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審訊
那名叛逃者進來時似乎很輕鬆，完全沒有緊張感。不過看到坐在自己對麵的兩人時眼神中充滿了蔑視和敵意。
“喲，又見麵了！想來這幾日，在監獄過得很舒坦啊，是不是得感謝我們，將你活捉了來？”
這人便是被洪應天親手拿下的，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叛逃者眼中的怒火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哼，你們別得意！野狼不會放過你們，抓了他的人，就等著他的報複吧！”那名叛逃者嘴很硬，怪不得看守所的人幾天過去了，連他的名字都沒有問出來。
他口中的野狼是現任叛逃者的老大，神出鬼沒馳騁荒野十幾年來，沒人見過他的真實麵貌。
“那一定得讓他親自來，我保證你們都會在這裏相聚，”洪應天順勢問道，“所以，你想告訴我的是，在叛逃者組織中，你的地位相當重要？”
“切，我不過是小嘍囉一個。野狼首領之所以受人尊重，就是因為我這樣嘍囉他也不會拋棄。”那人的目光看向別處，冷笑著說道。
“心率波動異常，他在撒謊。隊長，看來這次，咱們抓到條大魚！”嶽紅莎看著自己的設備上，那條變得產生波動的曲線說道。
洪應天自然也湊過來看了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咱們從最簡單的入手，說，叫什麽名字，在叛逃者中，擔任什麽職務！”洪應天打開設備開始記錄。
可那名叛逃者竟然閉目養神起來。這讓洪應天異常惱火，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道，“你是在等著享受所謂的人權嗎？哼哼，你們這群禍害人間的下流胚子，也配有人權？”
他站了起來，向叛逃者走了過去，“人權講的是尊重人。你以為，你也算是人？”
叛逃者感受到威脅，半睜開眼睛焉焉的問道，“你想幹什麽？”
但很快他就後悔為這句話了。洪應天無情的抓起他一隻手指，往後一拜，“哢嚓”直接掰斷了！那叛逃者殺豬般的嚎叫，口中還嚷嚷著要舉報洪應天。
可洪應天已經抓住了他的第二根手指，也是直接往後一掰！
“回答我的問題！”洪應天麵無表情的問道，同時向叛逃者的第五根手指抓了去。這可是他最後一根手指了。
終於，他是懼怕了，“我說我說我說！我的名字叫李中元，是行動三組的副隊長，代號‘小強’。可以了吧？”
“這就對了，好好跟我配合，少受些苦。人權這種東西，我從來不認為你們這群人渣也配有。紅莎，給他的手指接上，說不定待會兒還要用。”
洪應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時讓嶽紅莎替李中元將斷了的手指接上。片刻之後，李中元的手指便被完好如初，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那樣，但那種疼痛感覺還刻在“小強”李中元臉上。
“第二個問題，你們在礦場附近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李中元舒展了手指，回道，“沒什麽，就是路過，不小心被你們給抓住了。若是有機會，你們連影子都不要想看著我們。”
“隊長，他又撒謊！”
洪應天拍案而起，再次走到李中元的跟前，冷冷的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
李中元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幾分懼怕的說道，“我隻是接到上頭麵指示，想要誘捕一台WZ-S300型武裝機器人，據說在黑市上能夠賣個好價錢！”
洪應天回頭看了眼嶽紅莎，確定他沒有撒謊，才放過了他。
“你這個人，這是賤骨頭，給你機會好好說話，偏不要。非得吃點苦頭才肯配合？你們真的是，老虎屁股都敢摸，主意都打到我國的武裝機器人上來了！”洪應天幹脆就站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沒有回到座位上。
“第三個問題，野狼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李中元也是一愣，“大哥，見過野狼的人隻有他身邊的幾個心腹而已。即便是行動組的隊長也沒不可能見到野狼本人。他是誰，這隻怕是個千古謎題吧。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野狼使我們真正的領袖！他將帶領我們走向希望，甚至走向星空……”
“少在這給我吹噓！”洪應天順手在他腦後拍了一巴掌。
“第四個問題，你們的人，最近有沒有進去過大峽穀的機器人墳場？”
