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願譚

第418章

童珺有點兒想揍這老頭,不過看在吃了人家包子的份上,還是忍住了,畢竟吃人嘴短嘛。

他也在老頭吃好之前,回想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怎麽會在這個地方。

昨晚,在路邊大排檔和一夥兒人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喝得不省人事。在此之前,他們去收保護費,因為有了錢,才去吃吃喝喝。再之前,下午的時候,他在出租屋裏睡了好幾個小時。睡覺之前,午飯也跟人一起喝酒了,喝得不太醉,但很睏倦。

在這些之前,還做什麽了來著?

他的頭腦有些混亂。

“想起來了沒,自己做了什麽?”老頭已經收好桌子,邊擦嘴邊問。

童珺一怔,到底是怎麽回事來著?

老頭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張照片,問:“認識嗎?”

童珺仔細看了看,突然回想起來,昨天早上他去幹什麽了。

前一天晚上,他照例在自己的地盤上和朋友們嗨,廉價的酒精和嘈雜的音樂讓他迷糊又快活,在舞池裏摟著對自己的示好的妹子,搖來晃去。

他正蹦得開心,突然有人舉著一杯紅酒朝他擠過來,停在身邊,用不可置喙的語氣在耳邊說,童先生,請您喝杯酒。

童珺的腦袋迷迷糊糊,視線也朦朦朧朧,他分辨不出是什麽人的聲音,也看不清是什麽人的樣貌,他稀裏糊塗地伸手去接,對方卻說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談談。

他並不知道這個人想和自己談什麽,是吵著鬧著不願意幹活的新來的小兄弟,是態度很差總是惹大哥生氣的老太妹,是負隅頑抗的小商鋪,是較真的片警,是揩油的快遞員或不願意進來的外賣小哥,還是巷口的那個礙事的垃圾桶?

最近接手的事情太多,他也搞不清究竟還有幾件沒有做完。

他稀裏糊塗跟著眼前晃動的**,走出了舞池。

接著他們在偏角停下來,酒杯不動了,他一把搶過,咕咕兩口喝幹淨。

喝完轉身就要回去繼續蹦。

那人一把拉住他的手,童珺正想罵你神經病啊,轉而就一驚,他手上是金屬的冰涼。

對方握著一枚釘子放在他掌心裏。

童珺一個激靈,冰涼的觸感喚醒了他的認知,麵前站著一個穿著大衣戴著口罩的人,在這個熱烘烘、亂糟糟的環境裏,來者十分突兀也十分淡定。

他捏住釘子,想收回手,對方也捏著另一端沒有鬆開。

童珺有些急了,他知道這是誰,這個人就是給他東西讓他有機會去報複破爛王和段菡的,也包括跟他分手了的初戀女友,他還想順便解決自己的前老板,還有這幫兄弟裏那個總是懟他的20出頭的小男孩,他雖足夠結實,那孩子卻比他更結實,還因為公關能力好更受老大的喜歡。新晉的人員中,可以待在老大身邊的人,這次隻有他們兩個。

這時候真是雪中送炭。

那個競爭者還渾然不知地泡在舞池中央搖擺呢。

童珺使勁抽了一下,對方握得更緊。

一時間童珺急了,正準備動粗,對方沉聲說:“別急,幫我辦件事。”

“你誰呀,老子忙著呢,給你辦事,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童珺帶著酒氣,口齒不清地大聲嚷嚷出來。

對麵的人也不惱,向前輕輕推了一下,童珺感到掌心一陣刺痛。

他立刻鬆了手,掌心已被刺破,滲出一點血來。他抓著尖端,對方握著後柄,自然是他吃虧。

這次童珺徹底怒了。

“剛才的酒裏有毒。”對方的語氣似乎在笑。

童珺一怔,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對麵的人,莫名其妙給他東西,讓他打人。那事之後,隨後又給過兩次,也沒要錢,但要求他去醫院裏破壞線路。那次給他緊張的,差點兒就被人抓了。

所以,這也太莫名奇妙了吧!老讓他做這些事情!

“騙你的。”

見童珺發愣,對麵的人又很隨意地說了一句。

童珺由喜變驚再到惱,現在又莫名生出了一絲懼意。

“幫個忙,要不這個是握在你手裏,還是紮在你身上,我可不確定。”

童珺酒全醒了,隨後隻是拿著一張彩色打印的紙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很快消失在視線裏了。

他看著打印紙背後的內容,咬咬牙,反正自己已經不是什麽好人了,再多做幾次又何妨?

就這樣,第二天,他依據指令,藏匿在一個破敗的小區裏,當女學生吃著像是十幾年前特別流行的那種土產果醬麵包,從樓上下來,經過他的藏身之處,他一把按住女孩,緊張地用毛巾塞住嘴,綁住手腳,拉到停在不遠處的電動車旁。他給女孩套上一個破頭盔,將整個人箍在胸前,開到最高速飛馳而去。

他一反人流湧向的地方,朝郊區狂馳。

女孩被綁得很死,沒有過多的反抗,他緊張得後背全濕了,隻恨這個電動車速度太慢。

等他到了遠郊,竟有種筋疲力盡的感覺。

此時算是到了河流中下緣地。

不遠處就是一個電站,這條河流多河段已斷水,這一帶還算得上豐沛。

眼觀河岸未經修繕,早已肮髒破敗。他停好車,拉著女孩的衣服,她把拽到河邊,逐一去掉頭盔和塞入口中的毛巾、捆綁的麻繩,女孩大概是嚇傻了,並沒有過多動作。

童珺暗暗一笑,鬆開女孩的胳膊,一腳將其踹入河中。

女孩入水才叫出聲來,他撿起腳邊的廢木板,使勁頂著肩背部,把女孩捅到更深的水域。

女孩浮沉幾下,再不見蹤影。

他怕出意外,又脫下衣服受著冰冷的河水,遊到了女孩沉下去的地方,憋住氣狠下心鑽進了河心,他沒再找到女孩的蹤跡。在河水裏兩個浮沉,早已冷得渾身發僵,他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朝回遊過去。

等他回到岸上,用電動車座包裏的毛巾擦擦身,再穿好備用衣服,頭發都結冰了。

他悵然若失地看看河麵,又看看來的方向,看見女孩的果醬麵包還掉在自己電動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