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戰爭（5）
夜晚的麥卡倫國際機場忙碌異常，它是拉斯維加斯的大門，有十幾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在這裏起降。由於遊客和商業人士大量擁入，機場增開了數條直飛航線，各大主要國際城市都有到這裏的直飛路線。
凱文的童年在這裏度過，他印象裏父親總是往返於市區和機場之間，機場距市區5英裏，每次父親一下車，肯定會有一輛豪華型加長轎車等著他。
司機喬克大叔服侍過家族兩代人，和凱文的關係非常好，小時候的凱文最喜歡纏著喬克叔叔，讓他講賭城的故事和家族的傳奇。
有時候父親把小凱文扔給喬克叔叔，他會帶著凱文到處有力，城內大型的飯店有晚餐秀演唱會等的表演。
喬克叔叔很喜歡車，總是喜歡帶著他來到皇宮汽車展示中心，旁邊就是著名的皇宮飯店，車展管裏收藏了超過百件的古董汽車，甚至還包括了艾森豪總統遊行時的坐車。
今天喬克叔叔已經成了白發蒼蒼的爺爺，可是他身手矯健，絲毫沒有收到年齡的影響，他和以前一樣和凱文打著招呼。
“嗨，小豬，今天想去哪裏？”
小豬是凱文的昵稱，整個墨西哥黑手黨，也隻有喬克叔叔敢這麽說。
“叔叔，我有點不開心，要不，咱們去馬戲團看看？”
“可以啊，不過你看起來很疲憊，我建議去自然曆史博物館或者裏伯侖博物館散散心，那裏的老古董或許讓你安靜下來，小時候你最喜歡去那裏了。”
凱文皺了皺眉，望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繁華街景，仿佛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叔叔，場子遇到麻煩了，我...覺得很心煩。”
喬克叔叔笑容依舊“小豬，你還記得，八歲那年，你獨自去摩門教要塞嗎？當時的淘金熱吸引無數人從鹽湖城到洛杉磯，我和你父親都快急死了，結果在陣亡將士記念日的慶典上找到了你。你和我說‘叔叔，有夥小混混圍住了我，他們說要綁架我！’”
凱文咬了咬嘴唇，似乎又回想起以前那些苦澀的日子。
“可是結果呢？你把那群小混混打得滿地找牙，舉起小拳頭，大聲喊‘別過來！我可是個男子漢！’呦，那個時候的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凱文攥緊了拳頭“叔叔，我要麵臨的敵人遠比他們強大百倍。”
“不，凱文，我隻知道你打敗了三合會，把意大利黑手黨趕出了賭城，你還是那個勇猛無敵的小豬，一直都是。”
“喬克叔叔，時代變了。”凱文把積蓄在心頭已久的壓力一下子爆發出來“現在的黑幫，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大家都向錢看，一旦你沒錢了，就再沒有幫你。什麽兄弟朋友，都隻是利益而已！”
凱文的胸膛劇烈地顫抖著“我父親曾經光著腳丫子，在不夜城靠著兩杆槍，一幫兄弟成為一方霸主，現在已經行不通了，我想要生存，隻能不停地向那些喂不熟的貪官，警察行賄！還要提防其他勢力的暗算，shit!為什麽我要經曆這樣的生活。”
喬克叔叔靜靜地聽著他的抱怨，良久，他突然說“你看窗外。”
凱文抬頭一看，隻見招牌上寫著紅岩峽穀遊樂區，紅色的沙岩和白色的石灰岩層層疊起，甚是壯觀。峽穀內的沙岩峭壁野生的山羊來回踱步。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頓時讓凱文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凱文，我知道每個人都會長大，都會麵臨不同困難。也許你現在的困難，就像當年綁架你的小混混一樣。記住，你是霍姆佩斯的兒子！是墨西哥的勇士！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你前進的腳步，敢於阻止你的人，都將死於你的矛下！”
“叔叔...”
