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女孩,膽小兒
沉重的腳步聲,像催命符咒。
葉卓然額角滲出冷汗,身體也止不住的發抖。
從小到大,她經曆過的,最大的傷害,也不過隻是季鴻銘的算計。
現在,她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死在這兒……
葉卓然胡思亂想著,手電筒的光亮一點點的照過來,刺眼的光亮下,帶著麵具的童大海像從地獄來的魔鬼。
他說什麽,她好像都聽不到了,眼睛裏隻剩下他高高舉起的棍子。
刹那間,葉卓然緊緊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來,一聲鈍響後,熟悉的聲音傳來:“你有沒有怎麽樣?”
路越丞的聲音?!
是路越丞!
葉卓然內心狂喜,剛想說她沒事,睜開眼的瞬間,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她清楚的看到,童大海的棍子,就要落在路越丞身上!
“小心!”
路越丞伸手去擋,童大海幾乎用了全部力氣,棍子落在他胳膊上應聲而斷。
葉卓然目眥欲裂:“路越丞!”
他胳膊受了傷,還要顧著身後的她,沒有童大海那麽不管不顧。
沒一會兒,路越丞漸漸落入下風。
童大海啐了一口:“這麽喜歡英雄救美?我今天就成全你們做一對鬼鴛鴦!”
她看著童大海撿起石頭,看著他一步步的過來。
葉卓然幾乎忘了思考,她想告訴路越丞不要管她,可她喉嚨發緊,竟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黑暗中,路越丞回頭看她:“別怕。”
警笛聲驀然想起。
正朝著他們過來的童大海,腳步一頓,手中的石塊狠狠的砸過來,他丟下一句:“算你們命大。”
便匆匆消失在黑暗裏。
葉卓然幾近虛脫,她整個人如水洗過,汗水滴進眼睛,看不清楚路越丞的情況。
剛才,童大海手裏的石塊好像砸在了他身上……
好半天,她才發出聲音:“路越丞?”
“我在。”
“你怎麽樣?”
“我沒事。”
葉卓然鬆了口氣。
手電筒被童大海拿走,地下室黑的什麽都看不到,她能聽到細微聲響,黑暗中,路越丞的聲音沉穩又篤定,莫名讓她心安:“你別動,我來給你解開。”
童大海的繩結綁的太死,地下室又黑的厲害。
沒等她身上的繩結解開,一束光從外頭進來。
葉卓然以為是警察來了,看清楚來人後,她有些懵:“馮記者?”
“噓……”
她快速過來,一邊幫著解她身上的繩結,一邊開口:“警察根本就沒來,剛才的警笛聲是我放的。”
他們得快點,否則,童大海回過神,再返回來,可就糟了!
三個人從地下室出來,葉卓然猛地想起,花生,花生還不知道在哪兒!
若是童大海真的把他綁在這裏,這麽黑,花生該多害怕。
她得去找他!
馮詩驚呼:“你不要命了?!”
都出來了,她再回去,不是自投羅網?
不遠處,有黑影一步步靠近,路越丞拉住她的胳膊:“你跟馮詩走,我去。”
“可是你……”
馮詩想說什麽,路越丞看她一眼:“帶她走。”
誰也沒動。
踟躕間,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路越丞的手機。
陳知打來的,說花生已經找到了,問他們在哪兒。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停在了海城二院門口。
到了醫院,葉卓然才知道路越丞傷的多重。
他臉上染了血,深灰色的大衣上,一片一片的血跡,醫生看他抬都抬不起來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想脫掉他的大衣,路越丞回頭:“你先出去吧。”
葉卓然緊咬著唇,固執的不肯走。
路越丞故作輕鬆的挑眉:“怎麽,看醫生要脫我衣服,想占我的便宜?那可不行,你又不負責。”
葉卓然現在哪裏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她緊緊的盯著他的胳膊,視線都不肯移開半分。
路越丞沒法兒,隻得開口:“你不出去,我可不檢查了啊。”
葉卓然看看他,這才轉身出去。
醫生搖搖頭,小心翼翼的剪開了他的袖子——
整條胳膊腫的不成樣子,甚至能看到明顯的錯位。
看到他疼到發白的唇角,醫生道:“夠能忍的。”
路越丞疼的幾乎站不住,他勉強扯了扯唇角:“怕嚇著她,小女孩,膽小兒。”
外頭。
葉卓然靠牆站著,剛才的一幕幕宛如電影般在她眼前一一閃過,她身體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馮詩走到她跟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葉小姐,坐一下吧。”
“謝謝。”
她不知道路越丞怎麽會突然出現,也不知道馮詩怎麽也在那裏。
此刻,她什麽都不想了。
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路越丞不要有事……
過一會兒,醫生從處理室出來,葉卓然急忙迎上去:“醫生,他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就是疼昏過去了。”
“……”
剛巧餘聲趕來,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就青了。
老板一向沉穩,上次突然跑到鴻盛,他就覺得奇怪,現在居然又因為她受傷!
餘聲沒給她好臉色,老板被送去加護病房後,葉卓然想跟過去,可看到餘聲鐵青又冷漠的臉,她咬咬唇:“他醒了,麻煩告訴我一聲。”
從醫院出來,已是晚上十二點。
街上的人已經少了,遠處燈火零星。
冷風一吹,葉卓然下意識的抱了抱自己。
手機沒了,身上也沒錢,葉卓然正想該如何回家,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朝她走了過來。
她不由擰眉。
季鴻銘在她跟前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番後,眉宇間的緊張才倏然退去。
“然然,你還好嗎?”
從上次童大海大鬧了他的專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
季鴻銘憔悴了,人也瘦削了一些。
剛才,他臉上的擔憂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是你跟童大海一起做的,對麽?”
葉卓然聲音含著冷。
她不知道季鴻銘是怎麽想的,但她明白,今晚能在這兒遇到他,絕非偶然。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我之前並不知道。”
“哦?那你現在知道了?”
葉卓然嘴角浮起淡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