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善心用錯了地方
暴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外麵已是風平浪靜。
蘭姨小心翼翼的拿走了被季鴻銘丟在地上的花瓶，又沉默著將能傷人的東西，都默默的收了起來。
“然然，我想我們都需要先冷靜一下。”
“鴻銘……”
葉卓然忍著惡心，囁喏著嗓子喊了一聲。
季鴻銘起身，拿起衣服就要走。
葉卓然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鬆開吧。”
葉卓然倔強的搖頭。
季鴻銘滿眼都是痛楚：“然然，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
葉卓然亦雙眼含淚，她看看還坐在沙發上的童珊珊，軟著聲道：“犯錯的是我，要走，也是我走。”
她鬆開他的衣角，轉身，無力的喊了聲童珊珊：“珊珊，你是開車來的吧？”
“啊？嗯。”
一直到坐在車裏，童珊珊都想不明白，葉卓然是唱的哪一出。
按照她的性子，不該求著季鴻銘，不要跟她分手麽？
季鴻銘暫時安撫住她的情緒，最後，在她極度愧疚的時候，提出來把鴻盛還給她。
葉卓然出於愧疚，肯定不會選擇要公司，她肯定會主動把鴻盛補償給季鴻銘，這場戲就算完了。
可現在，葉卓然竟然跟她走了。
“然然，不再跟季總談談了嗎？”
葉卓然木然的靠在副駕的車窗上，臉上神情空洞，心裏卻在冷笑，正好趁著這功夫，先把你收拾了。
她這麽想著，生怕自己的表情露餡，幹脆捂臉靠在了座椅上。
幾秒鍾的功夫，葉卓然把自己前半生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嗚嗚咽咽的哭出了聲。想到還在醫院昏迷的母親，葉卓然悲從中來，從悲咽漸漸演變成了嚎啕大哭。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葉卓然哭的撕心裂肺，眼角餘光裏，童珊珊臉上的笑意都快潛藏不住。
她一邊開車，一邊騰出一隻手來安慰：“然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吧，要我說，季總也真是小心眼，這點錯都不肯原諒。”
葉卓然哭的更大聲。
童珊珊心裏更開心，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下一秒，樂極生悲，對麵來了輛車，強光晃的人睜不開眼睛，眼看著兩輛車就要撞在一起，童珊珊反應過來，急忙打死方向盤，擦著車身，堪堪躲過了撞擊。
“你們找死啊？”
對麵司機罵罵咧咧的唾一句，過來就要跟他們理論，看到車子裏是兩個女人，愣了片刻，擺擺手：“罷了罷了，趕緊走，趕緊走。”
一路開到小區，葉卓然沒再哭，童珊珊也不敢再分心。
開門進屋，童珊珊先給葉卓然倒了杯水，才關心的問詢：“然然，你沒事吧？從剛才到現在，你都再沒吱聲。”
葉卓然愣愣的看著她，好半晌，才握著水杯道：“珊珊……”
童珊珊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多想了，先好好睡一覺，我去給你放洗澡水，嗯？”
說著，她就要起身，葉卓然拉住了她的胳膊：“陪陪我，好不好？”
童珊珊才要坐下，手機響了。
是交警隊打來的，要她過去處理剛才的剮蹭事故。
她看看葉卓然，有些為難。
葉卓然活像個丟了魂的提線木偶，殘存的理智讓她鬆開了童珊珊，她盡量扯出一抹笑意：“沒事，你去吧。”
“你自己可以嘛？要不我跟他們說，我明天再去。”
“我沒關係的。”
童珊珊把家裏的鑰匙給她：“然然，我盡量早點回來。”
“嗯。”
等童珊珊出門，葉卓然擦一擦眼角的淚珠，感慨一聲，演戲可真特麽累！
門外，童珊珊同樣卸下了偽裝。
剛才的電話是季鴻銘打來的，交警隊隻是她編纂出來的借口。
哼著歌兒，童珊珊走進了電梯。
屋裏，葉卓然仔細打量了一遍這屋子，裝修舊了，家具擺放幾乎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看來，童珊珊給保護的不錯。
那年，季鴻銘以她的名義買下淺水灣的別墅，她家這套舊宅就一直空置在這兒。
直到她知道童珊珊沒地方可去，這套房子就免費給她住了。
她跟童珊珊，完全是農夫與蛇的現實版。
她見過童珊珊最落魄時的樣子，從小就生活在蜜罐裏的她，哪裏見過那等的狼狽。
她心疼不已，給童珊珊找好了工作，又安撫住了童珊珊吸血鬼般的家人。
可惜呀，她的善心用錯了地方。
葉卓然一邊搖頭，一邊在她房間裏翻看著她童年的點點滴滴。
有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她小時候玩的洋娃娃，她跟江綠一起收集的卡片，還有……
幾本恐怖故事。
葉卓然扶額，這都留著。
偏巧剛才晴好的天氣，又突然烏雲密布。
這裏本來就是老樓，幾個驚雷下來後，房間裏突的陷入一片黑暗。
停電了！
幾本恐怖故事應聲落地。
她剛想給物業打電話，燈閃了幾下，重又亮了。
外麵電閃雷鳴，呼呼的風聲伴著忽明忽暗的燈，挑著葉卓然的神經。
終於，老樓的電線扛不住風雨的撕扯，又停電了。
物業很快挨家挨戶的通知，預計半小時後，才能恢複供電。
黑暗像潮水般湧過來，恐怖故事上，慘白女人的臉，隨著閃電，忽隱忽現……
葉卓然給江綠打了電話，要她過來陪陪她。
江綠這個殺千刀的，說害怕鬼就多看看入室殺人案，或者再找幾部懸疑電影看看，看完了，就覺得床下有人，衛生間有人，門口有人，天花板上也有人……
瞬間家裏就熱鬧了。
她剛想說家裏停電，江綠說了一句手機沒電了，就沒了聲響。
翻翻她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的，可憐的通訊錄朋友，猶豫片刻，葉卓然還是撥通了那個新保存的號碼。
夜漫長的沒有盡頭。
來電後，葉卓然鬼使神差的想，或許，江綠說的有點道理？
約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葉卓然正看到緊張處，聽到門鈴，差點嚇得跳起來。
她以為是童珊珊回來了，沒問就開了門。
眼睛觸及到一個男人的胸膛，葉卓然幾乎想也沒想立刻就尖叫著要關門。
路越丞都被她嚇了一跳。
大半夜的，這是遇上什麽危險了？
他趕緊推門就想進去，葉卓然卻死命的抵門。
僵持片刻，他勁兒大，占了上風。
“你怎麽了？”
葉卓然剛看清楚來人是路越丞，提著的心還沒放下，外頭猝不及防的驚雷，嚇得她立刻手腳並用的掛在了路越丞身上。
客廳裏，一道陰惻惻的男聲響起：“哈哈，別藏了，我看到你咯……”
路越丞趕緊反鎖住門，抱著葉卓然警惕的閃進了一旁的臥室。
“屋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