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塵埃落定
能不能不要離婚?
季司川在卑微地祈求我。
他今天約喬時出來,其實是豁出去了。
他拿命豁出去了,目的隻是一句祈求,能不能不要離婚?
“或許太遲了,對不對?”季司川吃力地說著,他一說,嘴巴裏的血又湧了出來,他眼角還湧出了眼淚,帶著血的眼淚,他拿命搏這一個祈求,為什麽?
他不是不愛我嗎?
他厭棄了我七年啊。
“林微微,你回答我,如果我沒死,能不能不要離婚?”他執著的又問我,眼底是濃濃的後悔。
可是季司川,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在重新遇到顧少安那刻,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沉默了,卻不敢耽誤,季司川是真的會死,我負責不起。
隻能委婉道:“那也等你沒死再說。”
說完,我朝著路邊跑去,大聲呼喊著救命。
剛好有一輛車駛來。
我攔下後,求他幫我打一個電話。
季爺爺的電話。
很快,季家的人來了,他們把季司川帶走了,我眼睛不敢眨地看著,然後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我的視線裏,久久的,我才收回視線。
接下來就不是我的事了,但我知道,季司川會沒事的,季家傾盡一切,也會把季司川救回來。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很久,然後,很艱難地離開這個讓人壓抑和崩潰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我走一步跌倒一步,到了孤兒院,整個人髒兮兮的,又渾身是血,活脫脫得像個鬼。
好在沒有吵醒院長媽媽,也沒吵醒孤兒院的小朋友。
在這刻,我後知後覺地,我應該去外麵租個房子。
以後的路,因為有顧少安,將會麵對更多未知的危險,我不能連累他們。
翌日早上,我努力的像個正常人,隱藏那些悲與傷。
可是院長媽媽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心陡然一慌地搖頭:“沒啊,就是沒什麽食欲。”
“中午想吃什麽,一會我去買菜。”院長媽媽連忙道。
“沒事,不用管我的。”
“那不行,你看你,憔悴地以為你昨晚經曆了多恐怖的事。”院長媽媽道著。
可我的心卻揪了起來,很疼。
昨晚我真的經曆了很恐怖的事。
我以為最瘋狂的隻有顧少安。
沒想到季司川瘋狂起來,拿上自己的命去瘋。
“那,中午吃火鍋吧。”我隻好隨口道,火鍋也簡單。
院長媽媽點點頭,吃了早餐就去菜場買菜了,我沒去。
整個人傻傻呆呆地坐在院子裏。
直到季家的管家來了。
他鐵青著臉,像是我欠他幾百萬似的。
“老爺要見你,跟我走一趟。”他嫌棄地開口。
我起身,跟在他後麵地走出院子。
車子在季家老宅停下。
下車後,我依舊跟在管家身後的走著,走著走著,他忽然出聲:“少爺差點死了。”
我頓步,渾身一顫,卻也鬆了口氣,也就是,他救過來了。
管家又恨恨地問我:“林小姐,我們少爺哪點對不起你,你非要他的命?”
我抿著唇,沉默著。
“如果你真的愛少爺,就離得少爺遠遠的。”說完,管家邁開腳步,走得很快,是完全不想我跟上他的腳步,極力地想擺脫我。
我努力想將一切情緒拋之腦後,也努力地走得很快。
可是,那些情緒卻陰魂不散,怎麽也甩不掉。
來到大廳,季爺爺坐在檀木倚上,他掃了我一眼,眼底要噴火,可最終卻壓著。
我先開口道:“季爺爺,今天,能不能把我和季司川的離婚手續辦了?”
這樣,或許他們能不那麽恨我。
季爺爺怔然,片刻後他意識到什麽,盯著我,道:“阿川對你命都舍得,你那麽愛他,願意就這麽離了?”
“願意。”我努力笑了笑。
季爺爺沉默了一會,才扭頭對管家道:“把律師叫來吧。”
“是。”管家快速地拿起手機撥打著電話。
“辦了手續後,去看看阿川吧。”季爺爺這句話醞釀了許久。
如果不是我先開口提離婚,他是絕對不會叫我去看看季司川的。
“好。”我垂在身側的手很無力地垂在那裏。
然後,這一次,是真的要跟季司川離婚了。
我和他,再沒有以後,沒有未來了。
他那束光,也永遠要消失在我生命裏了。
這七年,對他不愛我的怨恨,也在這刻,煙消雲散了。
律師應該是馬不停蹄地過來的,還帶來了離婚需要用到的文件,章子,本子都有。
我手抖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塵埃落定了!
季爺爺帶我去了季司川父母那裏,季司川在這搶救。
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陷入了昏迷,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季爺爺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讓我叫醒他吧。
季司川父母願意我踏入這裏,也是這個原因吧。
他們有多愛季司川,就有多恨我。
他們和顧家完全截然相反。
顧少安的父母家裏會愛他所愛,愛屋及烏,但季家不會,他們會考量更多,比如最基本的,配不配。
我被穿上了無菌隔離服,走進了季司川躺著的病房裏。
那些不安,和心底的淒淒惶惶,堵在了胸口,堵得我說不了話,隻會流淚。
“季司川,我來了。”許久,我才勉強地擠出這句話。
季司川安靜地躺在那,麵色慘白,像毫無氣息的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我伸出手,想去碰一個他的手,卻又快速地縮了回來。
“季司川,可能你根本不能理解,我有多愛你,我愛到沒了自我,愛到隻要能陪在你身邊,怎麽樣都甘願,可我最近才發現,我錯了,愛人更要愛己,這句話我也送給你,好好愛自己,你有愛你的爺爺,愛你的父母,愛你的所有家人……”
那句,再也不回去,我終究是沒法說出口。
季司川再不愛我,也是我深愛了七年的男人,更何況他救了我這麽多次,可能,純粹隻是本能,隻是義務,無關愛與不愛。
隻是這次,我依舊想不通。
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大半天過去,我才緩緩地走出病房,脫下無菌隔離服,然後,很緩慢很緩慢地往前走著。
我很想回頭,但沒有。
忽然,季爺爺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