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投機(3)
良慕白盯著眼前的文件,這是他通過恐嚇,從花旗銀行職員米爾斯手裏,得到的有
關內華達炸雞店的資料。
安歌一直不理解良慕白為什麽要費盡心思搞這個,待她翻看了一下裏麵的賬單,發
現了裏麵的奧秘“哎,怎麽會這樣。”
她發現內華達炸雞店是由約翰家族貸款建立的,花旗銀行內華達州分部幫他融資了
兩千萬,這還不算最誇張的,分部的經理在報賬上寫的是三千萬美元。這裏麵多了一千萬的虧空,全部落入約翰家族的手裏。
良慕白說“這筆錢應該是約翰家族,和花旗銀行的高管平分的。算是賄賂給他的錢。”
“奇怪了,為什麽堂堂的銀行高管,要和黑手黨扯上關係。”
良慕白聳了聳肩膀“你錯了,所有的黑手黨,都在洗白,他們也不想一直幹肮髒的勾當。比如說這家炸雞店。至於銀行高管嘛,你自己看他的資料。”
安歌睜大了眼睛“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對,在約翰家族的名冊上對吧?這個家夥,和約翰家族有血緣關係,是他們內部的人。我查過這個人的資料,晉升速度飛快,也就是說,他們家族用錢培養了這麽一個高管,血緣加上利益,用銀行貸款為自己謀利。這麽明目張膽地賺錢,就差開空頭支票了。”
安歌擺了擺手“等等,我們不是要幫約翰家族找出投機者嘛,怎麽反過來查它了?”
“誰說要幫他們的?”良慕白笑著說“兩邊都不是好東西,隻是這些賬單並不足以打倒他們,還不算鐵證。不過他們還是留下了一個致命漏洞。”
良慕白指著上麵的一個名字說“這家名為‘黃金資產’的公司,是約翰家族開的,約瑟夫的大兒子搞得,實際就是利用家族的關係,幫助其他公司,尤其是小公司從花旗銀行貸款。
這家公司的廣告裏宣傳保證額度高,利息還低,放貸速度又快。很明顯,是有內幕消息的。”
“讓我們來梳理一下約翰家族的運作方式:用錢換一個有權利的銀行高管,約瑟夫的兒子建了一個金融服務平台,幫助其他公司貸款,比如自己家族的炸雞店。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是銀行審核專員,這家夥肯定是約翰家族的人。”
安歌點點頭“這家金融公司就是漏洞?”
“對,本來這些都沒什麽,可偏偏約瑟夫的兒子太貪心,他的金融公司向小公司收取高額的代辦費,開口就要10%,本來就沒成本,這麽漫天要價,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許多小公司對他怨聲載道。”
良慕白打開手機“我已經建立了一個群,聯係了不少小公司的負責人,他們在群裏叫苦不迭,如果這時候出現一個救世主,他們一定會緊緊抓住的。”
“而你就扮演了這個人?”
“對,這些借款算非法的,警方一調查就會收回,這幫家夥慌得不行。”良慕白看了看手表,他站起身“接下來怎麽處理就看你了。”
“你要去哪裏?”
“見一個熟人。”
安歌望著桌上的文件,把這些交給警方,詳細調查一下,約翰家族就完蛋了,這個良慕白怎麽這麽厲害。
良慕白給盧卡發了份郵件,內容隻有一行字“想知道扳倒約翰家族,下午兩點,來華人街的XX茶館找我。”
兩人在茶館相遇,盧卡是印度人,喝不慣綠茶,良慕白讓他嚐試一下“這茶嘛,亞洲人都要喝一喝。現在天氣變冷了,喝了也可以暖暖身體。”
“你今天找我來想幹嘛?”
“你那邊錢也撐不住了吧,花了那麽多錢投入進來,不如這樣,我幫你擊潰約翰家族。”說著良慕白拿出了一個U盤“這是有關約翰家族和花旗銀行的內幕交易,用這個足夠造成股價暴跌。”
盧克也是聰明人,很快意識到了良慕白的想法“你是說,讓我們做空他們的股票?”
做空投機,當投機者預期未來行情下跌,將手中借入的股票按目前價格賣出,待行情跌後買進再歸還,從而賺取差價。
“你們手裏還有不少股票,那這個威脅他們,約翰家族一定會提出談判,如果他們不答應,到時候再做空股票大賺一筆,怎麽樣,穩賺不虧吧?”
盧卡不相信他的話“你有這麽好心,來幫我?”
