變形狀,但有些東西不能。比如對真理的追求,對善意的堅守,對專業的敬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傳統文化不是古董,它活在每一個認真對待它的人身上。誤解會來,也會走。”

“但那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就像《詩經》裏傳唱了三千年的草木,就像中醫裏驗證了千百年的智慧——不會因為一時的風雨就失去光芒。”

“我們要做的,”她看向霍庭,兩人相視一笑,“就是讓自己成為那種‘不可轉’的存在。認真做事,誠懇待人。時間會證明一切。”

這一次,掌聲持續了很久。

那個提問的學生用力點頭,坐下了。

沙龍結束時,很多人圍上來交流。劉建業握著霍庭的手:“霍教授啊,你這個‘文化顧問’找得好!有見識,有氣度!”

一位中文係的老教授對林芝芝說:“姑娘,你講的那個‘流動的本草圖鑒’有意思。改天來聽聽我們的《詩經》研讀課?”

林芝芝謙遜地應著,一轉頭,發現霍庭正隔著人群看著她,見她看過來,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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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兩人正在收拾東西。

林芝芝從包裏拿出一個小袋子:“給你。”

“這是什麽?”霍庭接過。

“桂花米糕。”林芝芝小聲說,“昨天吃剩下的,怕你餓,就帶來了。”

霍庭看著那兩塊米糕,又看看林芝芝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謝謝。”他低聲說,拿起一塊,“你也吃。”

兩人就站在後台角落,肩並肩,分食著兩塊小小的米糕。

偶爾有工作人員經過,看見這畫麵,都會心一笑,悄然繞開。

霍庭咽下最後一口米糕,指尖輕輕擦了下她唇角的糖霜,聲音低而軟:

“今天……你很厲害。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林芝芝抬眼撞進他眼底的溫柔,臉頰微燙,小聲回:“有你在,我才敢。”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走,收拾東西去,準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