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豪賭（1）
唐人街知名藝術家，投機商人陳爻，美國證券交易所副所長米特，以及大資本家太陽投資公司的華生，三人組成的富人俱樂部，意圖擊潰商人孫旭的米高梅超市，陳爻提出要玩把大的。
與此同時，被股市套牢的新加坡胡家父子，險些被借貸公司奪走商鋪。良慕白化身“麵具人”，讓胡風聽自己的安排。他還和威爾希的經理沈慧進行交流，透漏了“大賭局”將到來。
沈慧不信他的說話“什麽大賭局？”
“股市就像潮汐，金錢就是湖水，一漲一落之間錢全部流向了投機商人。漲落的規模越大，他們賺得越多，幕後人妄圖製造一場‘大崩盤’！由此獲取高額的利潤，當然，市場瞬息萬變，這本身是場賭局。”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嗬嗬，天機不可泄露，你若不信我們之間便沒有再聊的必要。”
沈慧愣住了，她的腦袋像是停滯了一樣，這個麵具人說得是真是假，她無從分辨。沈慧是從賭場管理做起的，對股市運作不是很了解。麵具人是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她得找手下的智囊團商量一下。
麵具人突然發問了“你知道八十年前，美國道瓊斯的大崩盤吧？”
沈慧聽說過這件事“略有耳聞。和這次有關係嗎？”
“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話，提示一些信息，如果這段時間全部應驗了，就說明大崩盤將重新降臨。1929年10月,道瓊斯股市暴跌，經濟泡沫破裂，此事件導致資本主義國家進入蕭條期，也影響了後來的世界大戰。”
麵具人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口氣“當時的經濟和今天的拉斯維加斯一樣繁榮，賭場，金錢，股市，影視全部在飛速發展，股價也一飛衝天，那個年代似乎所有人都在賺錢。這和賭場宣傳高賠率是一個道理，先得讓大家覺得有錢賺啊。”
“再來看看那些監管局，在1929年年初，美聯儲初步開始收緊流動性，其後幾個月裏有人做空股市，指數居高不下，說明市場主力在大量出貨，普通人的錢少了許多，上麵的人大賺特賺。羅斯福總統在經濟學家凱恩斯的建議下，將錢投入了基礎設施建設，美國政府的威信上了數個台階，最後引導盟國打敗了法西斯。”
麵具人拿出了一張表格“這是我統計的數據，從去年開始，城市各方麵數據出現了顯著的下滑，但是股市因為市場疲軟卻出現了飛升，不斷有散戶和小公司加入進來，賭徒全部就位，下注也已經完成，現在是莊家賺錢的時候了。”
末了，麵具人加了一句“你不信我的話，還不信曆史嗎。自己看看現在的局勢吧。”
沈慧眉頭緊鎖，思忖了一會，抱著懷疑地態度問“我還是不相信，那幫幕後人有這麽強的威力？監管局不管嗎？”
“投機商人進行內幕交易的話，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建立了一係列的監督管理機：完整的舉報製度，金管局監控等等，之所以能被查出來，大部分是內部人士舉報的。此次大崩盤的幕後主使，很可能是SEC或者金管局高層，雖說SEC會按10%罰款獎勵給舉報者。但是幕後老板出價更高。”
“可惡，那他們不是無法無天了嘛！”
麵具人說到這裏停了一下，麵具之後似乎發出了笑聲“人為因素去除後，他們犯罪留下的證據可不會輕易小時，金管局有一套數據庫，可以對於股市交易進行監控，這套程序被成為‘鬆鼠’，很巧的是，我手裏就有鬆鼠程序。”
“你，到底是什麽人？！”沈慧對屏幕裏這個神通廣大的麵具人產生了一絲恐懼。
“放輕鬆，這並不是什麽複雜的事情，某家上市公告前出現大筆交易，並且是加杠杆的，八成是內幕交易，這種檢測程序並不是太複雜。用在私人領域也沒問題。”
麵具人雙手交叉，語氣變得高了一些“OK，現在梳理一下，根據我的數據統計，股市即將引來大崩盤，從以往經驗來看，這種崩盤是由幕後的投資商人發起的賭局。以華爾街為中心，輻射整個美國，尤其是拉斯維加斯，更是他們的前哨站。美國證券交易所的高層也極有可能參與其中，不過別怕，金管局會製裁他們，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消息。無論如何，這場豪賭裏，輸的一方將血本無歸。”
