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逃
“媽媽。”蘇醒艱難開口，“如果我代蓮姐接客，你能不能放過她？她都是為了我，求你不要打她罰她。”
小蓮慟哭：“小蘇，別犯傻。”
老鴇輕輕一笑，居然點頭應了。很快，小蓮被押回房間閉門思過，而蘇醒，被拉去好好打扮了一番。銅鏡裏的她，明眸皓齒、嬌俏動人，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那張臉，是她，卻又不像她。跟曾經衣衫襤褸的她比起來，銅鏡裏的少女已經脫胎換骨，成為另一個人。是的，她不久前認識的那種，站在醉紅樓門口招搖嬌笑的女人。
蘇醒豁出去了，隻要能救下蓮姐，貞潔對她來說，已經無足輕重。進了醉紅樓，哪裏還有貞潔。或早或晚，她都會被踐踏得一無是處。
老鴇很滿意蘇醒的表現，差人押了她去房間等待。
也許是老天看不慣命運如此將她戲弄，在她被押著經過走廊時，聽見了蓮姐的聲音。
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女孩站在樓上，背對著蘇醒：“蓮姐，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的要被處置了。”
“嗬嗬！我不過是幫媽媽演一場戲，媽媽賞賜我都來不及，怎麽會罰我。”
“蓮姐，你真厲害，我都被你給騙了，擔心死我了。”
主仆二人哈哈大笑。
蘇醒明白了。
她被押著上樓時，小蓮居然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著她，臉上的梨渦格外扭曲，“妹妹，你要是早點想明白，姐姐哪裏會受苦陪著你來演戲嘛。我們女人呐，得認命。”她曾經的確激烈反抗過，她跟蘇醒說的身世，字字句句都是真話。可是，當媽媽將上好的料子擺在她跟前，她顫抖地撫摸著綢緞上的花紋，每一針每一線都讓她癲狂。為了穿上漂亮的衣服，她點頭了。不過眼睛一閉，雙腿一張，沒有什麽好為難的。
蘇醒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憤怒快要將她吞噬。所有的疑點都解開了。小蓮一個普通的妓女，怎麽會有鬥室和院門鑰匙，怎麽會在屋裏藏個人好幾天都不被發現。這一切，不過是為了騙她。既然是騙，為何不做足全套，待她的清白被糟蹋之後才告訴她呢？她們就是要及時消滅她心裏僅有的那點溫暖，要她快速向可怖的現實投降。
不，她絕不投降！不就是演戲麽？她已經會了。
醉紅樓出不去，那就想辦法讓客人帶她出去。蘇醒刻意討好身邊的小廝：“勞煩你去找媽媽通報一聲，就說小蘇有要緊的賺大錢的事跟她商量。”
聽到賺錢，老鴇毫不遲疑地趕來，“我的兒呀，你想通了最好。”
“媽媽，你不是說過，女人的貞潔最值錢嗎？既然如此，你為什麽將我隨隨便便塞到男人手裏？媽媽，你看我這張臉，夠不夠當一次花魁？能不能選個好日子，進行拍賣，誰出價最高，我才與誰共度春宵。媽媽，你覺得呢？”
跟小蓮住在一起那幾天，蘇醒聽了許多關於醉紅樓的奇聞異事。而今，她隻盼望著老鴇貪財，能讓她的計劃如期進行。
果然，老鴇同意了，專門撥了屋子和丫鬟給蘇醒，命人悉心照料。
小蓮來過一次，見老鴇送來上好的料子，兩眼放光。她的手一次又一次摩挲著衣料，不舍得挪開。答應接客的時候，媽媽也給過她幾匹料子。但都沒有蘇醒的這般顏色豔麗、質地順滑。她很清楚，自己這張臉，隻適合做綠葉。隻有醉紅樓的搖錢樹，才值得媽媽耗費心思。
蘇醒見她貪婪地盯著布料，挑了一匹送她。
或許是良心發現，臨走前，小蓮貼在蘇醒耳邊警告說：“如果你想逃走，別相信這裏的任何人，包括我。”
蘇醒笑：“我不會跑了。”
“但願。”
小蓮抱著布料走了。
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那晚，醉紅樓中最矚目的姑娘便是蘇醒。老鴇替她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蘇小小。她站在樓上，羅扇掩麵，露出的半張臉足夠讓底下的男人垂涎三尺。他們不斷競價，最後，一個大腹便便的豪紳拔得頭籌。
豪紳等不及了，入了房門就要寬衣解帶。
蘇醒笑著周旋，“老爺，醉紅樓你天天來，在這過夜，有什麽意思呐？我來醉紅樓這麽久，還沒好好看看外麵的夜景呢，老爺，你帶人家出去看看好不好”
醉紅樓的姑娘是可以帶出去過夜的。豪紳色令智昏，聽了蘇醒的話去遊湖。四下都有家丁跟著，隻有到了船上，才有一線希望。蘇醒的水性不是很好，但她寧可淹死，也不想被這滿身肥肉的男人壓在身下。豪紳站在船頭，拿來酒杯要和蘇醒喝交杯酒。蘇醒嬌媚一笑，故意手抖將酒倒在他身上。趁著家丁扶他進艙換衣服，蘇醒快速跳入水中。
已是初秋，河水冰涼刺骨。蘇醒拚力劃水，最後體力不支昏死過去。再醒來時，居然又回到了醉紅樓。那胖豪紳守在她身邊，他以為是家丁忙著伺候他，慌亂中將她推下河。
所有人都信了這番說辭。
小蓮除外，她附在蘇醒耳邊，提醒說：“下次機靈點。你的時間不多了。”
落水染了風寒，一時不能接客。豪紳戀戀不舍地摸著她的手，說過幾天等她好了，他還來。
蘇醒擔蓮姐向老鴇告發。她用幾套衣服買通了照顧自己的小丫鬟，換上丫鬟的衣服，想趁著出門買點心的機會逃走。結果，還沒走到門邊，就被眼尖的老鴇發現了，老鴇本來就疑心，這下坐實了猜測，氣得火冒三丈。
“我把你看得金貴，你卻不識抬舉，來人，小三兒，你不是好久沒開葷了嗎，媽媽今天把她賞給你，好好受活！”
門被關死了。
尖嘴猴腮的小廝三兒，兩三下撕開了蘇醒的衣服。她又抓又撓，他卻愈加興奮，折磨的手段更是花樣百出。他自然不敢奪了她的貞潔，卻有比奪了貞潔更厲害的發泄手段。
老鴇喚了醉紅樓所有的姑娘站在房門外。她們都聽見了她尖厲淒慘的叫聲，無人阻止。那些原本就怯生生的姑娘，更是嚇破了膽，臉色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