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決戰（8）
夜已經很深了，十幾輛警車悄悄開進北區山脈，越靠近目的地，安歌就覺得越緊張。為了追查丘樊，她從做臥底，到今天抓捕犯人，花費了她兩個月的心血。接到良慕白的提示後，她就帶著手下來到這裏抓捕丘樊。
“頭兒，前麵都是黑的，我們該怎麽辦啊？”握著步槍的警員問。
“先下車看看。”
眾警員下了車，安歌望著黑蒙蒙的山脈，根本找不到一絲光亮。威爾希的基地就隱藏在其中，該怎麽找到確切位置呢？
安歌沒有辦法，她必須賭一賭，一旦比賽結束，賭局也將停止，她便再沒有機會找到丘樊，經曆了這麽多，誰都不想放棄。
“大家分散開，采用地毯式搜索，一旦發現目標，不要輕舉妄動，先向我報告！”
安排好任務，幾十個警員開始仔細搜索。山脈某一處，兩個全副武裝的男人靠在大樹邊，一邊抽著煙一邊閑聊“嗬，這次丘老板能賺多少錢呢？”
“估計不少，我都投了幾千美元呢。希望這次美國隊能贏吧。”
“現在看估計馬上就要點球大戰了，真夠刺激的。”
男人按滅煙頭“好了，別看了，注意力集中點。”
“嘿，你緊張什麽，這鬼地方誰會找來啊。”
“別大意，我聽說各地的安保部隊都完了，敵對賭場也對咱們虎視眈眈，比如那個最大的哈斯拉賭場，聽說他們的老板霍夫曼買咱們老板的手腳呢。”
兩個人有說有笑，遠處有一位警員聽到了一些動靜。警員用紅外線望遠鏡，觀察到了對麵有兩個守衛，他趕忙向安歌報告。
“報告，我這裏發現兩個可疑的家夥，手持武器，請求支援！”
安歌喜出望外，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敵人“報告方位，我們馬上過來。”
唐人街的街邊，良慕白穿著藍色圓領帶帽衛衣，插著耳機拿著手機，英美足球決賽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的眼睛沒有關注比賽，而是把集中力放在威爾希這邊。在比賽結束十分鍾內，賭場就會完成兌換手續。
良慕白在手機上指指點點，完成所有的下注操作，將所有錢都投進去，現在就等威爾希了。他的手無疑間劃到了通訊錄上，發現安歌的頭像，這個女人，兩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了。不知道安歌能不能在自己的提示下找到賭場，這可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英美足球決賽以平局收場！雙方進入了點球大戰，五分鍾後開啟決戰。”網站裏彈出新聞，看來比賽還要拖後一些。此刻足球比賽的勝負已不重要。安歌一定要找到威爾希的賭場。
賭場內，已經啟動了兌換機製。比賽即將結束，所有人開始忙碌起來。丘樊在一旁指揮。安歌就在一公裏外的山脈，即將找到威爾希的老巢。
安歌從普通警員升為FBI精銳，靠得的是自己的能力。她永遠忘不了，幼年時期自己噬賭的父親，那時候她和母親一直受他的虐待，長大之後她發誓要搗毀所有的賭場。對於賭博的人，安歌厭惡萬分。
眾警員將賭場團團圍住，安歌在遠處用紅外線望遠鏡觀察，確定了賭場的位置。那兩個守衛的身後，就是一扇大門。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在不驚動對手的前提下，抓到丘樊。如果硬攻的話肯定不行，說不定丘樊還會銷毀所有資料。
“對了！”安歌腦海裏冒出一個想法，網絡賭場需要電和網絡，如果切斷這些，他們就很難搗毀證據。
安歌下達了新的命令“尋找四周，看看有沒有電線之類的，然後切斷他們！”
“是！”警員們四散開始尋找電線。
另一邊，足球比賽結束了，英美通過點球大賽，最終美國隊以8比7贏得了比賽勝利。英國隊射失一個點球，美國隊破天荒地拿下了強隊。
就在舉國歡慶的時候，威爾希也開始工作。良慕白的賬戶早就被丘樊注意到了，他下令不要給他換錢。
“這小子，一直在搞我們賭場，不要給他還錢。我看他怎麽辦！”
話音未落，突然整個屏幕變黑了，緊接著整個賭場都陷入黑暗之中。丘樊不慌不忙“別慌，啟用備用電源！”
丘樊早就做好了萬全之策，很快備用電源啟用。由於賭場換錢有一定的延遲性，所以並非一切都有賭場說了算。但是由於換錢有一定延遲性，就趁著剛才斷電的時候，良慕白已經換走了所有錢。
“老板，良慕白已經換走了所有錢！我們該怎麽辦？”
“一共有多少錢？”
“五十多萬美金！”
丘樊攥緊了拳頭，恨不得馬上找到良慕白給他一拳“可惡！還是敗給這家夥了。”
話音未落，大門砰的一聲就被炸開了，安歌率領眾警員衝了出去，安歌用手槍對準丘樊“丘樊，不許動！我以非法組織賭博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將成為法庭的證詞。”
丘樊露出了很吃驚的表情，他沒料到警方這麽快就趕到了。盛怒之下，丘樊揮舞起拳頭，狠狠地砸向電腦。