“你要我怎麽做？”
“我這有一份鬆鼠程序，包含一個數據庫和一套電子係統，可以幫你鎖定數額巨大的並購消息，並將其和價格波動以及交易量進行比對分析，方便你分辨哪支股票是被人操控的。當然，我不會免費送你這份程序。你得幫我個忙。”
通過和沈慧的交談，良慕白得知，威爾希的確投了幾百萬在股市上，同時它們正在融資，它向太陽投資公司借貸大量現金，他推測是用於購買網絡賭博所需的設備。
第二日，沈慧按照麵具人所說的查看股市，果然如他所說，許多股票下跌超百分之十，更可怕的是由於虧錢的都是普通人，根本沒有媒體進行報道，或者說已經被上麵封鎖了消息。
通過細心觀察，沈慧還發現了更可怕的事情：同一張股票的價格不一樣，可能大公司收割隻需要幾美元，普通人買則需要十幾美元，如此一來，股價跌了之後虧錢的還是普通人。就好比一場賭局，別人下注都是幾分錢下，你卻下了幾百塊，贏了賺幾塊錢，輸了就血本無歸，這也太可怕了吧。
沈慧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她隨即給丘樊打電話。
另一邊，趙冰和良慕白商量下一步的計劃，已知幕後集團準備搞大崩盤，趙冰詢問有沒有破解之法。
“沒有破解之道，但是我們能利用這次大崩盤盈利。”
“啊哈，還有這種做法。”
“在賭局中，確認自己必輸的情況下，可以對自己的判斷進行下注。同理，在判斷大崩盤來之前，我們需要做空。”
“做空？”
“當我們知道未來股票會跌的時候，向券商借了股票賣出，待股票跌了之後再買進還回。賺取差價。趙小姐，你以前在亞洲股市，那裏沒有做空機製，所以可能不太熟悉。美國的股市不止股價上漲可以盈利。隻要對股票走勢判斷正確，就能賺到錢。”
趙冰有些躍躍欲試，趕忙問良慕白該怎麽辦。良慕白告訴她做空的具體方法。
首先趙冰要和大的美國證券公司借入一定數量的股票，然後在股市上以當前價賣出，在股票價格下跌後再買回該股，再還回去就行了，整個過程中隻需要向證券公司支付利息，還有一些傭金費用就好了。
“需要注意一點，證券清算公司收取利息是按日來計算的，借出股票時間越長，成本越大，所以我們得在大崩盤前夕才能動手。當然，除了我們，還會有許多知道內幕的投機者加入進來。到時候他們會低價拋售股票，同時有人在這個低價購入股票，從而讓交易成交。”
“還有個問題，我們買哪支股票好？”
“這是現在最大的問題，隻能靜觀其變了，我相信很快它就會浮出水麵。”
良慕白說得浮出水麵，是指幕後集團準備拿誰開刀，陳爻等人已經確定好了一個目標：米高梅超市的華人老板孫旭。
夜幕降臨，陳爻的茶館漸漸紅火起來，今天參加茶會的除了米特，華生外，還有一些“小弟”：有的是小公司老板，律師，證券公司經理。米特和華生不會出麵，具體的事務由這些小人物做，一旦出事他們便會舍卒保帥。
今天的會議由華生主持，他手握上十億美元的資本，不少小公司都依附於太陽投資，還有不少創業公司，也等著太陽投資投錢。資本市場，有錢就是大爺，眾人如眾星捧月般圍繞在他的身邊。
華生穿著休閑牛仔外套，九分工裝褲，看上去輕鬆自在，麵帶微笑朝眾人演講，其他人可沒他的好心情，所有人的命脈全掌握在他手裏，資本世界就是這麽殘酷。
“老板，您能不能再投點錢，我們公司快周轉不開了。”底下的小老板苦苦哀求道。
“別急嘛，馬上就有個賺錢的機會。大家和我一起做空這家公司吧。”華生拿出了一張卡片，那時米高梅超市的購物卡。
眾人眼前一亮，米高梅超市是拉斯維加斯最大的華人超市，注冊資金兩個億，也算實力較為雄厚的企業了。
底下有小老板問“孫旭的運營能力很強，超市也辦得很紅火，我們該怎麽做空它？”
“嗬嗬，你說到點子上了，孫旭的確是個有能力的董事長，同時他還是個強權派。他們公司是采用輪值CEO的，表麵上看是將經營決策權下放，推動擴張合理性。實際是沒有中樞組織，真正的權利掌握在董事長手中。”
華生把卡片揉在手裏“這樣一家公司，隻要董事長一出事，整個企業全玩完。股價自然**。至於怎麽讓它出事嘛，林社長，你肯定有方法吧？”
