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中國土匪揭秘

一、沂蒙惡魔劉黑七

民國以來,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天下一統局麵消逝了,代之以軍閥更迭頻仍,內戰連綿。山東大地,加上蝗、旱災害不斷,連年歉收。天災人禍,民不聊生,社會諸多不安定因素,使得許多大大小小的土匪相繼而生。他們成群結夥,恃強掠奪,圖財害命,凶殘狠毒,作惡多端。當年活動於山東省中南部沂蒙山區的殺人魔鬼劉黑七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劉黑七從1915年拉“杆子”為匪,到1943年被我八路軍擊斃,橫行29個春秋,中間幾經起伏,嘯聚匪夥曾逾萬人,最多時達到3萬餘人。他們先後竄擾山東、河南、河北、江蘇、安徽、遼寧、吉林、熱河、綏遠、察哈爾、山西等10幾個省。所到之處,燒殺**,搶男霸女,無惡不作。劉黑七活動範圍之廣,經曆時間之長,聚匪人數之多,作惡之深,實屬曆史罕見。

據有關資料記載,僅1925年至1928年4年間,光是沂蒙山區被劉黑七匪徒搶劫的村莊就有1000餘個,燒毀房屋20多萬間,殺害群眾1萬餘人。

1.少懷不軌

劉黑七,本名劉桂堂,字興田,黑七是其諢號。1892年(清光緒十八年),劉桂堂生於山東省費縣銅石鎮南鍋泉村(今屬平邑縣)一個貧苦農民家庭裏。當時,劉家地無一壟,一貧如洗,全家僅有的一點財產就是兩間破房子,不要說像樣的家具,就連切菜刀和案板都沒有,隻好用鐮刀頭墊著瓢背切東西。

劉桂堂的父親叫劉湘雲,略識得一些字,由於家境貧寒,到32歲時尚未娶親。一次,他用石碴在山坡上寫下這樣一段話:“南鍋泉,出才人,出了個才人劉湘雲;三十二歲沒成親,成親必定是女人。”藉此發泄心中苦悶之情。第二年,張立莊一王姓女子到南鍋泉村討飯,經人撮合,與劉湘雲結親,因這個女人腳比較大,所以村裏人都叫她王大腳。王氏先生兩女,第三個孩子就是劉黑七,乳名叫“堂”,小時人們叫他劉堂。第四個也是男孩,乳名“小誌”。劉桂堂幼年時,他家主要靠父親夜間給村裏打更和秋夏之際看護莊稼,掙點錢維持生活。因收入太少,時常揭不開鍋,不得已,劉黑七從小就常跟著娘外出討飯,四處流浪。後來,劉母到了本村地主孫協太家當傭人,因衣衫襤褸難入內室,隻好幹些砍柴燒火等笨重雜活。劉黑七12歲時,就去給地主家放羊,當長工。放羊期間,他受到地主無數打罵,忍氣吞聲,整整苦熬了8年。8年的放羊生活,使劉黑七不僅熟悉了周圍山地環境,而且練就了一身穿山越嶺的好本事。劉自幼精明強悍,膽大過人。當放羊倌時,他曾拜唐四為師。唐四把自己放羊的絕技傳授給他,投石子擊羊角百發百中,不傷羊腹,同夥的羊倌對他這一手無不折服。

劉黑七年青時即有不軌行為,而且心懷野心。他曾與放羊的同夥們說:“以後我管的人要比這群羊還要多,我非找幾個大閨女當老婆不可。”民國3年,年方20的劉黑七丟下放羊鞭,獨自跑到青島謀求生路。他在車站、碼頭當了一年的裝卸工,後又到煙台遊**了一個多月,即返回了老家,繼續給孫家地主放羊。按當時習俗,每年舊曆的六月初六日為祭山神的日子。1913年“六月六”這天,許多羊倌聚到王崮山上喝酒湊熱鬧,劉黑七喝得爛醉,然後跟別人“推牌九”耍錢。由於神誌不清,結果劉大輸,醒酒後死不認賬,便和眾人打起來。他的師傅唐四嫌他不仗義,非常生氣,飛起一腳把他踢到山崖下。王崮山崖高數十丈,陡如刀削,十分險峻。劉黑七從山頂被踢下去,當時人們都以為他必死無疑。誰都沒能想到,他不僅沒死,而且未傷一處並安然逸去。他自稱是山神爺庇佑了他,其實是在滾下山的一瞬間,他猛地抓住崖中生長的荊叢,並以其爬山絕技,依扶荊叢攀緣而下,死裏逃生。

大難不死的劉黑七又到外麵闖**一年有餘,見了些世麵,並結識幾個狐朋狗友,心變野了,越來越不安分。他見當地匪夥打家劫舍,為所欲為,於是也漸漸萌生了結夥為匪的念頭。

2.拉杆為匪

1915年,23歲的劉桂堂扯起“打富濟貧”的旗號,開始網羅人馬。他首先約集了本村的林傳聚和趙春榮,3人弄了一把鬼頭刀,一枝馬衝子,走出家門,潛入山中,東搶西奪,開始了土匪生涯。不久,劉桂堂又聯絡了夏家村他的一個老親夏興德和張立莊他的表哥王太,並夥同當地的地痞流氓李滿、蘇四及其弟劉桂誌,糾合8人,盟誓結拜為把兄弟。按年歲,劉桂堂排行第七,因他膚色黝黑,又生就一付狠毒心腸,故得了個“劉黑七”的綽號。

劉匪8人又偷了楊家峪子一枝土槍,一枝德國造的套筒子,四處打家劫舍,綁架勒索,為害鄉裏。因長年受窮挨餓,所以一開始,劉黑七等土匪先搶了大批小麥白麵、饃饃、豬肉等好吃的東西。其父劉湘雲見後,敞開肚皮大嚼一頓,餓極暴食,當夜送命。不久,他們即聚眾60餘人,集結到蒼山灣村富貴頂(山名)一帶,占山為王,時聚時散,頻繁活動。在鄭城通向平邑這條路上,他們搶劫了不少過往行人。凡被劫而反抗者,當即殺死,一時間搞得人心慌恐,莫敢獨行。經二年,土匪越聚越多,膽子逐漸大起來,搶奪的範圍也不斷擴大。是年,山東督軍張懷芝,為維持地方秩序,下令層層剿匪。費縣巡警哨官翟文林帶領一個連隊進剿劉桂堂匪股,將劉的弟弟劉黑八(劉桂誌)擊斃。劉黑七收羅殘匪逃往抱犢崮山區,繼續為非作歹。

3.羽翼漸豐

當時,正值袁世凱稱帝失敗,國內到處兵荒馬亂,人心不定。有些生活無著的窮苦人和無業遊民相繼投奔劉黑七,人越聚越多。到1919年,劉匪就擴充到三四百人,所使用的武器也大部分換成了鋼槍,活動範圍達方圓百餘裏。