安歌走到他的身邊，望著麵前數十台電腦，厲聲道“丘老板，這些都是你們犯罪的證據，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丘樊閉上眼睛，沉吟了許久，自知大勢已去，隻能舉起雙手認輸“是我敗了，我和你們走。”
安歌揮了揮手，將威爾希賭場的人押送到外麵，同時將所有主機帶走調查。
一個小時候，丘樊被抓到了審訊室，由於案情重大，由局長和安歌共同審訊。兩人在審訊室外，看著裏麵的丘樊。局長有些擔心“這個家夥狡猾的很，怎麽審訊就看你了。”
安歌堅定地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這家夥心服口服！”
丘樊一直低頭不語，直到安歌和局長走進來，他才抬起頭，頭發散亂，眼神裏卻有股堅毅，安歌直到，這家夥雖死尤僵，隻有讓他認罪，這件案子才算圓滿。
果然不出安歌所料，丘樊開口道“我沒什麽好說的，我現在要求見律師！”
丘樊早就預料到有今天，提早就雇傭了全美最優秀的律師幫他打官司。三人對立而坐，安歌將一摞資料扔在桌子上“這個不急，屬於你的權力我們不會幹預，甚至你沒有律師我們幫你請。不過有一點你要知道，如果你硬抗，在法庭上也很難減刑。反之你現在承認罪行，有利於你的審判。”
“這些資料，是從兩年前，你接手威爾希開始之後的數據。先是組織人手打敗三合會，殺了十幾個人。之後和張誌萬火拚，造成了惡劣的影響，也死了不少人。後來又引出墨西哥黑手黨加入，搞得城市一團糟。”
安歌頓了一下“這些都是殺人案件，另外你還參與了米高梅股票案。賭場逃稅案，還有網絡賭博案，涉案人數有百人，金額高達幾億美元。你覺得我們會放過你嗎，丘樊先生？”
丘樊的嘴很硬“哼，開網絡賭場我認，其他的你有證據嗎？”
安歌心裏暗喜，這家夥上鉤了“丘樊，我很佩服你。這些事全是你委托手下做的，而這些人大多數都已經死了，不過還是有人舉報你了。你忘了我的身份嘛？”
丘樊臉色大驚，對啊這家夥以前是做臥底的。
“在搗毀威爾希網絡賭場後，我找到以前的工作人員，有不少人爆料，這些事情就是從他們嘴裏說出來的。另外，你的手下恐怕沒你想得那麽忠誠。尤其是在麵臨減刑的時候，所有人都背叛了你。”
“哼，那又如何，難道你們警方僅憑一麵之詞就能定罪？我從來沒有殺過人，如果你想證明，拿出確鑿的人證和物證。否則我不承認。”
局長開口說話了“丘樊啊，你是個聰明人。賭場在美國不犯法，但是你偷稅漏稅，而且非法提供高利貸，甚至和黑手黨聯絡殺人滅口。幹盡喪盡天良的事情，事到如今還在抵賴，真的無可救藥！”
安歌指著上麵的資料說“你不是要證據嘛？看這些，比如米高梅事件中，你進行惡意炒股，這些賬戶資料都指向一個女人：威爾希經理沈慧。她和你是戀人，我在威爾希做臥底的時候就知道了。後來你喜歡上了女秘書，拋棄了她。她留下了一份資料，不僅有錄像，還有視頻，然後偷偷交給警方，這裏麵的黑料足夠指證你了！”
丘樊嚇得渾身出冷汗，沒想到自己竟然敗給一個女人。安歌繼續說“還沒完呢，你以為那個女秘書很好嘛？在你被抓之後，我們突襲了威爾希公司，你的女秘書為了獲得減刑，也提交了不少有關你的資料，以及公司賬目，你解釋一下這些資金的來源吧。”
“可惡！”丘樊憤怒地攥住拳頭摘掉眼鏡，雖然自知必敗，他仍然不打算認罪“從現在起，我不會說任何話，隨便你們警方怎麽說吧。”
安歌深諳犯罪心理學，這時候丘樊的內心已經很脆弱了，再熬一熬他就會認罪“好，你先休息吧，明天咱們繼續。對了，明天我拿出的東西，你一定沒見過。晚安。”
安歌朝丘樊露出微笑，這笑容看起來是如此刺眼，丘樊注定要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與此同時，良慕白這邊的賬戶上，多了一百多萬美元。這是他來到拉斯維加斯，在賭場賺的錢。他按照和妹妹的約定，來到了飛機場。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早上七點，良慕白和妹妹準時來到飛機場，踏上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臨走前他看了眼時間，兩條新聞霸占了今天的頭條。
第一條是英美足球決賽，美國足球隊通過頑強的戰鬥，連續扳回三球，又在點球大戰中擊敗對手。第二條新聞是警方成功搗毀威爾希的網絡賭場，抓捕老板丘樊，並且用不到十個小時，讓丘樊認罪，拉斯維加斯警方破獲了今年最大的賭博案件。
妹妹問“哥哥，你承諾的事情做完了嘛？”
良慕白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可愛的小臉袋“接下來我帶你去治病，等你治好後，我送你上學。我向你承諾，今後一定會幸福！”
妹妹搖了搖頭“不不，我要哥哥快樂，從父親失蹤後，我再沒有見過你的笑臉，哥哥，以後經常笑起來，好嗎？”
“好啊。”
“我不信，你要和我拉鉤。”說著妹妹伸出了小拇指。