有個穿西裝的禿頭男子站了起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這個，有點難辦。”
“哈哈，是嗎？”華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們報社現在運營困難，入不敷出。也難怪，如今是網絡時代，遍地都是自媒體，所有的新聞一秒鍾就傳遍全世界了，誰還看報紙啊。不過你們好歹也是老牌報社，在社會上享有一點聲譽。這樣，我個人出資五十萬美元，幫助你們度過難關！”
林社長愣了一下，華生的意思很明顯，勞務費五十萬，幫他搞臭孫旭。眼前就是一塊大肥肉，他實在忍不住啊。
華生笑了笑，知道他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諸位也別閑著，網絡媒體，推特，街頭娛樂小報，全部配合報社發動宣傳攻勢。我會投資其他超市，大搞促銷活動。米高梅這次肯定完蛋。大家跟著炒股，一起搞垮它！”
會議完畢，待其他人走後，陳爻和米特從裏屋走了出來，米特對他稱讚不已“不愧是投資界的巨鱷，手段夠硬啊。”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那小子找我麻煩，我就搞垮它！”
陳爻搖了搖頭“哎，所謂和氣生財，萬相歸春，池子越大越難搞，魚越來越多，欺負人就是欺負錢。此舉不能意氣用事，我們是為了大計劃做準備。”
華生拍著胸脯承諾“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等股市大崩盤，美國人會把錢存在銀行，金融機構貸款給我們，再高價造房子賣回去。拆借的資金用於擴張兼並。隻要幹好這一票，我們就可以去度假啦哈哈。”
“小心使得萬年船，米特，美國金管局那邊怎麽樣？”
“陳先生放心，我已經打點好了，他們不會管的。”
陳爻哈哈大笑“好，咱們喝茶。”
三人同時舉起茶杯，陳爻的目光有些不對勁，他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絲狡詐和興奮。
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茶喝，胡老爺子百無聊賴地坐在小板凳上啃著漢堡，望著電視裏的新聞發呆，前段時間投入股市的錢賠個一幹二淨，這家小超市甚至要抵押出去，哎，他甚至想要去賭博玩一玩。
胡風興奮地跑了進來，手裏抓著一張紙“老爸，咱們有救了！”
胡老爺子眼前一亮“真的？”
“是啊，我遇到貴人了，你看這個！”胡風指了指紙上的表格“這是周先生給我出的主意。”
“周先生？”
“就是那個幫咱們還貸款的老板啊。”
前段時間，有個自稱周先生的人，幫他們償還了一部分貸款，他說幼年時期收到過胡老爺子的照顧，特來報恩。胡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確實資助過一批孩子，況且自己炒股大虧了一筆，麵對飛來橫財也不好拒絕。
後來周先生聽聞他們的遭遇，給他們推薦了一支股票。
“老爸，米高梅超市的股票最近一支在漲，我投地錢已經翻了番了，趕快投錢吧！”
胡老爺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我們試一試！”
這些日子米高梅超市的股價飛漲，當然，這是米特華生等大莊家搞的鬼，其他人可不知道。良慕白也注意到了這個現象，他不由歎了口氣。
一旁的趙冰很疑惑“怎麽啦，這支股票可是最近的明星股票啊。”
“出現了，大崩盤的前哨，幕後人搞垮米高梅的手段，先哄抬股價導致大批人入市，再搞黑對手，入股米高梅，成為第一重倉股。接著進入收割期：減持高位套現。拋售之後再做空，賺兩波錢。”
“啊，有沒有你說得那麽恐怖啊。”
“你來看，米高梅超市的戰略投資者前段時間換了人，他向股命們承諾年化收益率是5%，這簡直太扯淡了。我們等待的風暴終於要來了。”
賭局開始，賭徒入座，這場豪賭風雨欲來風滿樓。此時威爾希也加入了戰局。