為盡快擴充實力,劉匪與山東南部另一股土匪勾結起來。這股匪徒大當家的叫張家棟,山東嶧縣郭莊人,因長了一張黑臉皮,故人稱張黑臉。

1921年,山東軍閥的第五混成旅開往費縣,攻打劉黑七。這些地方軍閥,隻知保存個人實力,哪個真心去剿匪呢?他們與劉匪一接觸,打了個小仗就撤走了。劉黑七雖死傷了幾個人,並未傷筋動骨,軍隊一走,劉匪又猖狂活動起來。1922年春,山東省督軍田中玉又派第五師第九旅到抱犢崮山區圍剿土匪。田中玉是河北撫寧人,字蘊山。袁世凱小站練兵時,田是段祺瑞的直屬部下,但他卻與王士珍接近。王任袁政府陸軍總長時,田為次長。後任過山東兗州鎮總兵、察哈爾都統,1919年底當上山東督軍,曆時5年之久。田督軍所派部隊先後圍剿一年半左右時間,但收效甚微,其主要原因是抱犢崮一帶山區地形相當複雜,到處溝壑縱橫,重巒迭障,宜守難攻,官軍新到此地,人地生疏,又不願拚死賣命,因此除打垮幾股小匪外,對像孫美瑤那樣的大匪夥就無可奈何了。然而,因當時劉桂堂尚未羽翼豐滿,故在此次剿匪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幾乎難以存身了。在此情況下,劉黑七不得不收集所餘殘部投靠了頗具實力的孫美瑤,野心勃勃的劉黑七隻好暫且寄人籬下了。

津浦路大劫案後,1923年冬,孫美瑤被田中玉招安,被委為旅長。時過不久,田中玉設下圈套,將孫美瑤誘殺。這時,乖巧的劉桂堂見時機到來,便同滕縣匪首張黑臉借機收攏孫的殘部,以擴充自己實力。他們先後竄至蒙山、大小珠山、上冶、天寶山、方城、竹園、白埠一帶為患,匪眾已達數百人。這段時間裏,不時有三五成群的小股匪徒投奔而來,有的農民也因沒法生活下去而投奔了劉部,致使劉匪得以較快發展。由於劉黑七與張黑臉產生些矛盾,所以二人便分手了,張帶一部分人去了江蘇地界,劉仍留在原地活動。

蒙山前有個較大的廟院,名為壽宮。這座廟院中有道士上百人,擁有大片林場和數百畝農田,還開有軋油作坊。當地多年風俗,每年三月三起廟會。方圓數十裏的人們到這裏來,有燒香還願的,有趕閑集湊熱鬧的,有做買賣的,還有一些專來聚賭耍錢的。1925年山會時,劉匪帶人乘夜襲來,搶了賭場,一下搶了銀元2000多。

這一年,奉係軍閥張宗昌當了山東督軍,派旅長黃鳳歧到魯南山區剿匪。張宗昌是吹鼓手出身,少時浪**,曾流落到東北為胡匪,因而對剿匪並不十分熱心。黃旅長是個和事佬,素來不愛管閑事。此次受命剿匪,也是支應差事而已。名為剿匪,實則暗中勾結。官軍每次進攻劉匪,都是對空亂放一陣槍,土匪放下大批銀元“潰退”,然後官軍搶了銀元,丟下一些彈藥“凱旋而歸”。這樣,劉匪得到了武器,官軍得了銀錢,各得其所。此正所謂“兵匪一家”也。

劉匪人馬不斷增多,武器也日漸精良,劫掠活動也就更加猖獗了。就在這一年時間裏,他們先後搶了趙家莊,燒了王家莊,還多次到蒙陰等地大肆搶劫。有了物質和武器保障後,劉匪進一步招兵買馬,擴展地盤。到1925年底,劉匪就發展到1000多人。到1928年,劉匪竟達萬人之眾,加上“吃潮水”(黑話,意為跟著土匪趁火打劫的)共有1.5萬餘人。他們橫行蒙山周圍數百裏,無人敢惹,氣勢洶洶,不可一世。

4.朝秦暮楚

劉黑七匪部迅速擴大,自然就引起軍閥們的重視。國民黨各派新軍閥為擴充各自勢力,如蠅逐臭,都看中了劉黑七這塊臭肉。早些時,韓複榘曾花了1.7萬塊銀元和2000袋麵粉收買劉黑七,劉黑七雖接收了韓送的東西,但並不投降韓複榘。韓以為劉黑七戲弄於他,惱羞成怒,便派人去捉住了劉黑七的老婆吳宗蘭。吳宗蘭是劉黑七的第十個老婆,劉黑七很不喜歡她,吳經常住在娘家,曾和劉黑七的一個連長私通,險些被劉槍斃了。韓複榘將吳宗蘭扣押了一段時間,見劉黑七毫無反應,隻好又把吳放了回去。

1928年,國民黨第一集團軍總司令蔣介石派總參謀長何應欽率部北伐,打敗了張宗昌的直魯聯軍,進駐魯南。何見劉黑七人馬眾多,便派人拉攏劉,勸其“改邪歸正”,編為正規軍。劉雖留戀土匪生活,但看上了蔣介石這塊招牌,又覺得還是有個名牌好,便投到何應欽部下,在山東滕縣東部被招安。何為表示撫慰誠意,便親自率眾與湯恩伯、顧祝同等顯貴人物出席了招安儀式。劉部被編為國民黨新四軍,劉任師長,下設4個旅:第一旅旅長夏興德,第二旅旅長劉克仁,第三旅旅長吳良傑,手槍旅旅長藺興田。劉即以“北伐先遣軍”的名義,從滕縣東部開赴莒縣,後至膠東,又西轉張店,乘車南下河南省禹縣。劉黑七沿途誇官亮職,好不威風。劉部到達禹縣後,正值閻錫山、馮玉祥聯合反蔣,何應欽命劉攻打閻、馮。劉黑七為賣弄一下自己及其部下的戰鬥力,此次作戰十分勇敢,在禹縣把馮玉祥的一部分軍隊擊敗,一下子名揚四方。蔣介石為此拍去電報祝賀,國民黨報紙也大加吹捧。當時的劉黑七可是得意洋洋,高興得神飄魂**。是年冬,劉部又開往扶溝、臨汝、西華一帶,並委任其親信平邑鎮人劉汝洋當了西華縣的縣長。

劉黑七雖助蔣與馮、閻作戰,但閻錫山為擴充自己實力,還是千方百計想把劉拉攏過去。閻派了一個叫王胡子的參謀打入劉的內部,並當了劉的參謀。王胡子想盡辦法和劉接近,給劉以好感,為說劉投閻創造條件。劉黑七所部接連打了幾個勝仗,又得到了蔣介石的通令嘉獎,滿以為會給他個省主席當當。萬沒料到,他不但未能當上省主席,就連個軍長也沒當上,心裏不由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時,閻錫山更是加緊活動,王胡子見時機成熟,便對劉黑七說,你跟蔣介石一月隻拿20萬元,若跟閻錫山幹,每月可拿60萬元,要多兩倍哩;另外還給一些機槍大炮,不比跟著蔣強。劉匪曆來信奉有奶便是娘的信條,誰給的錢多,許的官大,就跟誰幹。於是,劉黑七在1931年2月便倒蔣投閻,為表“誠意”,閻錫山舉行了隆重歡迎儀式,對劉大加歡迎,當場就給了劉部4門鋼炮,12挺重機槍,144枝衝鋒槍,還有200萬元。閻把劉所部編為二十五軍,下轄3個師,劉黑七當上了閻錫山的軍長。

