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劍渡穴,引氣歸元
葉輕眉。
數日前,李滄瀾故意派遣她下山,就是為了防止她協助陳玄夜。
等她回來,才知這幾日發生的異變。
便立即趕往毒龍澗,救下了鐵山,卻不見陳玄夜的身影。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的靜室,卻發現陳玄夜倒在地上。
“不要聲張!”
這是陳玄夜昏迷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葉輕眉褪去了平日的青陽宗弟子服飾,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墨發如瀑。
柳眉緊蹙,清麗絕倫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此刻,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正撚著一根細如牛毛的小飛劍。
劍尖縈繞著精純的劍氣,精準刺入陳玄夜心口一處焦黑的穴位。
每一次落劍,都消耗大量的劍氣,額頭早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金劍渡穴,引氣歸元……”她口中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劍訣。
這是她壓箱底的秘術。
以自身精純劍意為引,配合特製的飛劍,強行疏導陳玄夜體內幾近枯竭的玄氣,試圖吊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陳玄夜受傷太重,玄氣無法渡入到其體內,隻有利用此法一試。
鐵山如雕塑般矗立在靜室角落的陰影裏。
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石**毫無生息的身影。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淌。
隻有金劍刺入皮肉的細微聲響,和葉輕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
不知過了多久。
葉輕眉撚下最後一次金劍。
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顯然消耗巨大。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搭在陳玄夜焦黑的手腕上,閉目凝神。
脈搏依舊微弱,如同遊絲。
但混亂的氣息似乎穩固住了一絲……
葉輕眉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緩。
她收回手指,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青色玉瓶,倒出僅剩的一粒丹藥。
生生造化丹。
這是她保命的底牌,整個青陽宗也找不出幾粒!
沒有半分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撬開陳玄夜焦灰的嘴唇,將丹藥送入其口中。
又以自身精純玄氣化開藥力,引導著磅礴的生命氣息緩緩流入其幹涸的經脈。
成了!
做完這一切,葉輕眉已是香汗淋漓,身體微微搖晃。
她強撐著走到一旁的水盆邊,洗淨手上的血汙。
“葉……葉師姐……”
角落的鐵山終於發出嘶啞的聲音,“夜哥……他……”
“命……吊住了。”
葉輕眉沒有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但他的傷……太重。希望他……能夠挺過去!”
她轉過身,看向鐵山。
“他需要時間。裏麵交給我,外麵交給你。任何人擅闖……殺。”
“俺明白!”
鐵山重重點頭,一把抓起噬魂錘,大步走出靜室,矗立在院門口。
靜室內,重歸寂靜。
葉輕眉走到石床邊坐下。
看到陳玄夜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不忍落淚……
不知過了多久。
“水……”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從陳玄夜幹裂的嘴唇中擠出。
葉輕眉身體猛地一震,立刻倒了一小杯溫水,一點一點地潤濕他幹裂起皮的嘴唇。
喂完水,陳玄夜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呼吸依舊微弱。
葉輕眉沒有離開。
她重新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玄夜布滿疤痕的雙手上。
就是這雙手。
在青陽宗試煉秘境,在赤甲地龍口中救下她。
在宗門大比擂台上,重傷林雪兒的胸骨,奪回至尊骨。
在毒龍澗礦場,吞噬血狂刀,硬撼懸空山聖使,屠滅林家……
如今。
這隻手無力地垂在床邊,傷痕累累,焦黑碳化……
一股複雜的情緒,悄然纏繞上葉輕眉的心頭。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拂過陳玄夜手背上那道最深的傷痕。
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和滾燙溫度,如同電流般竄過她的身體。
“呃……”
就在這時,陳玄夜眉頭猛地一皺!
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極其輕微地轉動……
葉輕眉如同受驚的兔子,瞬間縮回手,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她猛地站起身,背對著石床,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冷……冷……”
陳玄夜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輕眉壓下紛亂的心緒,取過一床被褥,輕輕蓋在陳玄夜身上。
動作依舊輕柔。
就在她俯身掖好被角,準備直起身時,一隻滾燙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葉輕眉身體瞬間僵住!
她低頭,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
陳玄夜醒了!
他死死抓著葉輕眉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懸空山……”
“林雪兒……君臨……”
“我……要……他們……死……”
話音未落,眼睛再次閉上,抓住葉輕眉手腕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下去。
靜室內,隻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葉輕眉拿起布巾,蘸著溫水,小心地擦拭著陳玄夜臉上焦黑的汙跡和血跡。
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
月光無聲,灑落一室清輝。
……
陳玄夜處於昏迷,意識也極其微弱,此時已沉入識海。
九獄鎮界塔虛影光芒黯淡,似乎陷入沉寂。
“必須自救!”
陳玄夜不甘的意誌衝擊著塔源。
嗡!
塔身似乎感應到主人不甘的咆哮,輕微震動了一下。
第一層血獄艱難地旋轉了一絲!
緊接著,第二層養魂獄微微亮起。
第三層煉器獄……
第四層藥墟獄!
所有駁雜的能量,殘留的雷霆之力,被吸入藥墟獄。
片刻之後,從藥墟獄中流出一股翠綠色的藥液精華,緩緩融入陳玄夜受損的經脈。
陳玄夜的意識在逐漸增強!
葉輕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盡數取出自己的玄石,放在陳玄夜胸口。
果不其然!
下一秒,玄石消失不見。
而陳玄夜的臉上逐漸恢複血色。
直到此刻,葉輕眉才真正鬆了一口氣,陳玄夜死不了了!
又過了一會兒,陳玄夜痛苦的呻吟了幾聲,氣息也變得沉穩起來。
“呼……”
陳玄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雙眼猛地睜開。
在藥力的滋養下,他身上和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恢複,經脈的傷還需要靜養。
“玄夜……你沒事了?!”葉輕眉又驚又喜。
“放心,死不了,多謝!”陳玄夜勉力擠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