喬克叔叔用堅定地眼神望著他“好好放鬆一下，然後回去，把那些敵人像當年一樣打趴下！”
凱文愣了一下，轉而露出了微笑“當然。”
烏拉圭烤肉店內，賠率戰也來到了最後一輪。
良慕白和何穆，兩個數學奇才，采用了不同的策略：何穆選擇向場外投注，通過資金管
理，對衝投注等方法，讓盈利最大化。
而良慕白則利用21點的GTO打法，尋找納什平衡點，製定最佳的賠率，讓賭徒們投注到他這裏。
雙方的戰鬥來到了第四場比賽，威爾不負眾望，大比分勝出，良慕白和何穆都達到盈利，何穆稍稍領先，還剩下最後一場比賽。
這場的對手是艾布拉對馬克。艾布拉是拳壇的老油條，他的比賽觀賞性極差，他總是利用規則以點數取勝，所以在拳手受歡迎榜中總是墊底，成績在中下遊。
馬克則是個新人，曾經在上個賽季和浩克對決一戰成名，可惜隕落速度極快，沉溺於女色和賭博，這個賽季更是在降級的邊緣，若是輸了這場，下賽季他可就要拜拜了。
為了爭奪繼續留在舞台上的權利，馬克一定會竭盡全力，然而他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艾布拉老當益壯，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了解完情況之後，何穆給艾布拉的賠率是勝1.45和負6，按照盈利公式的計算，此時投注需維持在1/4。
相對於何穆的幹脆，良慕白卻遲遲給不出賠率，因為他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紐特扯著嗓門大喊道“什麽？你還想和我們合作？”
良慕白趕緊拉住他“喂喂，幹嘛那麽大聲啊。”
“不好意思，這次我們不會和任何人合作。前幾把你可把我坑慘了！”
紐特是這裏的土豪，自然是雙方爭奪的熱點。因為前幾回紐特投注到良慕白這邊，一直在虧錢，甚至會聯合的那幾把也在輸錢。
紐特雖然是沙特的土豪，但也受不了這麽輸下去，所以良慕白提出再次合作的時候，紐特果斷拒絕了他。
何穆見機拉攏紐特，希望他加入自己的陣營。
“紐特先生，我這邊預測的準確率更高一些，賠率也合理，不如在我這邊試試？”
紐特稍稍猶豫了一下，轉而投向了何穆。良慕白歎了口氣，他把小芳拉到身邊，遞給他一疊錢，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聽明白了嗎？快點去辦。”
何穆得意洋洋地抱起肩膀“良慕白，你前幾把已經失掉了信譽，別人憑什麽相信你呢？還是乖乖認輸吧。”
“那可未必。”良慕白看了眼時間，還差十分鍾就要開賽了。他突然走到場地中間，對眾人喊：
“大家都聽著，我今天會讓各位大賺一筆，現在還有機會投我！如果你們不相信，請跟著我來！”
除了紐特，其他人都充滿狐疑地望著他，何穆連連搖頭“別信他的鬼話，就算是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大家別上當了。”
所謂從眾心理，就是看到別人前進的時候，生怕自己落後。好奇心吸引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走進了房間。
隻有紐特不屑於過去“切，那家夥隻會胡說八道，老板，我下注。”
何穆自然喜不自勝“可以啊，你下多少？”
“三萬美金，艾布拉輸。”
何穆愣了一下“喂喂，你沒開玩笑吧，這局他贏的概率很大啊。”
“不投冷門，怎麽賺取呢？”
何穆心中竊喜，幾分鍾前，他從張博士那裏得到確切的消息，馬克的肌腱受重傷，這次艾布拉贏定了。
過了一會，賭徒們走出了良慕白的房間，臉上的表情很微妙，說不出是喜是憂。他們爭先恐後地來到何穆這邊下注，紛紛下注艾布拉會輸。
蠢材！
何穆一邊在心裏嘲笑著他們，一邊忙不迭地收錢。
很快，下注時間到了，眾人聚精會神地圍坐在一起，觀看這輪最後一場比賽。
拳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馬克竟然一邊倒地取得了勝利，以三比零輕取艾布拉。
何穆驚恐地睜大了雙眼，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麽會這樣！
聯想到剛才一幫人過來投注，難不成這是良慕白設計好的？可是他為什麽會知道馬克會贏呢？
賭徒們紛紛上前討要獎金，何穆以高達6倍的賠率，把獎金輸了個精光。
紐特等人興高采烈地離開房間，他們從何穆伸手賺了一大筆錢。張博士氣急敗壞地找到良慕白“臭小子，你怎麽知道馬克一定會輸！”
“不好意思，先把約定好的賭金給我吧。”良慕白伸手討要。
“可惡！”
何穆走上前，麵對麵質問良慕白“你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良慕白把錢塞進背包裏“其實很簡單，前幾局咱們兩個製定的賠率不相上下，幾乎使盡了渾身解數，仍然難分高下。這都是我故意設計的局麵，從一開始，我就為了第五局做準備。”
何穆似乎明白了什麽“紐特和你吵架，也是...”
“是我設計的，那些商人，對金錢的味道最敏感了。至於我是如何預測最後一場的...當然存在必勝法。”
“必勝法？”
“想讓比賽按自己的意思走...自然是打假賽啦！試想一下，馬克風華正茂，隻不過遇到點小問題，怎麽會甘心這時候退役？艾布拉年事已高，吸金能力大不如前，已經打不了幾屆了，萬一馬克玩命一搏，艾布拉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住。索性收點錢，做個順水人情，把新人推上去。”
良慕白收拾好背包，一甩挎在肩膀上“所以我提前找人介紹，和艾布拉打了聲招呼，這次賭金的一半分給他。何穆，這次你輸在了人性上，不考慮人的因素，一味通過計算預測比賽。實在是幼稚。”
良慕白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張博士長歎了一口氣“哎，這次是真的服了。何老弟，敗給這樣的對手並不丟人。”
何穆咬著嘴唇，突然眼前一亮“等等！這不可能啊，艾布拉怎麽會和良慕白合作，如果是找人合作，應該找其他賭博公司才對....”