日本帝國主義侵入我國東北後,張學良奉蔣介石之命不予抵抗,將部隊撤到關內。這時,閻錫山怕張學良占了他的山西地盤,便率部開回山西老巢。劉黑七不願隨閻去山西,因而不服從閻的調動,自己帶兵北上。何應欽恨劉出爾反爾,於是乘機襲擊了劉匪的後路,劉無心戀戰,匆忙率領所部萬餘人馬經開封北渡黃河來到河北省大名一帶,駐紮下來。為尋找新的靠山,劉黑七又投到張學良的麾下,張學良將劉黑七的人馬編為新編第六混成旅,讓其仍留駐大名。蔣介石為報劉叛己之仇,命其嫡係部隊劉峙、展書堂等3個師和1個旅圍攻大名,血戰數日,劉損失慘重,最後僅帶2000人馬突圍,回奔山東。時過不久,劉匪又東去魯南沿海,攻打日照縣城。正當此時,韓複榘密派費縣地方武裝包圍了劉黑七的老家南鍋泉村,去捕捉劉的眷屬。當時,把劉黑七的老娘逮住了,送交韓複榘扣押起來。

1931年10月,劉黑七又西轉費縣、新泰、泗水三縣交界地帶。此時的韓複榘出於擴大實力的目的,仍千方百計想籠絡劉黑七。韓複榘派部下陳席之和劉黑七進行聯絡。陳席之早就和劉黑七交情甚好。經和劉接觸一談,見劉果有投韓之意,立即回報韓複榘。韓聽此訊後大喜,首先放回劉母,繼而又封官許願。1931年12月間,劉黑七又招安於韓複榘門下,被任命為山東新編警備軍副指揮,下屬4個旅,又發展到5000餘人。劉黑七雖又一次受了招安,但其自由成習,匪性不改,不願受韓的約束,不聽調動,仍是胡搶亂奪。韓見劉野馬難馴,不能為己所用,時間不長就停止了對劉的糧食彈藥供應。前後不到半年,劉又反韓自立。一怒之下,韓複榘將劉黑七在濟南聯絡處的人員全部殺死。當時出麵勸劉歸韓的陳席之也被送上了西天。

劉黑七反韓後,於1932年6月北上,出山東,過河北,到達熱河,把熱河省主席湯玉麟的一部分軍隊打垮。不得已,湯玉麟和劉訂下了互不幹涉和約,並同意劉到林東、林西等縣駐紮。野心勃勃的劉黑七豈能滿足於那塊小天地,因此又於1933年春派親信夏興德到關外和日本人聯係,企圖借助日本人的勢力以擴充自己。日方對劉匪也早有所聞,於是以高官厚祿收買。這樣,劉黑七又投了日本,被封為第三路軍總指揮,下設3個軍,夏興德當上了第一軍軍長。

劉黑七投日後,還未來得及給日方效勞賣命,又被宋哲元看中了,宋便派部下田家斌與劉黑七聯係。田家斌是山東滕縣的大地主,早些時就與劉過從甚密,結為好友。經田從中說項,劉又動了心,便於1933年6月反日投宋。劉黑七被宋哲元任命為抗日同盟軍察東副司令,活動於察哈爾和熱河之間的多倫、張北一帶。當時,在國民黨部分愛國將領奮起抗日精神感召下,在抗日同盟軍對日作戰接連獲勝形勢鼓舞下,劉黑七也一度決心與日作戰。在吉鴻昌將軍指揮下,劉部多次與日偽作戰。由於指揮有方,劉部作戰勇猛頑強,所以屢打屢勝,很快便將察哈爾境內的偽軍全部趕出察地。馮玉祥對劉倍加讚許。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劉黑七向來是不管跟了誰,都不願受任何約束,如果主子要管,他便翻臉,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帶兵逃走。這次宋哲元收留了劉黑七,雖表麵上和和氣氣,劉也表示聽從宋的調遣,但內心裏卻相互猜疑,彼此不放心,互相戒備,處處提防。不久,劉與宋又鬧翻了。劉黑七見勢不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1933年8月底,劉尋機帶領人馬離宋向熱河逃去。一入熱河,劉部和日偽軍打了一仗,因劉無心作戰,因而失利,敗逃察哈爾省。宋哲元命團長李九思帶全團兵力跟蹤劉桂堂,距劉30裏尾隨,觀其行動。劉發現後,又率部南逃到察省南口以東、山口西邊的山峪裏,不料四周被宋軍所圍。此時,如宋軍開火,劉部將全軍覆沒。但宋事先有言,隻跟蹤不攻打,所以雙方均未動武。劉因地理不熟,這回算是誤入了死亡深淵。山峪兩邊的山坡是多年流水衝的光滑石板的溜水槽,行人相當危險。在萬分危急關頭,劉把旅、團長們召集在一起,將情況擺明,人人沉默不言,束手無良策,劉黑七把臉一沉說:“為了把隊伍南開,死裏逃生,隻好把墜腳的東西全部放在這裏了,牲口打死,東西扔掉,連家眷孩子也不留,統統殺掉,隻留槍枝。”說完,令屬下回去立即動手。那些匪官一向是貪戀女色的,誰也下不得手把自己的妻妾打死。劉黑七見此情景,急了,親手把自己的兩個老婆打死,然後讓所有孩子家屬們站在山根下,命手槍隊用機槍把家屬孩子連同牲畜全部打死。為安慰眾匪徒,劉說,這樣做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到了河南、山東,我給你們每人弄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過山峪時,每人身上腳上綁秫秸或幹草,人與人拉開一定距離,向山下滾滑。過山峪後,劉匪又大肆搶劫,繼續南竄。

之後,宋哲元又派其管轄的湯玉麟攻打劉黑七。湯雖人多馬壯,但由於吃過劉的虧,所以心裏有些發怵。然而,他又不敢違抗上司命令,隻得硬著頭皮與劉交戰。湯和劉接連打了18晝夜,又被劉部打敗。劉匪得了不少戰利品,大大武裝了自己,很快又擴充到一萬餘人。1933年冬,劉部過察哈爾、熱河,南下河南,到達南陽一帶,一路燒、殺、搶、劫,為害百姓。

1934年2月,劉黑七又率部回到山東。韓複榘聞聽此信,新仇舊恨,惱怒交加,決心把劉黑七徹底打垮。韓派出大批部隊,並配有4架飛機追剿劉匪。經曹州和汶口兩次戰鬥,劉黑七大敗,所部匪徒逃之甚多,損兵折將,萬餘人損失過半,不多時日就隻剩下4000餘人了。劉黑七見大勢不好,立刻率部東進,到達江蘇省,先是打開了贛榆縣城,後又北上,回到山東沂水,莒縣等地。韓部窮追不舍,趕到諸城,終將劉部重重包圍,血戰20個晝夜,把劉黑七打垮。窮途末路,劉黑七丟下殘兵敗將,隻帶數名隨從跑到天津日本租界躲了起來。他的部下劉德勝帶殘部幾百人跑到了察哈爾宣化一帶,暫避鋒芒,保存僅有的一點實力。翌年秋,劉黑七在日本人的授意下,從天津到宣化,找到劉德勝,繼續招兵買馬,不到半年,又發展到3000餘人,分為6個支隊。

