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家身上都有邪穢
沈玉茹盯著那碗水，瞪大了雙眼。
這怎麽和她事先和玄塵道長商量好的不一樣？
崔惜窈也不可置信，她猛地拉住玄塵道長的袖袍：“這是怎麽回事？”
隻不過玄塵道長此刻也滿臉懵，不停地思考自己哪一個步驟出問題了。
他從業一輩子，招搖撞騙了一輩子，幫助了無數高門大戶清理家裏的雜種，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崔時清慢悠悠地開口，接上了崔惜窈的話茬，反問她：“怎麽回事？”
“這不是很明顯嗎，看來不隻是我，母親，妹妹，你們倆身上……也有汙穢啊。”
沈玉茹抬頭嗬斥：“你胡說什麽！我乃府內主母，豈容你放肆議論？”
“我胡說？”崔時清冷笑，她走到桌前，指著那三碗水，“道長不是親口說，血入水變渾濁，就是邪祟附體。”
“現在你們這碗也渾濁了，豈不是說我們三個都被邪祟附體了？”
“既然都被附體了，那按照剛才道長說的法子，泡冰水驅除邪穢，也該一起用才對。”
她頓了頓，看向玄塵道長：“道長，你說是不是？”
玄塵道長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但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崔惜窈尖叫起來：“不！我不要泡冰水！那水那麽冷，我會生病的！”
“妹妹這話說的。”崔時清看向她，眼神平靜，“剛才道長說讓我泡冰水的時候，妹妹不是挺讚同的嗎？怎麽輪到你自己，就不行了？”
“我……我……”崔惜窈語塞，轉頭抓住沈玉茹的袖子，“母親！母親你說句話啊！”
沈玉茹咬著牙，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她看向崔文正，努力基擠出一個笑容：“老爺，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我和惜窈用的水明明是清水……”
話說到這裏，沈玉茹猛地住嘴。
自己慌亂之下，竟說錯了話。
崔時清抓住這點話頭，逼問下去：“怎麽，母親怎麽不說了？”
崔時清慢慢上前兩步，盯著沈玉茹，壓迫感十足：“母親和妹妹用的是清水？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剛剛用的那碗不是清水嗎？”
沈玉茹哆哆嗦嗦答不上來。
崔時清那個又看向玄塵道長：“道長，你剛才說，你準備的是清水，對吧？”
道長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滴進眼睛裏，他趕緊擦了擦，結結巴巴地說：“是……是清水……絕對是清水……”
“那給我準備的那碗呢？”崔時清問，“給我準備的那碗，是清水嗎？”
道長渾身一僵。
他給崔時清準備的那碗水，當然不是清水。
沈玉茹早就和他商量好了，崔時清滴血時，用一碗放了熟石灰的水來驗。
熟石灰在水裏沉澱後，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的。
但是血一旦滴入這裏麵，就一定會變得渾濁不堪，血色暗沉，發褐。
“那碗……”道長嘴唇強壯鎮定辯解，“那碗是符水，符水自然和清水不同。”
“你的臉在銅鏡中發灰，自然要用符水來鎮邪，這有什麽問題？”
眼看玄塵道長越解釋越糊塗，沈玉茹忽然開口打斷他：“時清！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道長是客，你怎麽能這樣說話！”
“母親急什麽？我不過是簡單詢問一下，我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嗎，胡攪蠻纏嗎？”崔時清看向她。
沈玉茹被噎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想不明白，崔時清是怎麽做到的。
溫明舟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玄色錦袍在風裏輕輕飄動，襯得他麵容越發冷峻。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曲著，指尖還沾著一點極細的白色粉末。
那是熟石灰粉。
很細，很白，灑進水裏，很快就能溶開，不留痕跡。
剛才他走到桌前，手指在碗沿上一抹，熟石灰粉就灑進去了。
其實這個法子，崔時清早幾天就和他說過了。
那日陸雲舒說崔惜窈找了道長要滴血辨邪，崔時清回到溫府，就和溫明舟商量了這事。
“滴血辨邪，說穿了就是騙人的把戲。”崔時清當時說，“我從前在莊子上住過，見過那些神婆神漢騙人。”
“他們要麽在碗底抹鹽，要麽在水裏加明礬，要麽加熟石灰。血滴進去，因為鹽或者明礬或者石灰，水就會變渾濁，看起來就像血有問題。”
溫明舟聽了，問她：“你打算怎麽辦？”
“將計就計。”崔時清說，“她們不是想讓我滴血嗎？我就滴。等我的血讓水變渾濁了，她們肯定要得意，要坐實我的罪名。”
“那時候我再提出來，要全家一起滴血驗。她們肯定不會拒絕。因為她們一定也早有準備，覺得自己那碗是清水，不會有事。”
她頓了頓，看向溫明舟：“但如果我們能在她們那碗清水裏也動手腳……”
“讓她們的血也變渾濁。”溫明舟接上她的話。
崔時清點頭：“對。到時候所有水都渾濁，看她們怎麽收場。”
所以剛才，在崔時清滴血之後，溫明舟就準備好了。
很簡單的把戲，但很有效。
現在，兩碗渾濁的水擺在桌上，沈玉茹和崔惜窈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玄塵道長也是冷汗直流，崔文正眉頭緊鎖。
院子裏一片混亂，混雜著崔惜窈的哭聲。
崔時清適時地提醒了一句：“莫非，是出了什麽差錯？畢竟隻有我和妹妹，還有母親驗了血。”
“會不會是驗的人太少了，應該再驗一個人，再試一次啊。”
玄塵道長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之時，耳朵裏蹦進去了這麽一句話，他恍然大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對了！應該再試一個人的！”
玄塵道長此刻也是慌張的翻了糊塗，竟然看著崔文正道：“崔大人，不如您再試一次吧！貧道保證，這次不會再出現差錯了！”
不說這句話還好，崔文正本就憋著一團火氣在心裏，玄塵道長這一句話，徹底讓崔文正怒了，他臉色瞬間陰沉可怖。
“你說什麽？我是崔家一家之主，你居然要我去滴血辨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