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辜的旅途

“10,9,8……”

科幻電影裏，總會出現宇宙飛船呼嘯而過，各種激光炮彈爆炸聲聲的場景。其實不然，若是從遠處看黎明號周圍的戰鬥，隻能見到火焰和光芒閃現，如同無聲無息那樣。

隻有飛船裏的戰鬥、爆炸和淒慘的尖叫聲才聽見。可這樣的聲音太過滲人。倒計時開始後，飛船內所有人都在尋找牢固的東西抓緊，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有在內心默默祈禱，祈禱能夠平安度過這段旅行。

“老媽，廣播一首音樂看看！”

有時候，梁衛平會稱飛船的主機為“老媽”，因為所有的船員看起來像是黎明號的繈褓中的孩子。

“好的。”

音樂響起的時候，青凡、梁衛平、楊薇薇感覺到身體慢慢便輕，不受控製的浮了起來。當然，這並不是音樂多麽神奇甚至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是飛船主機正緩緩休眠，重力室也慢慢停止運轉。很快黎明號內部將處於完全失重狀態。

“媽媽，這首曲子是《二月映泉》嗎？”

餐廳內，那名依偎在母親懷抱的孩子側耳傾聽，忽然開口問自己的母親。

驚魂未定的單身母親將孩子摟得更緊了，她的孩子先天失明，需要一大筆的錢才能治好。她聽說火星墾荒收入高，所以打算帶著孩子到火星去碰碰運氣。

母親努力平複心情想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和些，“嗯，兒子你還記得媽媽跟你說過的嗎？阿炳先生雖然眼睛看不見，可是他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敞亮。媽媽會治好你的眼睛，你以後一定要做個像阿炳先生那樣的人！”

那孩子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童真的臉上寫著堅毅，同時摸到母親的手拉鉤承諾。

“5,4……”

動力機甲有能夠吸附在飛船牆壁上的功能，這時青凡他們已經將自己固定鎖牢，不用擔心係統重啟後產生的衝擊。

“小兄弟，此時你在想什麽啊？”梁衛平扯著嗓子大聲問道。

青凡想都沒想，臉上帶著幾直接說道，“這個機甲的排汗功能不太好，剛剛出了些汗都排不掉，真是麻煩。”

“哈哈哈……”

梁衛平被青凡一席話給逗得大笑起來。他見過太多新兵蛋子，入伍的時候趾高氣揚但是到了生死關頭，往往都是軟腳蝦！梁衛平不由帶著欣賞的眼光看了看青凡。

“3,2,主機係統即將重啟，請各位旅客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

當主控係統的倒數提示，到3的時候，B區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那越來越急促的“嗡嗡嗡”聲音。

飛船外，那些正在圍攻黎明號的海盜們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黎明號各個艙室的燈光正在逐漸熄滅，甚至那為數不多幾挺機炮也停止了射擊。難道是放棄治療了？不會是他們派遣登陸的機器人已經攻陷了這艘船吧？想到這裏，那些海盜不禁興奮起來，如同打了雞血那樣。

動力艙。

黎明號所有的能源供應都由這個聚變反應堆產生。平日裏，它的光芒穩定，如同一個小太陽那般。所以植物艙就設在動力艙的邊上。

此時聚變反應堆正在逐漸變得暗淡，反佛出現“太陽黑子”那般。

當聽到飛船主控係統倒數歸零的瞬間，聚變反應堆完全暗淡了，如同一個被燒的通紅的大火球！

咚——！

異頻電磁沉默機的光芒越來越強，達到頂點的時候，瞬間又消散，隨著那一聲沉重而悠長的電磁脈衝聲。

吸收了整個聚變反應堆的能量後，這道電磁脈衝的能量及其強烈，在一瞬間就穿透了黎明號船體，席卷而去。

如同一道引力波，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夠穿透世間的一切。黎明號完全黑了下來，如同那宇宙的背景一般。

青凡隻感覺都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然後看見飛船內的燈光慢慢恢複，隻是不如之前那樣明亮，而且不停的閃爍跳躍。

十幾秒後，重力係統恢複。

三十幾秒後，飛船主控係統啟動。

不過數據受到嚴重損害，在跟梁衛平對話的時候，都是斷斷續續的。係統重啟後，根據統計的數據，黎明號的電子設備百分之五十以上受到不可逆的破壞！如今隻有勉強飛到火星，如果在遇到攻擊將徹底沉默。

“報告飛船內敵方機器人的狀態。！”

“是，此次電磁脈衝後，侵入黎明號的敵方機器人已經全部殲滅。不過我方機器人，無人機的損耗也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梁衛平一陣苦笑，這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啊。但無所謂了，畢竟他們勝利了！而且飛船的維修費用有了著落，最重要的是，大多數人都存活了下來！

“媽媽，剛剛發生了什麽呀？”

那名母親看著懷中的孩子，又驚又喜眼淚都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她激動的說道，“沒事呢孩子，以後都不會有事的了。”

而在飛船外，由於電磁脈衝的爆發，那些海盜船的電子設備瞬間被破壞，也因此失去了動力。

黎明號殘存的護衛艇、無人機和機甲立馬組織反擊。哦，不對，這已經不能叫做反擊了，那些海盜船已經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

半個月後。

經過一番搶修，黎明號再次起航，向著那顆褐紅色的星球飛去。隻是速度沒有之前那樣快了。

宿舍區經過大修之後，隻有少數房間能夠住人。青凡原來那個房間自然是無法住人了。梁衛平給他安置到貨艙居住，也是一個靠窗的位置。青凡喜歡書，梁衛平就給他找來了許多的紙質圖書。

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可青凡還時常會夢到那場戰鬥。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他時常會聯想到二十一世紀初，一位無名詩人的詩《無辜的旅途》：

我在遠處眺望

透著玻璃窗

那是一個夕陽無限的日子

山朦朧，

天是蔚藍的，卻也朦朧著

陽光很是溫柔

靜謐的江水金燦燦的

像是秋天的稻田，被風略過那般

我的心被栓住了

被那個輕靈的少女

她光著腳丫在塵世行走

聞著泥土的氣息

撫過，歲月的痕跡

我盼望一個下雪的日子

因為金霞、暮雪

是銀漢兩岸誓言的守護者

我要走了

翻閱千山萬水去尋你

銀杏樹的葉子脫落了

它飄零到皚皚白雪上的距離

是一趟無辜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