1936年2月,劉黑七又率部進入關內,到達河北的保定、石家莊一帶。但其元氣尚未恢複,時過不久,即又被宋哲元、商震軍隊打垮,幾乎全殲。萬般無奈,劉黑七再次溜到天津日租界躲了起來。此次失敗,潰不成軍,其部下都散居各方,窺測時機,以圖東山再起。韓複榘知道這一情況後,花了6000塊銀元買通了劉黑七過去的一個連長,此人是平邑縣人,名叫徐一龍。韓讓徐跟他的親信劉耀廷同往天津,去刺殺劉黑七。5月2日,徐、劉兩位刺客潛入日本租界,他們乘劉黑七賭博的機會,猛地甩出一梭子彈,將劉匪黑七打倒在地,兩人乘機而逃。其實,劉黑七是故意倒下的,並未擊中其要害,隻是打傷了腳和嘴。劉黑七在天津治好了傷,繼續派人與散居各地的土匪秘密聯係,積蓄力量,待機而動。

1937年蘆溝橋事變,日本侵略軍發動了全麵侵華戰爭,劉匪在天津馬上將潛伏在各地的舊部召來投日。12月,劉黑七搖身一變,成為日本“皇協軍前進總司令”,隨日軍又回山東。由於韓複榘隻顧保存自己實力,不戰而逃,劉匪順利進駐膠東一帶,在掖縣、即墨等地大量擴充人員,又迅速發展到3000餘人,仍到處殘殺人民。這時,日軍想把劉黑七的隊伍進行整編,劉黑七非常刁滑,他識破了日軍的陰謀,立刻和日軍翻了臉。1938年底,劉黑七率部撤出膠東,以“反正抗日”的名義向魯中南開進。當時,魯南一帶是由國民黨蘇魯戰區總司令於學忠所控製。劉黑七的參謀長朱複宇和於學忠的戰區政治部主任周複素有交往,關係很好。周複原是複興社的秘書長,反共積極,是國民黨的老牌特務,很得蔣介石信任和賞識,後被蔣派到於學忠部擔任了戰區政治部主任。劉利用這層關係,首先通過朱複宇串通好了周複,周複又電告蔣介石,經蔣同意後,把劉黑七所部編為國民黨三十六師,劉任師長,歸於學忠統轄。1939年春,劉部進費南、費北兩縣,並在費南他的老家鍋泉村大興土木、安營紮寨,將師部設於此,把其中8000人馬分布於師部的四周各村。

當時正值國難當頭,國共合作共同抗日,因而劉黑七自改編為國民黨三十六師,打著抗日旗幟回到山東後,我抗日根據地的費南、費北兩縣人民,都曾表示歡迎他,給他送糧送衣,希望他抗日救國。然而,劉是土匪成性,反複無常,不到一年就又反共了。其實,他抗日是假,而是借抗日之名,以避免遭受我駐費北的一一五師的打擊,好先安下營寨,紮穩腳跟。他到魯南不久,就和平邑鎮的日軍暗中勾搭上了,他一麵和我們說共同抗日,一麵又滿口應承日軍反共。日軍不僅大量供給劉槍械彈藥,而且讓劉在平邑鎮日軍首腦機關中設立了聯絡處。劉黑七施下這一計,取得了日軍的信任,保證了日軍不打他。反過來他又答應蔣介石曲線救國,國民黨蔣介石又定時從安徽阜陽供給他彈藥。劉匪還先後與國民黨五十七軍、九十二軍相勾結,互為利用。這樣一來,劉黑七明裏是國民黨三十六師師長,暗裏又是日軍的“皇協軍”司令,老百姓當時稱他是“雙保險”。

1940年劉黑七公開了他的反共麵目,積極配合日軍對我費南、費北等革命根據地進行殘酷掃**,到處捕殺我抗日人員,封鎖我抗日根據地,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劉黑七幼年家境貧寒,無文化,不識字,但他多年闖**江湖,走南闖北,與官府上層接觸頻繁,跟其他土匪頭子、地痞流氓共事也不少,因而養成了事事玩心眼、處處用計謀、時時耍手腕的伎倆。他心毒手狠,詭計多端,狡猾善變,始終尊奉的信條就是“有奶就是娘,有錢就認爹”。誰給的錢多,有油水撈,許的官大,就跟誰。有利就幹,無利就算。他曾跟著何應欽當師長,跟著閻錫山當軍長,跟著宋哲元當察東剿匪司令,跟著張學良當混成旅長,跟著韓複榘當山東省警備副司令,兩次投降日寇,又跟著於學忠當師長等,劉都是明一套暗一套,“你有千條計,我有我的老主意。”誰礙了他隨意流竄的行動自由,他就跟誰翻臉,劉黑七的的確確是一個流竄成性、不受約束、不吃虧、朝秦暮楚、反複無常、狡滑刁怪的慣匪。

5.荼毒生靈

劉黑七為匪29年,先後竄擾10幾個省市。足跡所及,燒殺搶劫,殘害百姓,**擄掠,無惡不作,真可謂壞事幹盡,惡貫滿盈。

民國年間,戰亂不斷、民不聊生,土匪四起,因而一些大的村莊都有所防衛。土匪把劫掠村莊叫做“破圍子”。劉匪開始時是選擇靠山而孤立的、防衛能力差的村莊。破圍子前,他們首先以高價買通村子的內奸(黑話叫“勾子”),提供村內情報,然後選擇夜間,尤其是下半夜守寨群眾困乏、防衛疏忽的時候,由內奸配合,用事先紮好的梯子,豎在牆上蹬梯進寨。他們在進攻圍寨前,要進行一番嚴密的組織工作,往往采用金錢收土匪的辦法,組成突擊隊,一般是匪首將銀元放在桌子上,多少不等,讓土匪自己去拿,拿多的進攻時在前,少的在後,土匪把這叫“貼錢”,並許諾打開圍子後大閨女、小媳婦任意挑選。因此,一些匪徒要女人要錢不要命,自告奮勇,拚命打圍子,打開圍子後就大肆搶掠,搶財物,搶女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劉黑七自己就說他們是“三不拿”:碾不拿,磨不拿,尿罐子不拿。“二不搶”:不搶老鼠,不搶麻雀。劉匪殺人手段多樣,無所不用其極。有刀刺、活埋、割耳、挖心、破腹、劈腳、上碾壓、燒**、鍘刀鍘、零刀削、剜眼、穿耳、放血花、石頭砸等等,殘忍至極。待到劉匪人多勢眾,羽翼豐滿後,他們便轉向有防守設備的大村莊或縣城了。

劉匪除以武力破圍子大肆搶劫外,還以綁架人票(土匪黑話稱被綁架的人為“票”或“肉票”),讓其家人拿錢來贖的方法,勒索錢財。他們對綁架的人往往進行非人折磨,所用刑罰慘無人道。他們抓人後返回途中,為防止被抓的人逃跑,把每個人捆綁起來,連在一根長繩子上,誰走得慢了,土匪就用槍托或木棍砸腿。若發現有人走不動或想逃走,就會立即被開槍打死。到了土匪住處,就把綁來的人趕進“客棚”(即黑屋子裏),然後用馬鞭或木棍逐人進行拷打,逼問家中有多少地、多少錢或其它財產,如若被打三四遍而不改口,土匪就此罷手。假如說的前後不一,那就更倒黴了,土匪會十遍八遍地抽打,直到把衣服抽破,腦袋打腫,打得遍體鱗傷,甚至死過去方肯住手。

土匪折磨“肉票”的另一手段是不讓睡覺,俗稱“熬鷹”,一天兩天不睡覺還勉強支持得住,若三天五天不許合眼,誰受得了。隻要誰合眼打個盹,被土匪看見後就用棍棒砸頭,直打得疼痛難忍不能或不敢再睡覺為止。有的土匪為了夜間看守省事,每到夜裏就用細麻繩把被架人的兩個拇指並在一塊拴牢,吊在屋梁上,隻讓腳尖點地。這樣,往往是細繩勒進肉裏,十指連心,疼得徹夜難以合眼。