何穆站起來，跑到電視機旁，發現了一條外接的線路“這...我們剛才看得是錄像！”
“什麽？！”
良慕白讓小芳買通了服務員，這要比買通艾布拉簡單實惠的多，然後在第五場的時候，播放了兩人曾經的錄像。
剛才何穆一直對良慕白的話起疑，反而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所謂兵不厭詐，良慕白設好了連環套因他上鉤啊。
良慕白走出烤肉店，天色已晚，他正準備打車回去，手機裏傳來了趙冰的簡訊。
“吸籌已完成！”
良慕白拍了拍小芳的腦袋“乖，今晚我有重要的事，你去找東北飯店的張姐，諾，這是錢。”
小芳心領神會，她很少見到良慕白嚴肅的樣子。
告別小芳之後，他急匆匆地打的回到家中，打開良式數據庫，接下來的幾天內，他會一直待在房間中。
趙冰湯尼聯盟目前有兩千萬的籌碼，接下來就是拋售。明天賭場一開業，他們會指揮數十人兌換籌碼，同時在市麵上散布謠言。
趙冰已經聯係好了記者，網絡編輯，同時發布消息。這幾天網上關於凱文和威爾希的消息塵囂甚上。
良慕白打開耳麥，通訊錄上顯示了趙冰和湯尼都在線，三人進入群聊模式。
“趙冰，你繼續蠱惑小報記者，可以花錢找點托兒，在賭場周邊散布謠言。湯尼，你牌手下繼續打架酗酒，別弄得太大，把記者惹來。”
“知道了，你有什麽計劃嗎？”
“我來指揮兌換的時間，大家分三條路線：拉斯維加斯大道，米高梅廣場，還有紅石峽穀，這三個地方是威爾希的大賭場，時間一到，一起行動！”
籌碼大作戰，終於迎來了**。
拉斯維加斯大道附近，這裏聚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賭場，在一間不起眼的小門店後麵，裏麵別有洞天：
極盡奢華的裝潢，讓人頭暈目眩的地毯花紋，裏麵小酒吧，各國餐廳，娛樂場所應有盡有，裏麵沒有窗戶和鍾表，很容易讓人迷失在這裏，忘記時間，沒日沒夜的玩下去。
這裏的裝潢極其講究，哪怕是小小的牆壁都花費不少心思。如星辰般閃爍的水晶燈，牆壁上精美的浮雕與油畫，每一個角落都精雕細琢，總讓人恍惚置身於宮殿，這裏就是威爾希的總部。
經理沈慧，風控部門，安保部門，還有智囊團的領導們聚集在一起，唯獨沒有見到老板凱文。
會議的氣氛非常壓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安保隊長托爾首先發言：
“沈經理，凱文呢？”
“他最近太累了，我讓他去紅石峽穀散散心，有什麽事我們討論吧。”
“現在的局勢很不妙啊，各個場子裏打架鬥毆的人越來越多！”
風控部門的人插嘴“最近籌碼流失非常嚴重，我懷疑有人在惡意囤積籌碼。”
不同於其他賭場，籌碼除了兌換無特別意義，威爾希的籌碼製度是凱文建立的，他希望這是一種新的貨幣體製，這樣更方便管理，所以每個籌碼都是製的，可以在賭場兌換現金。
然後這麽做的弊端也顯露出來了：那就是有人惡意炒作籌碼，以往威爾希都能輕鬆應對，可是這次攻擊他們的人財力驚人，誓要擊潰威爾希。
沈慧眉頭緊皺，威爾希自開辦以來，賺了不少錢，那些賠錢的賭徒個個懷恨在心，他們立的敵人多之又多，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該如何反擊？
“不好！”
智囊團裏有個華裔眼睛哥，他叫卓凡，足足有一千度近視，必須帶著高度數眼鏡，湊近電腦屏幕才能看清。
“沈經理，米高梅那邊的場子，突然出現大量拋售現實，許多人拿著籌碼來兌換，那邊的現金儲備快不夠了，他們請求支援！”
沈慧指揮道“從總部調資金過去！”
“不行啊，咱們這邊也不夠用。”
“那就從銀行貸款啊！”
托爾說“從前幾天開始，關於咱們威爾希要倒閉跑路的消息，一直占據著小報頭條。有關凱文先生的負麵新聞，也是一個接著一個。銀行對咱們的信用評估，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卓凡緊盯著電腦屏幕，腦門上的汗越來越多“不行了，那邊已經撐不住了，現金儲備已經用光了！”
“可惡，那就關閉兌換。”
托爾不建議這麽做“沈經理，如果咱們今天關閉兌換，恐怕明天會引起更大的兌換潮，咱們不能正中媒體的下懷啊。”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們該怎麽辦啊！”
卓凡推了推眼鏡“如今之計，隻能啟用活動匯率，把籌碼的兌換率降低，先維持住現金流再說。”
威爾希采用的是固定聯係匯率，一個籌碼可以兌換一百美金，如今改為活動匯率，降低到98左右，可以降低人們的兌換欲望，等現金流充足了，再改為一百美元。
沈慧眼前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說得辦！”
“砰”大門突然被打開了，凱文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他阻止眾人這麽做：
“住手！這麽做威爾希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