良慕白欣慰地笑了笑，自己的妹妹懂事了，他拉著妹妹的手，一起走上了飛機。
經過一些的袖章，安歌再次來到審訊室，和丘樊進行對峙。她已經做好打長期戰的準備，畢竟丘樊是老油條。上次是爆料，這次她要拿出真東西讓丘樊認罪。
丘樊徹夜未眠，臉上非常憔悴，眼睛都腫了，頭發亂糟糟的，已經沒有昨天的精氣神。
“丘樊，昨天晚上還睡得好嘛？”
“哼，我沒什麽好說的。你別來套我的話了。”丘樊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警方還整我著什麽證據。
安歌坐下來，雙手交叉在一起“昨天，我們聊了沈慧，女秘書還有其他工作人員提供的證據。說實話，這些東西拿到法庭上，就算你不說話，我們也能把你送進監獄。不過我這個人，最希望能讓犯人自己認罪。你知道嘛，在審訊室外許多人關注著這場審判。”
“比如呢，哈斯拉賭場的老板，還有其他賭博集團的老大。他們早就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你做網絡賭場之後，搶奪了傳統賭場的市場。中國有句俗語，某人錢財等於殺人。他們這些人可不希望你能出獄。”
安歌拿出一份資料“所以呢，這些敵對賭場，也出示了不少證據，他們恨不得把你上小學的黑料都爆出來。一旦你走出這裏，恐怕有無數黑槍等著你！”
丘樊歎了口氣“唉，從小父親就教育我手要狠，我靠著這股子勁兒，才有了今天。沒想到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能重來，我不會樹那麽多敵人。”
安歌糾正他的錯誤“不對，如果重來，你應該做正當的行業。我調查過你的履曆，本來是一個高材生，幹點什麽不好？你知道嘛，我是最討厭賭博的。”
丘樊盯著她的眼睛“安歌警官，我承認你是個優秀的警員，在臥底期間我絲毫沒有懷疑過你。但是我的自尊，不允許我認罪。”
“我給你看個東西吧。”安歌拿出手機，把屏幕轉向丘樊。上麵正在進行一場審訊，而且是直播“就在隔壁，現在正在進行著一場審訊。”
隔壁審訊的是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女人，她涉嫌殺掉自己的丈夫。起因就是丈夫沉迷賭博，不僅輸掉自己的年薪，把刷爆了信用卡。最後甚至賣掉了自己的女兒，對妻子長期實施家暴。
妻子實在忍受不了痛苦，最終用錘子趁丈夫睡覺殺掉了他。最終妻子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判了二十年的監禁。
“看到了嘛？這是被賭博破壞的家庭，就在拉斯維加斯，就在美國，這種悲劇每時每刻都在上演。丘樊，如果我想把你抓進監獄，這是太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是我想讓你認識到，這是錯的，我希望你真心認錯。這就是我積極申請要審訊你的原因。”
安歌的語氣變得低沉下來“在這次抓捕你的行動裏，我的FBI同事也以身殉職，他也是一個家庭的父親和兒子，但是他為了反賭事業，毅然決然站了出來，他是真正的英雄。而你，是個卑劣的家夥，就是死後也隻能去地獄。現在你還有反悔贖罪的機會。丘樊，認罪吧。”
安歌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讓丘樊陷入了沉默，回想起來，他從小就接受父親的教育，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安歌說得沒錯，自己已經走得太遠了，想回頭也回不來。
“安歌警官，我是個罪人，一直以來，我的內心深處告訴我這樣不對，可是我沒有聽從。從小跟著父親，眼看他們殺人放火，漸漸的我也失去了初心。重回拉斯維加斯，我想繼承父親的事業，建立自己的王朝。殺掉張誌萬後，我的自信心迅速膨脹。可笑的是，到頭來，全被人算計，最後死在女人手裏。哎。”
“中國有句俗語，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丘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丘樊長歎了一口氣，長久以來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
“好吧，我認罪。”
安歌露出了欣慰地笑容，她拍了拍丘樊的肩膀“這就對了。”
第二天的報紙，大篇幅報道了丘樊的認罪過程，拉斯維加斯最大的地下賭場終於覆滅，幕後黑手認罪伏法，威爾希消失在曆史塵埃之中。
接下來的幾天，警方強力出擊，把拉斯維加斯其他的地下賭場據點全部清除，美國電視台甚至對這件事進行了深入報道，作為典型案例進行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