被綁架的人如若有家中親人或托親朋前來要求贖人,土匪為多勒逼錢財,通常是當著親人的麵進行拷打,邊打還叫喊:“如不快贖,幾天內就會‘撕票’(土匪黑話,即把“肉票”殺死)!”被架者親人見此情景,就是傾家**產,也得把人贖回,以免親人遭此非人折磨或慘死土匪之手。

被綁架的人不僅隨時受到嚴刑拷打,而且經常被罰勞役受苦。女的除被罰苦役外,還被土匪任意取樂。劉黑七為了取樂,有時讓年輕女人脫掉上衣,在**上係上兩個鈴鐺,強迫其去擀麵條,鈴鐺晃動亂響,土匪把這種麵條叫作“響鈴麵”。

劉黑七為匪29年,凶狠殘暴,殺人如麻,所到之處,製造了一樁樁駭人聽聞的慘案。在此僅舉幾例,以使讀者了解這個山東巨匪對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

血洗白馬峪

白馬峪是個丘陵環繞、地薄人貧的山莊。連年旱災,莊稼歉收,官征稅,匪逼糧,農民難以為生。1925年底至1926年初,劉匪住在白馬峪一帶,多次向該村攤糧派款,莊長吳開久、閔先泰與村民商計,決定抗交硬拚。他們砍樹燒炭自製火藥,修補圍牆,集中各家土造武器,日夜守護村寨,以防劉匪偷襲報複。

1926年1月23日,劉黑七帶領匪部500餘人,從聖良莊、解峪子一帶搶劫回來,住在和白馬峪相鄰的毛溝、黃埠西、於家莊、韓家莊4個村莊,指揮部就設於與白馬峪僅一嶺之隔的韓家莊,準備夜間偷襲白馬峪村。

當時,這個村共107戶,632人,加上韓家莊等村臨時來避難的,總計有745人。寨子圍牆高5米,有炮樓11個。入夜寒風刺骨,村民們不顧寒冷,警惕地守衛著自己的村莊。晚上10點多鍾,劉黑七派劉德勝帶領200餘名土匪偷偷摸到北門,土匪剛爬上梯子,就被早有準備的村民打了下去。接著,土匪用火力掩護,派12個匪徒爬向北門,企圖用大刀斧頭硬把門劈開,但是,還未等他們靠近北門,又被村民的土槍炮送上了西天。土匪無計可施,隻得撤回韓家莊。全村百姓怕土匪卷土重來,持戈待旦,徹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土匪分為兩股,向南北兩門同時進攻,但又一次次失敗了。中午時分,土匪從韓家莊捉來近百隻雞,澆上油,點著火,扔到圍子裏,這些滿身著火的雞四處亂飛亂撞,引著了房屋,土匪趁著越燒越旺的大火和村中的混亂,再次從西麵和南麵發起了進攻,用梯子和繩索等開始爬牆。這時,圍子裏已彈藥不多,於是男女老少齊上,用鐵鍁、菜刀、石頭、木棍,硬是又一次打退了土匪的進攻。到下午2時,土匪在先後9次進攻中,已死亡過百,攻打圍子的信心有所動搖。恰在此時,劉黑七捉到胡陽村的一個算命瞎子,就讓瞎子算算,白馬峪的圍子能不能打開。這個算命的嚇得渾身發抖,連說:“能打開,能打開,再想點辦法,天黑前一定能打開。”於是,劉黑七和夏興德親自督戰,硬攻南門。打了一天一夜的村民已極度疲勞,彈藥已盡,傷亡漸多。下午2時左右,南門被打開了,土匪們狂叫著湧進圍子,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吳開久、閔先泰等幾十個守門的村民和土匪拚殺一陣後,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劉黑七下令把這幾十個人的心肝掏出,然後碎屍數段。一個土匪朝閔慶修小外甥頭上就是一棍,另一土匪上去踩著腿把孩子撕成兩半。土匪用刀砍下了孫玉常妻子懷中小孩的腦袋,母親還抱著無頭的孩子朝北門奔跑。村民吳紀士被槍打死,他3歲的男孩被土匪放在碾盤上剁成肉泥。村民劉開背著個3歲的孩子想突出去,被一土匪在身後一刀劈成兩半,然後提起小孩的腿扔出五六米遠。莊長吳開久的妻子被推到火裏活活燒死。吳紀信抱著妹妹,迎麵碰上土匪連長夏登全,夏用短槍把吳打死,提著小女孩的腿摔到牆上。張四牛的妻子已懷孕數月,拖著沉重身子,領著2歲的女兒逃跑,土匪逮住後,把女孩扔進井裏,把張妻吊到樹上,扒光衣服淩辱後,用刀豁開了她的肚子。土匪逮住一個姓韓的青年,用刀挑開他的棉褲,掏出棉花,澆上油,用火點著他的褲腿和襖袖,土匪們圍看火燒活人,真是慘無人道。土匪們開心夠了,就用尖刀從韓的左耳穿進,右耳穿出,然後又用石頭把身體砸爛。滅絕人性的匪徒用張善學作實驗,看多少棍子才能打倒一個人。打一棍子,讓張爬起來再打,爬不起來了就朝頭上潑涼水。一共打了30多棍,待張奄奄一息時,又用刀把肚子剖開。村民張德元被土匪拴著辮子吊在樹上,亂槍打死;其子張瑞雲也被土匪打斷手腳,澆上油燒到半死後又亂石砸成肉泥。張德元的母親被土匪用標槍紮死,身上共捅了四五十個窟窿。土匪頭子夏興德用短槍把剛結婚的張二傳打死,把張的妻子搶走作了壓寨夫人。

這次血腥屠殺持續了4個來小時,村中血水、屍體到處可見。黃昏時分,土匪才用驢馱著搶的東西,押上殺剩的婦女,離開白馬峪。走到鹽店村後,土匪把婦女集中在一個場上,打著火把挑選了七八個年輕漂亮的閨女媳婦,把其餘的都關在3間屋子裏,點著了火。

這次,劉匪在白馬峪共殺害393人,其中本村的307人,外村來此避難和走親的86人,張玉嶺、閔現林、閔光泰等11戶被殺絕。

南孝義慘案

1927年,位處蒙山前的南孝義一帶連年大旱,三年碌碡不翻身。村裏人有的外出逃荒討飯,留在村裏的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吃糠咽菜,連草根樹皮都弄了吃、甚至還有賣人肉的。平邑西北有個小山,山上出一種不咯牙的石麵,用火一炒,還有點米香味。人們餓得沒法,十裏八鄉的人都到這裏來挖石頭,炒了當米麵吃。可是,吃了這種石麵後大便燥結,隻好用棍往外挖。就是這麽一種情況下,劉黑七這夥土匪還向百姓要錢要糧。南孝義村拿不出,大夥一狠心:“抗交!”這一下可惹怒了劉黑七,於是帶領土匪包圍了南孝義村,進行報複。