丘樊好歹也是金融學的高材生，一眼就看出米高梅股價飛漲背後帶來的隱患，他沒有急於入局，和良慕白一樣，他想著風波過後做空一下米高梅的股票。而且他注意到這次主導漲價的投資公司：太陽資本。
這家公司名氣很大，在投資界享有盛譽。自從籌碼大作戰後，丘樊雖然掌握了大部分地下賭場，但是資金跟不上市場規模，無論是保安，服務生人員的薪資，還是設備的更新換代，都有著嚴重的資金缺口。更別說他下重注的網絡賭球業務，更是需要錢。
此前他多次和貸款機構接觸，吃了不少虧。想通過鼴鼠組織牟利，又被神秘人阻擋。為了籌措資金，他已經用了所有方法。
恰好沈慧也向他推薦太陽資本，自從沈慧發現他有第三者後，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淡，但兩人畢竟是一個公司的，沈慧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還是以大局為重。
經不住沈慧的再三勸說，丘樊決定向太陽資本借款，老板華生爽快地答應了他。
丘樊驅車來到了華生的家中，他的家是一幢坐落在高山上的獨立別墅，丘樊一下車，感覺置身在古風古韻的宮殿之中。
華生的家是由好友陳爻設計的，中國味很濃，使用了中式的屏風或窗欞，就連聯通處也用了中式木門。整體空間感覺大而不空，非常富有有格調。
丘樊和管家走進內廳，他抬頭一望，這裏死兩層挑高的客廳，中式屏風為背景，牆麵背景圖案是園林風景，四周擺放著琴、棋、書、畫四件古物。
此為文人四友，丘樊沒想到這個華生還是個國風愛好者，中間擺著兩個太師座椅，還有傳統的木質茶幾、座椅，在這裏品名喝茶是再好不過了。
迎麵走來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丘樊趕緊上前鞠躬問好“您好，我是威爾希的丘樊。”
華生咧嘴笑了“哈，威爾希最近搞得不錯嘛。怎麽會找我借錢。先坐吧，上茶。”
熱氣騰騰的茶水上桌，丘樊喜歡喝咖啡，對這個並不感冒，但是為了附和華生，也跟著一起喝茶。
“先生，威爾希的資金流遇到了很大的問題，請您幫我們度過難關啊。”
華生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麵，半晌他說“威爾希，好像是做外貿和物流的吧？”
“沒錯。我們在物流方麵有十多年的經驗，承包了拉斯維加斯百分之二十的貨物流通。”
雖然威爾希是最大的地下賭場，但是對外的名義一直是物流，大部分賭徒是不知道的。
“丘樊，我知道你在做地下賭場，這行是走鋼絲啊，稍有不慎就是違法的買賣。”
“先生明察秋毫，我們的地下賭場與正規場子無疑，而且我們現在把注意力放在了網絡賭博上，這個利潤更大，我保證能讓您賺錢！”
“啊哈？賭球？”華生用手在下巴上蹭了蹭，過了良久問“你需要多少錢，利息怎麽算？”
“利息您定，我需要一千萬美元。”
“好，利息就按市場價。但是我還有個條件，最近有支叫米高梅超市的股票你知道吧？我借給你兩千萬，你要花一千萬買這支股票。”
丘樊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華生是推動這支股票的幕後老板，自己該不該和他站到一起呢？
丘樊的腦子迅速旋轉，華生這麽做的目的可能有兩個，要麽是玩弄股市，推高股價收割韭菜、要麽就是要搞垮米高梅，拿到股權控製公司。
這兩個目標都很危險，丘樊也知道華生是資本大鱷，背後的財力和人脈相當雄厚，但這仍然是一場危險的賭局。華生是想拉自己入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我得想想。”謹慎的丘樊不敢輕易加入這場賭局。
華生放下茶杯，身子往他這邊靠，在丘樊耳邊小聲說“明天下午，米高梅超市將發生大新聞，你現在玩還來得及。”
丘樊眼前一亮，華生這是提前透漏內幕消息啊，所謂的大新聞，一般是壞事，股價必定暴跌，這段時間將是莊家的拋售期，也就是賭徒們的下注時間。
得知了內幕消息，就好比賭博裏出老千，穩賺不賠啊。
“好，我加入！”丘樊終於下定了決心，跟華生站在同一條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