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
喬今安將室內的燈打開，燈光潮水一樣漫向陽台。
喬今安不可思議地走近。
“你不會從下午一直坐到現在吧？”
江承重重地吸了口煙，煙霧直接被他吞咽了，接著將煙蒂按在書的封麵上。
喬今安看了眼，更確定他在這裏坐了整整一下午。
江承微微側首：“你走後睡了一覺，醒來又在這裏思考了一些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問題，不夠明亮，所以，映得江承神色莫測。漆黑的眸光，透著股似是而非的陰鬱。
喬今安問他：“思考什麽了？”
江承的眸光像一根離弦的箭射向她。
聲音充滿玩味兒：“到底是秦晚先知道你，還是你先知道的秦晚？事實或許不像我看到的那樣。”
喬今安眯了眯眼，審視了江承幾秒鍾。
接著在他旁邊的那張搖椅上坐下，就像中午兩人在這裏一起曬太陽時那般閑適，愜意。
回答問題前，喬今安先問：“能給我一根煙嗎？”
江承沉默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之後才遞給她。
喬今安順勢含進嘴裏，她長長地吐了一口煙圈，“準確點兒說，是她先知道我。像你之前所說，秦晚調查過你，在她知道江秦兩家要聯姻後，就對你本人做過了深入的了解。她的目的肯定是想看看，到底有沒有必要把這樁婚姻從秦綰的手裏搶過來。”
喬今安竟還笑了聲。“如果你是個歪瓜裂棗，會省去很多麻煩，秦晚看不上你，就不會有後麵這些事了。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秦晚對你是真愛。她願意在你身上花大心思，除了想上位，也是愛慘了你。”
江承斜睨了她一眼：“滾蛋。”
喬今安轉過頭，盯著光怪陸離的天幕。
“她在了解你的時候，知道了我的存在，順帶著又去調查我……我以前的一個舍友在桐大讀博，有一次碰到，她說有人在調查我，還找過她，問我的戀愛經曆，對方願意花大價錢買資訊。但是，她什麽也沒說。我問她那個人長什麽樣。她大體給我描述了一下。沒有見過，光聽特征隻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真正見到秦晚的時候也沒有多想，直到無意間得知她是你們江家未來的兒媳婦，你的未婚妻後，才猛然意識到，秦晚和我舍友描述的那些特征都吻合，她就是那個調查我的人。”
“直接衝上去揭發她，不是我的風格。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麽。在你出現前，還相處得比較愉快，我也想過，自己可能猜錯了。直到你回來，事情的走向，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
秦晚的險惡用心，江承一直沒有猜錯。也的確是他們看到的那樣。
“那你呢？明知她圖謀不軌，為什麽不直接揭發她？還要反複中她的圈套？”
喬今安的心跳慢慢加速，她執煙的手微微顫抖。
“一切都是猜測，我也不確定。而且，她要做什麽，事先我也不知道。”
江承忽然轉過頭，傾身湊近，他身上冷淡的香味若有似無。
隔著啞光的夜色，他笑意繾綣，聲音卻冷漠：“寶貝兒，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不確定？秦晚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在反向利用她。”
喬今安身體下意識退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利用她幹什麽？得到你嗎？”
江承退回身，若有似無地苦笑一聲：“你不稀罕得到我。你的目的是江家。你想報複江家。不管是利用秦晚，還是我，你想把江家攪得天翻地覆。就像一件被竊取的瓷器，能不能拿回來不是最緊要的，重要的是打碎它。”
喬今安動作一滯，手指被滾燙的煙火燙到了，她本能地一縮手，煙掉到了地上，磕碰出火花。
喬今安驚得半晌說不出話，就像一個一直在搞小動作的人，猛然回頭就看到一雙眼睛在死死盯著她。
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喬今安的臉微微泛白：“你在調查我？”
江承懶散地靠在搖椅上的動作沒變，仿佛對剛才喬今安一係列的小動作渾然不覺。
“我對你了如指掌，用調查嗎？我是在了解其他的事情時，順帶了解到你當年也查過此事。”
話到此處，已經完全不用再說了。
喬今安三年前的確調查過萬玉如當年被侵犯的真相。在萬玉如還未被精神疾病徹底操控，意識尚且清楚的時候，告訴了她一件殘酷的事。當年她被侵害，不是意外。是阮清梅刻意找人玷汙了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事發沒多久，吳母就把吳建業的懺悔帶給了萬玉如，那時萬玉如還未離開桐城。
萬玉如因此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當她將這個真相告訴江守望後，為了自己的名譽，和江家的聲望，江守望選擇替阮清梅保守秘密。萬玉如至此被江守望變相軟禁了起來，到發現她懷孕，江守望幫她預約了醫院拿掉孩子。萬玉如體質特殊，最後留下了孩子。就是那時她和江守望達成約定，把事件當成一個意外，將真相永遠爛在肚子裏。帶著孩子回老家去，以後不能出現在桐城，更不能出現在他們麵前。
江守望還說，作為補償，會每月給他們打一筆錢，直到他們不再需要為止。
實則就是變相收買，萬玉如拿了他的錢，必須要按他們說的做。如果違抗，她可能會像吳建業一樣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喬今安還記得自己母親淚流滿麵的樣子，愛情中，也可能會上演農夫與蛇的戲碼。江守望就是那條毒蛇，吐著信子，迫使萬玉如不敢輕舉妄動。
也是從那一刻喬今安才知道自己被騙得有多慘，江家道貌岸然，一副大恩人的樣子，迫使她和江承分開。為此，她還感恩戴德。
卻原來，他們才是她苦難生活的罪魁禍首，因為他們，她成了強奸犯的女兒，而且注定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受盡世人的白眼與嘲弄。當她終於迎來生命中的那一束光……跟江承在一起的日子，是喬今安生命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被珍重，被寵愛，被治愈……喬今安知道，再沒有人會比江承對她更好了。
在她以為自己迎來新生的時候，幻像被一拳砸碎了。
成了虛妄的鏡中花，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