土匪把村子嚴密封鎖,日夜攻打。村裏的人一齊上陣,用刀鍁棍棒和土匪廝拚。土匪攻進一次,被群眾打出來,再攻一次,又被打出來。如此往返7個回合,村民終因抵不住千餘土匪的攻擊,被土匪攻了進去。土匪一進村,見人就殺,見房就燒,頓時村內火光衝天,哭喊聲響成一片。徐立修尚未出嫁的姐姐被土匪捉住,扒光衣服,玩弄糟蹋夠了以後,用刺刀捅進肚子,而後開膛剖腹,取出五髒,填入石塊,真是殘忍至極!王宗成的弟弟王廷,年僅10歲,躲藏不及,被土匪用挖耳尖刀刺穿腦袋,釘在牆上,慘不忍睹。青年梁興存被土匪逮住,先是砍掉了腿和手,而後大卸八塊。徐立珍之妻懷抱孩子,被土匪一把搶過去扔到熊熊大火之中。母親不顧一切撲了上去救孩子,又被土匪一腳踢到火裏,活活燒死。豺狼般的土匪殺紅了眼,就連小孩也不放過。徐立方的兒子被土匪捉住後,用鍘刀鍘成兩截。徐三省剛一歲的男孩,被土匪抱到碾子上壓成肉泥。卜慶和的兒子2歲,被土匪倒提兩腿,一劈兩半。有些老人、婦女不堪忍受匪徒殘害,紛紛投井自殺,先跳的沒入水中,後跳的積於水上,滿滿一井。土匪發現後,把碾砣滾進井裏,使井中無一人幸免。

當時,南孝義村共136戶,735人,除在外逃荒要飯的300多人外,凡在村裏的不到半天工夫,就被劉黑七這夥殺人魔鬼殘害了346人,還搶走未出嫁的閨女15人。這次大屠殺後,有41戶死絕。郭姓8戶共26人,被殺25人,隻郭傳德一人幸免於難。

大泗彥村的劫難

1928年春,殺人不眨眼的慣匪劉黑七流竄到大泗彥一帶。舊曆二月初八,10餘個土匪闖入村來,嚎叫道:“劉師長(劉黑七)命令你村交攤張子(煎餅)100斤,暄子(饃頭)200斤,黑毛子(豬)10頭,現銀子(錢)100元!”兩位莊長跪著苦苦哀求,請他們開恩讓少拿點。匪徒們十分驕橫,說:“鍋底下不結蜘蛛網,就得交錢拿給養,少一點也不行。今天下午要交不出,就槍斃幾個!”村民劉希高氣憤不過,向著土匪們仍去一顆土炸彈,炸傷了幾個,其餘逃回報告了劉黑七。

當時,大泗彥有92戶人家,637口人,為防禦小股土匪和盜賊騷擾,全村修了2個土圍子,並築有10幾個炮樓。附近村莊有些群眾也來這裏避難。

當晚,1000多名土匪向大泗彥村撲來。圍子裏的群眾奮力還擊,直打了一天一夜,土匪也未能把圍子打開。翌日晚,土匪又用聲東擊西辦法進行偷襲,但還是未能得逞。

二月二十一日晨,劉黑七來到大泗彥南嶺指揮,大叫:“我定要拔掉這個小小的圍子,殺它個孩丫不留!”雙方激戰了大半天,到下午時,圍子被劉匪攻破了。

殺人魔王劉黑七率眾匪攻入圍子後,見人就殺,上至80歲的老人,下至剛出世的嬰兒均不能幸免。劉光洪13歲的男孩被土匪提著腿頭朝下扔入井中。在土匪機槍陣陣掃射中,一片片的村民倒在血泊之中。匪徒們把劉廣嶺綁在樹上,把鐵釺戳進腦袋致死,又用鐮刀把全身的肉一片片削下來,最後隻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村民劉廣欽一家6口被匪徒堵在家裏,先是劉廣欽被剖腹,挖出五髒;其妻被割掉**而死;他的小女孩因趴在娘身上護著,被土匪拉到碾子上活活壓死;3個男孩有2個被槍殺,1個被土匪割掉了**,並讓小孩光著腚坐在簸箕裏活活折磨致死。有的村民被劉匪活埋在地裏,用鈍器砸頭放了“天花”。有幾個小女孩被匪徒將辮子拴在一起,用柴草蓋住頭,點火焚燒而死。還有的小孩被劈開了兩腿。一陣大屠殺後,好端端一個大泗彥村變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匪徒們還怕有的人沒死,又挨個用刺刀捅。到後來,為省事,土匪們幹脆在死屍上堆放柴草,澆上煤油點火焚燒,整個圍子頓時濃煙滾滾,一片火海。滅絕人性的匪徒們站在高處,看著衝天大火狂笑,土匪們燒殺過後,搶上可帶的東西揚長而去。

大泗彥村遭劫後,到處一片淒涼。土匪此次大屠殺共殘害947人,其中大泗彥村的559人,外村來這裏避難的388人。劉廣洪等48戶被殺絕。劉光信一家是幾世同堂的大家庭,被土匪殺死53口。一個600餘口的村莊,被殘殺得隻剩下70多人。

6.荒**無度

匪首劉黑七不僅凶狠殘忍,殺人如麻,而且生活極端奢侈,荒**無度。

劉黑七對其土匪生活感到十分得意,他常洋洋自得地對手下的匪徒們說:“官不打,民不問,咱們的日子真好混。地有千頃靠沙河,不跟鋼槍壓著脖。”的確一點不假,劉匪本出身貧寒,家中指地無有,個字不識,就因為拉杆子當了土匪,有了鋼槍,靠著搶掠,發了橫財。據說,劉匪在流竄途中,常有三五十匹馬專馱著銀元,並用搶來的錢購買良田2000餘畝。

1939年春,劉匪被魯蘇戰區總司令於學忠收編,劉黑七當上了國民黨三十六師師長,隨即進駐費南、費北兩縣。當年秋天,他回到自己的老家南鍋泉村安營紮寨,開始大興土木,修建巢穴。劉匪黑七在南鍋泉村中間,選擇了最滿意的位置,趕走了17戶農民,抓來千餘名民工,拆牆扒房,墊窪打夯,壘牆蓋屋,挖壤修堡,在匪徒的刺刀皮鞭下為其大建安樂窩。劉匪對匪巢建築要求非常嚴格,所用的石頭必須一樣大小,六麵見方,四麵見鑽,鋒邊鋒棱,不能有一點殘缺。有的大條石長約近丈,有些明麵用的石頭還得精雕細刻。劉匪嫌本村的石頭不好,就派匪徒們四下裏去搶。過去群眾曾說:“劉匪什麽都搶,就是不搶石頭。”這回,隻要看中哪家的石頭好,就是扒房扒屋也得給他。經過半年時間,修建了一座5個大院組成的八卦大宅。各個院落,橫豎成行,一溜穿堂。還修了花園,蓋了蜂房。此外,在村子四周還築有圍牆,牆高1.2丈寬6尺,青石到頂,上麵可操兵跑馬。四個角上各壘一座三屋圓形大碉堡,大碉堡中間又各修一個兩層的中型碉堡,中型和大型碉堡中間又各修3個小碉堡。圍牆的牆基下,全用石頭砌通。大、中、小碉堡並周牆上和牆基裏的通道內,槍眼密布。在圍牆外麵還挖了一條9尺寬的壕溝,壕中滿水,常年不斷。壕外是一道密密層層的鹿寨,嚴密封鎖,雞狗難鑽。為築鹿寨,匪徒們逼民工們砍盡了四周村莊的樹木,鹿寨外扯上了一道鐵絲網,網外布著地雷。除此之外,還在村外東西兩座山上各修了一座高大的炮樓和許多碉堡,劉匪的數千人馬就布置在碉堡林立的周圍各村和山頭上。在這森嚴壁壘、堅固而豪華的巢穴中,劉黑七和他的妻妾們整日裏吃酒作樂,過著荒**無恥的生活。