“當然,這筆錢要分我一份,分給我一般吧。我相信你不會拒絕的。”
盧卡咬了咬牙,這個家夥竟然獅子大開口,可是現在自己也快撐不住了,隻有答應良慕白的要求。
兩天之後,盧卡用匿名郵件聯係炸雞店,雙方在網上進行了一次談判,最終以5萬美元賣光了手裏的鈔票。
約瑟夫憤怒地找到良慕白,質問他怎麽辦的事。良慕白麵不改色,向他陳述了自己的理由“老板,我已經把價格談到了5美元,這是對方能承擔的極限。如果拒絕的話,對方就會做空股市,拋售手裏的股票,到時候咱們公司肯定破產。”
“可惡,威爾希的那幫混蛋。”約瑟夫鑽進了拳頭“我要親手殺死他們。”
良慕白勸他冷靜一點“據我了解,您希望約翰家族能夠積極轉型,我們可以反之利用這次,樹立炸雞店的正麵形象。而且我們和投機方並不是對立的,您出錢收購,他們炒高估價,雙方各取所需,用一千萬做廣告,真的很合算。以後賺的錢,可不止這麽點。”
良慕白早就看出來,約翰家族和以前接觸過的那些黑手黨不同,墨西哥黑手黨陰險狡詐,意大利黑手黨下手凶狠,就像張誌萬一樣,差點把拉斯維加斯掀翻。隨著時代的進步,美國本土的黑手黨逐漸往商政諒界靠攏,做事更加隱秘。
所以約瑟夫不會冒天下之大不為,和威爾希爭個你死我活,這隻是正常的金融戰罷了。盧卡那邊缺錢,無法繼續收購股票。約瑟夫這邊不想把事情弄大,良慕白就在中間做和事佬,既讓約瑟夫有個麵子,又讓盧卡賺錢。
當然,他早就把所有信息透漏給安歌,警方隻要調查一番,關於約翰家族的內幕自然便會了結。
約瑟夫思考良久,良慕白說得還蠻有道理“好吧,我就按你說得做。”
經過這次交易,奧斯成功為威爾希賺了一筆錢。另外一半錢匯到了匿名賬戶裏,這個是良慕白的賬戶。
兩天之後,警方聯合金管局,對約翰家族下達了通緝令,抓不了約瑟夫在內的一幹成員,罪證就是花旗銀行和他們的內幕交易,這件事在當地引起震動,名噪一時的約翰家族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這天傍晚,盧卡悠哉地開著跑車,在夕陽的餘暉下在公路上盡情馳騁,上次幫威爾希大賺一筆,他也得到了不菲的傭金,他辭掉了華爾街的工作,用這邊錢重新過上來奢靡的生活。
他正得意著呢,突然他發現前麵停著一輛白色寶馬,駕車的是一位妙齡女郎,盧卡樂了,手裏有錢,也該找個漂亮姑娘陪伴。
女郎朝他揮了揮手,盧卡喜滋滋地停了下車。
“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嘛?”
女郎紅著臉說“發動機好像壞了,沒法發動哎。”
“沒關係,我是汽車維修工。”盧卡笑著打開前車蓋,女郎問“有維修工開跑車的嘛?”
“哈哈,隻要你需要什麽職業,我就能變成什麽樣的。”盧卡正要查看發動機,突然覺得腰部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住了。
是槍!
“哎哎,等一下,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盧卡舉起雙手,請求別殺他。
“少廢話,去你那輛車上。”
兩人上了盧卡的跑車,槍口還抵在他的腦門上,盧卡慌了“你要多少錢,我都有,劫財犯不上殺人,對吧姑奶奶?”
女人低聲道“就是你把資料賣給警察的?”
“什麽資料?”
“約翰家族和花旗銀行的交易。”
盧卡這才想起來,良慕白曾經和他說過這件事,還給了他一個U盤。就是靠著這個東西,盧卡掌握了和他們談判的籌碼,最終幫威爾希賺了錢。他也聽說了前段時間約翰家族被一鍋端的事兒,但是他可沒有向警方透漏。
“你誤會了,我沒有啊!”
“哼,那你怎麽能開得起跑車,我都調查過了,你就是幫助投機者!可是你太貪心了,賺了錢不算,還要出賣約翰家族,把資料賣給警方,賺雙份錢。”
“你真的誤會我了!再說了,你有證據嘛?”