回想起大峽穀的種種遭遇，洪應天順口就拋出這個問題。
“恩恩，沒有。至少我們的行動組沒有人去過，至於其他人就不知道。”
洪應天再次回頭看著嶽紅莎，測謊儀顯示他沒有說謊。
見審訊逐漸順利，洪應天知道可以進入正題了。於是，他開口問道：
“第五個問題，你那金屬義肢，是在哪裏安裝的。如何能跟他們聯係上？”這才是他們倆今天提審李中元的原因。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李中元也麵露難色，猶豫了許久，雙目低垂沒有做聲。
“說話！”
此時，洪應天已經走到嶽紅莎這邊。那條顯示心率波動的曲線，此時如同波浪一般劇烈波動著。
這個消息，李中元不敢說。
洪應天意識到，單單靠暴力威脅的手段，是逼問不出結果的。於是變換了審訊的技巧，說道：
“雖不知道，你為什麽加入叛逃者。但是我國對於迷途知返的犯人，采取最大的寬容態度，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同時也會保護他們自身的安全，也會保護他們家人的安全。當然，即便那個犯人冥頑不靈，他家人的安全也會受到法律的保護。”
這番話對李中元的衝擊很大。每一名流落異鄉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有家人嗎？是在地球還是在火星，亦或是在月球城裏？我就有個兒子，今年17歲了，但他從小在地球上學，如今也快分配入伍了。真想他能在自己身邊，不過小孩有小孩的夢想，然他自己飛翔吧。”
李中元似乎想說開口，但是又忍住了。洪應天判斷他同樣也有兒女。
“是兒子，還是女兒？幾年多大了？你有想過他們嗎？又或者是，你早就將他們忘記了？”
“不！忘記？怎麽可能忘記，那可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李中元忽然拍案大叫到。
看見效果奇好，洪應天繼續問道，“你現在有幾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了？她現在長多了？讀幾年了？身邊交的朋友都是什麽人？這些你都知道嗎？你在荒野裏自由自在，可想過你女兒的感受，她會想你這個父親嗎？她知道你現在的手腳都成了金屬義肢嗎？”
“你的老婆還在家裏等你回去嗎？又或者已經改嫁了……”
“不！她一定還在家等我！那個男人，逼迫我老婆跟他上床，還拍了視頻要挾我！嘿嘿，我殺了他家老小一共27口人！減刑？改過自新？那種東西怎麽可能存在？”
看著李中元發狂的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緒，兩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該可憐他還是同情他。除了那金屬義肢，李中元看上去文質彬彬，但沒想到狠起來竟如同惡魔。
“是野狼給了我第二次機會，他說將來叛逃者走向星空，一定會接上我的妻子兒女！你們呢，有給過我什麽嗎？”
足足十來分鍾，李中元才緩慢平靜自己的情緒。
“你若回頭，將來你的女兒能在監獄裏看到你。你若不回頭，總有一天會慘死荒野，那時候你的女兒將永遠忘記的。”洪應天說道。
但李中元的答複是，“你是個好人。洪隊長，我可以將自己知道的地下診所信息告訴你，但是求情你，不要透露消息是從我這裏得到的。否則，我女兒會有生命危險。”
洪應天笑了笑，指著他的金屬義肢說道，“你放心，我們並沒有打算對那地下診所采取行動。我們這邊有人在出行任務時，受了重傷，需要治療，才需要到那邊做些手術。”
李中元表情終於放鬆了下來，他說道，“那家底下診所的確是在聯合城內。不過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聯合城附近有一座名為‘約克鎮’的小型定居點，想要做金屬義肢的手術，你必須趕到小鎮唯一的奇點酒吧裏，點上三杯最貴的雞尾酒，然後會有人跟你們搭訕，直接告訴他你們的目的就好。”
“之後，你們會被帶上一輛車，那輛車會將你們送到底下診所去。在那裏，你們會帶上三天的時間，等手術做完，他們自會將你們送出去。”
審訊結束，看守機器人再次進來準備將李中元押解回牢房中。
洪應天原本僵直的臉色忽然柔和下來，示意機器人停一停。
“如果有話想要帶給你女兒，可以告訴我。法律層麵來講，你該受到的懲罰是無法逃避的，但作為一名父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相信我，隨時可以找我。”
李中元目光漂浮不定，眼眶似有紅潤之意。猶豫許久，他終究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像洪應天點頭致敬，然後離開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