劉匪是個**棍、色迷。劉黑七從當土匪起,生活就是糜爛的,整日花天酒地,尋花問柳,玩弄婦女。不論住在何處,還是在走路,隻要看到哪個婦女長得相貌好,立刻派護兵搶來奸汙,奸後推出。每到一處,晚上必定要讓女人陪著他,他管這叫“換衣裳”。據說,有一次到了滕縣孩山,老百姓都跑光了,實在找不到年輕婦女,一個中年婦女在家未跑,被土匪捉住,就送到了他那裏,他也不嫌棄。劉黑七玩女人,像野獸一樣,隻要他看上眼的,即使是他的部下或同僚的妻子,也要千方百計弄到手。劉黑七任國民黨三十六師師長時,劉副師長是他的結拜兄弟,其三姨太年輕漂亮。一次春節時劉黑七宴請部下,劉副師長偕三姨太赴宴,宴席間三姨太出去解手。隨即劉黑七也跟了出來,尾隨其後,奔向女廁所,站崗的老兵以為他喝醉了上錯廁所,未加理會。不多時聽到廁所裏傳來了三姨太叫喊聲,這個老兵知道劉黑七在裏麵,不敢進去,便從牆外蹺腳偷看,隱隱約約看見劉黑七趴在三姨太的身上。

劉黑七奸汙婦女是家常便飯,如果碰上特別貌美又中他意的,就作為他的老婆。劉黑七到底奸汙了多少婦女,連他的貼身護兵都數不清。他的老婆娶了丟、丟了娶,前後共有10幾個。他當土匪不久,找的第一個老婆是一個姓陳的大腳寡婦。因劉黑七在一次被官兵追捕時,陳寡婦把他藏起來,救了他的命。劉感其恩留她作老婆,時間不長就把她拋棄了。第二個老婆諢名叫“二麻子”,第三個老婆叫“小白臉子”。劉黑七四處竄擾時,把她們留在家裏侍候他母親,後劉黑七聽說:“二麻子”與主持家務的副官黃景山私通,說了聲“該死”,他的護兵當即趕到南鍋泉,把“二麻子”槍斃了。劉黑七每到一處,就從擄掠的婦女中挑選好的同居奸宿,他的老婆多數得不到寵愛,就暗地與別人私通。因此,他的第四和第五個老婆都跟著護兵遠逃他鄉。他竄擾到臨沂,見到一個叫陳尚蘭的婦女貌美,就搶來作了第六個老婆。1926年底,劉黑七血洗費縣白馬峪時,在韓家莊看到韓桂榮的妹妹年輕美貌,搶來當了第七個老婆,當時非常寵愛,劉黑七還經常備著厚禮到韓家莊丈人家。但因年齡懸殊,後韓女與劉手下一個青年小頭目私通。在兩人私逃時,被劉匪抓回,親自用手槍將韓女打死。死後,劉黑七還派了一個連的人到韓家吊孝和發喪。他的第八個老婆姓董,乳名大彩。董女以賣大餅為業,當時年方19歲,貌美品端,為劉黑七巡街所見,強娶為妻。後來,劉匪被楊虎城打敗,劉將董女移於天津租界。劉投馮玉祥抗日同盟軍時,又接董女到察哈爾,後將其棄於內蒙。劉黑七第九、第十個姨太太是在外地和天津日本租界時找的,每個老婆住在樓上一個一等房間,整日陪他吃酒玩樂。劉黑七這還不夠,還經常包著三四個妓女。劉黑七的第十一個老婆是平邑縣鞏立莊的,叫吳宗蘭。劉很不喜歡她,吳經常住在娘家,曾和劉黑七的一個連長私通,險些被劉槍斃。第十二個老婆是平邑縣小官路村的,姓孫,劉黑七流竄到柱子村時,把他娘和這個老婆從鍋泉遷居,暗藏在費縣岔河村居住。這個姓孫的女人和劉黑七派去侍候她的護兵王結實勾搭上了。劉母知道後,訓斥王結實:“你想死,師長知道了,活剝了你。”王嚇得帶上這個女人逃跑,躲到江蘇省某地隱居起來,直到劉黑七被消滅後,才敢回到自己的老家平邑縣卓家莊居住。劉黑七的最後一個姨太太是平度縣的一個中學生,名叫蘇倩。這是他的老婆中最年輕、最漂亮的一個,也是最寵愛的一個。蘇家是個沒落地主,蘇女的父親早逝,她的母親供其念了中學。1939年秋,劉匪竄到平度縣,司令部就設在蘇家。當時,蘇女逃躲不及,他娘就讓她躲在天花板上,劉匪一住數日,蘇母隻得天天偷空給其女送些吃的,時間一長,被劉匪發現了。劉黑七見蘇女年輕貌美,十分喜愛,遂提出與其完婚。蘇女不從,劉匪就讓四五個人看著,也沒難為她,直軟禁半年之久。劉匪讓看管她的人稱她“劉太太”,企圖用此法造成事實。劉黑七對蘇女說:“你來這裏半年了,人們都叫你劉太太,即使我們沒同居,別人也不會相信的。”萬般無奈,蘇女就和劉匪結了婚。說來也怪,劉匪自娶了這位平度太太後,很少再尋花問柳,把原來的幾個太太也忘記了。此後,劉黑七走到哪裏就把平度太太帶到哪裏,並教會了她騎馬和放槍。然而,這位女中學生和劉匪是沒有什麽感情可言的,隻不過是一個弱女子逢場作戲罷了。

劉黑七不僅荒**無度,而且生活也十分奢侈。他自己一個小灶,他母親一個小灶,他老婆們一個小灶,隨行人員們一個小灶。每個小灶每頓飯都是四盤八碗,名酒佳肴。劉黑七吃飯都是單獨一個在一處,不讓人陪他。一般情況下他吃一頓要值10塊左右的銀元,相當那時二三百斤糧食的價錢。至於辦一些酒席,那一次就得花銷幾十塊現大洋。他每頓飯都離不開雞魚肘肉,用人民的血汗吃得肥頭大耳。逢年過節,劉匪的姨太太們都得給劉母磕頭,一個頭就賞100塊銀元。劉匪娶兒媳婦時,兒媳給10來個婆婆叩頭,每人賞300塊銀元。丫環叩一個頭,賞給50塊。劉匪家到底有多少銀元,誰也摸不清。

1942年,劉匪給他母親過生日,便四鄉裏下帖子。當地士紳巴結他,各村被逼捐款集資,為劉母上壽,劉黑七借機又一次發了大財。據當時管事的說,當時光外村送的豬羊就有2000多頭,糕點3萬多斤,大擺壽堂10天,條幾上放上劉母的畫像,接著一溜八仙桌上擺滿了金條、金磚、金八狗子、玉石人等珠寶玉器,一共請了200多個廚師,連日大辦酒席。10天共宰殺豬羊2000多頭,買酒1.5萬餘斤。三間屋的糕點,來了客就拿,拿了又有人送來,吃了10天也沒見少。這次慶壽,究竟去了多少客人,弄不清,隻知道每桌酒席坐7個人,光正式的燕翅海參席就吃了2800多桌。為吃席,劉匪派人到了50裏外去找碗要碟。劉匪可謂是揮金如土,用搶掠來的人民的財產,終日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