女人拿出手機,上麵播放著一段視頻,是盧卡和良慕白會麵的事情,隻是視頻的良慕白,換成了一位警官。
盧卡恍然大悟,那天良慕白和他見麵的時候,離得有些遠,還穿了一件綠色的外套,現在想起來,全部都是為了栽贓嫁禍給自己。結合自己的身份,現在說這個視頻是偽造的,估計也沒人相信了。
女人舉起槍“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雖然約翰家族被抓了,但你也太小看黑手黨了吧?”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盧卡咬了咬牙,一把推開女郎,可對方眼疾手快,先開槍了“砰”的一聲,華爾街的天才理財師就這樣命喪黃泉。
要怪就怪他太貪,三番五次卷進威爾希的事情,這才導致殺身之禍。盧卡一死,再沒人知道他和良慕白見過麵,所有人都認為告密者就是盧卡。
賭場主管奧斯也沒有好下場,他被警方發現死於意外車禍,當然到底是真意外還是假意外,沒有人知道。
安歌順利完成了臥底任務,總算恢複了警員的身份,她正想去找良慕白的時候,卻發現他又不見了。
良慕白回到自己的家中,電腦還在運算著,不過已經計算出了服務器可能存在的五個地方。這些地方良慕白都走訪過,全部都是深山老林,想要靠人力找幾乎不可能。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等英美決賽當天晚上,整個賭場服務器會達到一個空前的熱度,用電量和網絡流量也會出現峰值,那時候就是解開服務器地點的好時機。良慕白也隻能靜靜守候了。
良慕白有了難得的休息時間,他躺在椅子上,翻看著父親的日記。上麵記載到他去美國拉斯維加斯之後,就再沒了音訊。
日記裏還夾雜著一張全家福,良慕白和妹妹,還有父親站在海邊,每個人臉上都笑的很開心,身後就是晴空萬裏。
“妹妹,等著我,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良慕白在心裏默默為妹妹祈禱。還差最後一步,隻要這次計劃成功實施,他就可以帶著妹妹離開美國。
一直以來,良慕白都認為自己是強大的,隻有麵對家人的時候,他才真正看到自己的內心。沒有人天生是強者,也沒有人天生就鐵石心腸。
“滴”聲音提示有條短信到了,是約翰家族的那個女孩發來的“你在哪裏,上次你說過要帶我去喝茶的,我們還沒去過呢!”
良慕白隻能忍痛拉黑了女孩,他現在沒有心思談戀愛,治好妹妹的病,找到父親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手放在那台筆記本的蓋板上,這是一直陪伴著他的戰友,來拉斯維加斯的兩個多月裏,他見證了太多的鮮血和陰謀。良慕白不得不化身成一個鋼鐵騎士,用冰冷的刀劍割裂所有敵人。唯有回到家裏的時候,拿起父親的日記,看看照片,他才不會迷失自己。
無數高智商的天才迷失於賭博之中,像盧卡,張誌萬,丘樊,他們都是人中龍鳳,卻無法逃脫心裏的貪欲。
通過這段時間的遭遇,良慕白收獲了許多,不僅僅是金錢,還是心智上的成長。他終於看明白了父親在日記裏的那段話:
受金錢**之人,必將被金錢所殺。唯有放棄金錢者,才有主宰金錢。
“滴滴”安歌打來了電話,良慕白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接通。
“喂,良慕白,你又跑哪去了?”
良慕白望著麵前的白牆,用緩慢地語氣說“安歌,我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下次還有機會相見嗎?”
“這個,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找你的。”
“好的,我等你。”電話那頭掛斷了,良慕白放下電話,心裏五味雜陳。
“砰砰”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良慕白嚇了一跳,這裏可是荒山野嶺,怎麽會有人來。
良慕白打開門一瞧,是一頭白色的小阿拉斯加犬在撓門,也不知道是誰遺棄了它。良慕白抱起小狗,把他帶進木屋裏。
他找了找儲物櫃,裏麵還有一些火腿腸,還有幾瓶礦泉水,給小狗喂了一些食物和誰。
看著小狗歡快地咀嚼著火腿腸,良慕白也覺著有些餓了。有這麽個小家夥陪伴,他也不會覺得太寂寞。
小狗隻要吃飽飯,有個好主人,這輩子就更得很幸福,那麽人呢,無窮無盡的欲望什麽時候才能填滿人類的野心。良慕白打開父親的那本日記,開始續寫起日記來。
“來到拉斯維加斯的第三個月,父親的下落還沒找到,不過我和丘樊的決戰馬上就要開始了。這三個月,我與許多賭徒交過手,見證了無數瘋狂的賭局。父親曾經說過,一誠抵萬惡,我隻想賺點錢,給妹妹治病。如果能順便懲戒一下邪惡的地下賭場,那就再好不過了。希望我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寫完之後,小狗也吃飽了。良慕白用床單和木板,幫它搭了個小窩,它蜷縮起身體進入了夢鄉。
良慕白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本來他是不抽煙的,但是在百貨商店購買生用品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拿了一盒。
父親曾經說,他年輕的時候,要到很遠的地方上大學。沒有臥票,他就站了十幾個小時,在這段煎熬的時候裏,他學會了抽煙。
良慕白點了一根煙,用力吸了一口,尼古丁特有的味道讓他嗓子發癢,咳嗽了半天,慢慢才適應了香煙的味道。
他終於體會到,當年父親在車廂裏第一次抽煙的時候,那種既痛苦又興奮地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