7.可恥下場

1939年,劉黑七重新和國民黨頑固派掛上了鉤,蔣介石給了他國民黨新編三十六師的番號。以後,他又投降日寇,掛上了偽“和平建國軍”十軍第三師師長的頭銜。在蔣占區,他自稱是老牌的中央軍,在敵占區,他又稱是日本皇協軍,兩方麵都派駐了聯絡副官。他的隊伍掛著紅日、白日兩個旗號,有黃色和灰色兩種顏色的軍裝,吃著日偽、蔣軍的雙餉。

1943年下半年,抗日形勢發生變化,我軍困難局麵開始扭轉。劉黑七部接連遭到我軍重創後,率殘部離開老巢鍋泉,逃往費縣柱子一帶,繼續燒殺搶劫,為非作歹,瘋狂摧殘群眾抗日活動,襲擊我地方武裝,殺害我抗日幹部。魯南軍區首長根據山東軍區的指示,為配合魯中、清河地區的反掃**鬥爭和從根本上改變魯南鬥爭形勢,決定集中魯南部隊兵力發起討劉匪戰役,決心除掉這個魯南的最大禍根。軍區首長將主攻劉匪司令部東柱子的任務交給了三團。

根據以往經驗和劉黑七本人的特點,我軍采取了一係列新的對策,以假亂真,麻痹敵人,以達到最後徹底消滅之目的。

首先,在政治上對其進行麻痹。既然劉黑七打著國民黨三十六師師長的招牌,我們就以魯南邊區的名義派人與其聯絡。開始,他對我聯絡人員進行扣壓,誣為偵探,罵是“共匪”。我方又抓住劉黑七是個“孝子”特點,利用地方關係將劉黑七的娘請來,對其進行說服工作。生活上很好照顧,然後派人送去他母親的信件,並請劉匪派人來軍區看望他母親。後劉匪果然派副官來軍區看望其母,我方又利用副官來做劉的工作。劉的副官將所聞所見報告劉黑七後,他不僅將扣壓的我方人員放回,還假意表示與我來往,我則將計就計,派人往來,藉以了解其駐地情況。

其次,在軍事行動上進行麻痹。為消除他的懷疑,我方有意將主力部隊調開,並經常不規律地派地方小股武裝向其駐地襲擾。待其反擊時,早已撤走,蹤影皆無。一個時期內,把劉匪搞得很疲勞,多次將主力拉出來,結果又沒什麽事。久而久之,劉匪習以為常,放鬆了警惕。直到1943年11月15日夜我方打響戰鬥時,劉黑七還躺在**吸大煙。當他的警衛報告有情況時,他還不在乎地說:“早聽到了,又是毛猴子來擾亂,不要理他們。”

再次是在精神上進行麻痹。劉黑七從小愛聽說書,特別喜歡聽京韻大鼓。為投其所好,我方派軍區宣傳員化裝成說書的,通過柱子村地下關係蔣玉平到了東柱子村去說京韻大鼓。連說10幾天,劉黑七和匪徒們都聽迷了。借此機會,我宣傳隊員把劉黑七的住處、匪徒人數和武器裝備等作了了解。為確有把握,又於11月10日派三團二營營長曹明盤帶領偵察小組,化裝成賣鹽、賣菜的、割草打柴的,對劉匪巢穴進行偵察監視,並把東柱子村內的大街小巷及火力配備繪製成圖,供我軍製定戰鬥方案時參考。以上所采取的這些措施,都為後來全殲劉匪創造了有利條件。

東柱子村位於費縣西南約50裏的山穀中,村莊較大,約有200戶人家。這個村北接敵人控製的城(前)臨(沂)公路,西靠日軍據點梁邱,村的南麵有一條東西走向的沙河,東北西三麵群山環抱,山巒起伏,樹木成林。劉匪在這裏的主要防禦工事有兩道石築圍牆,相距約60米,大圍子裏麵還套有一個小圍子,兩道圍牆均高4米多,寬近1米,還設有不少明碉暗堡,對我攻擊十分不利。

徹底消滅劉黑七,我三團首長精心研究作戰方案,召開連以上幹部會議進行動員和部署,並在全團從思想和軍事訓練等方麵作了必要的準備。1943年11月15日下午5時左右,團首長一聲令下,部隊從泗彥一帶出發。為迷惑敵人,部隊未直奔柱子村,而是繞崎嶇小路向梁邱以東行進,爾後向西折回,直撲柱子村。

晚上10點多鍾,部隊到達東柱子附近的指定位置,很快戰鬥打響了。一連和五連擔任主攻,分別從北門和東門發起攻擊。幾分鍾時間,即把第一道圍牆突破,匪徒們倉皇逃到小圍子裏。戰士們冒著槍林彈雨,匍匐前進,逼近小圍子。敵人憑借堅固工事,集中火力向我射擊。我軍連續幾次衝鋒,均未能攻破小圍子。於是,指揮員命令機槍掩護,讓爆破手將圍牆炸開,這一招果然奏效,戰士們喊聲震天,衝入小圍子。

圍子裏的敵人見兩道防線均被攻破,意識到大勢已去,惶惶如喪家之犬。然而,他們是不甘心失敗的,仍負隅頑抗,作著最後的掙紮。經過一陣激戰,圍子內的敵人全被解決。

四連是擔任打“出水”(逃跑之敵)任務的。指導員耿春濤帶著通訊員何榮貴蹲在連隊陣地西側的一片墳地裏,注視著東柱子村大圍牆上的一切動靜。雖然有月光,但由於距圍牆較遠,所以還是模糊不清。為便於觀察,耿指導員帶著小何慢慢向圍牆靠近。他倆一麵向前走,一麵密切注視著圍牆方向的動靜。忽然,他們發現圍牆上滑下一個黑影,接著又是兩個。三個黑影迅速離開圍牆,向西麵方向逃去。一會兒,他們看清楚了,一個高個,兩個矮胖子。指導員和小何來不及通知部隊,立即追了上去。“乒”的一槍,其中一個應聲倒下,另外兩個向不同的方向逃去。於是,他倆一人一個窮追不舍。何榮貴追的是個矮胖子,在相距隻有四五十步遠時,小何朝黑影打了一槍。矮胖子隨即也朝小何打了一個連發。子彈從小何耳邊嗖嗖擦過。當矮胖子慌張爬上一道土堰子時,小何已能聽到其呼呼喘氣聲音了。這時,小何看清了前邊這個家夥,矮、胖、短、粗,他心想,說不定這人就是劉黑七,於是更緊追不放,決心活捉了這個家夥。矮胖子急眼了,拚命朝前跑。這時小何當機立斷,決定幹掉他。當矮胖子又一次翻上一道土堰時,小何抬手一槍,矮胖子倒了下去。後經俘虜辨認,小何一槍打死的正是惡匪劉黑七。

戰鬥結束後,附近群眾聞訊,紛紛趕來祝賀八路軍的勝利,感謝我軍為人民除了大害。為解受害群眾心頭之恨,我軍決定把劉黑七的屍體弄回費縣,由民兵抬著到各村遊行示眾。這個罪大惡極的巨匪,終於落了個可恥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