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報仇心切
耶律燕與阿茹娜率五千精騎，借著鋪天蓋地的沙暴掩護，果然一路疾行，避開了也先軍的多處遊騎哨卡。起初數日，進展順利。
這日，沙暴漸息，部隊行至一處水源地休整。
派出的斥候帶回一名自稱是額爾敦手下的牧民，那牧民“驚慌失措”地透露了也先將在“聖山”祭祀的消息。
“將軍！此乃天賜良機！”一名耶律部的千夫長激動道，“也先老狗離開王庭，守衛薄弱，我們若能襲殺成功，不僅大仇得報，更是奇功一件！”
“不可！”阿茹娜卻急聲勸阻，“將軍！此事蹊蹺！也先何等狡詐，豈會在大戰之際，輕易將祭祀地點、時間泄露？”
“這牧民出現得也太‘巧’了！恐是誘敵之計！我們當按原計劃，與莫先生匯合，再圖大事！”
“阿茹娜姐姐說得對！”另一名穩重的副將也道，“軍師臨行前反複叮囑，切勿貪功冒進！”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耶律燕的手緊緊握住弓身，“也先殘暴，各部敢怒不敢言，祭祀時守衛不多，正是常理！”
“若等他回到王庭，守衛森嚴，再想殺他難如登天！我意已決！改變路線，全速撲向‘聖山’！”
“將軍！”阿茹娜與副將還欲再勸。
“執行軍令！”耶律燕厲聲道，複仇的渴望已衝昏了她的理智。
大軍轉向，朝著假情報中的“聖山”狂飆突進。阿茹娜憂心忡忡，卻隻能緊隨其後。
三日後，黃昏。
耶律燕部抵達鷹愁澗，這是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峽穀，怪石嶙峋，道路蜿蜒。天色將晚，穀中光線昏暗。
“加速通過！穿過此穀，離‘聖山’就不遠了！”耶律燕催促道。
五千騎兵湧入幽深的峽穀。就在前軍即將出穀，後軍也完全進入時，異變陡生！
“轟隆！”“轟隆！”
巨響從兩側山崖傳來！無數巨石滾木被推下，瞬間堵死了前後穀口！
緊接著，峽穀兩側及前方，冒出無數黑影，刺耳的呼嘯聲中，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
“有埋伏！結陣！舉盾！”阿茹娜的嘶吼聲響徹峽穀。
但為時已晚！狹窄的地形讓騎兵根本無法展開，瞬間就成了活靶子！人仰馬翻，慘嚎四起！
“耶律燕！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蘇合陰冷的聲音從山崖上傳來，充滿得意。
“蘇合狗賊！”耶律燕目眥欲裂，“我誓殺汝！”
她挽弓搭箭，“嗖嗖嗖”三箭連珠，將山崖上三名探頭的弓手射落。但更多的箭矢從四麵八方射來。
“保護將軍！向後突圍！”阿茹娜揮舞彎刀，格擋箭矢，指揮親衛試圖向來路衝擊被堵住的穀口。
然而，也先軍顯然準備充分，不僅堵死穀口，更在穀口外布置了重兵。
突圍的騎兵撞上了密集的長槍陣和箭雨，死傷慘重。
“向前！集中力量，衝開前麵的路障！”
耶律燕知道後路已絕，隻能向前。她一馬當先，箭無虛發，專射敵軍中的頭目和弓手。
她甚至憑借聽力，在混亂中聽聲辨位，一箭射入石縫，將一名隱藏的神箭手釘死在岩壁上。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箭雨不斷，兩側山崖上還有敵人不斷推下石塊、扔下火把。
周軍陷入了絕境。
“將軍小心！”一聲淒厲的呼喊。
阿茹娜猛地撲過來，將正在彎弓射箭的耶律燕狠狠撞開！一支勢大力沉的狼牙箭“噗”地一聲，深深紮進了阿茹娜的後背，箭簇從前胸透出！
“阿茹娜！”耶律燕驚叫一聲，撲過去抱住軟倒的阿茹娜。
“走，快走……”阿茹娜口中湧出鮮血，緊緊抓住耶律燕的手，“告，告訴督主，小心有內奸……”
話音未落，她的手無力滑落，那雙總是充滿關切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
“啊——！”耶律燕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但她知道，阿茹娜用生命換來的機會，不能浪費。
“跟我殺出去！”她雙目赤紅，將悲憤化作力量，硬生生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她的肩頭被箭矢擦過，鮮血淋漓；大腿被彎刀砍中，深可見骨。但她恍若未覺，隻是瘋狂地衝殺。
最終，在親衛死士的拚死護衛下，耶律燕隻帶著百餘殘騎，從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側翼殺出重圍，丟下了近五千弟兄和阿茹娜冰冷的屍體，向著主力方向倉皇逃去。
身後，是蘇合得意殘忍的大笑，以及鷹愁澗內無盡的血腥。
……
楊博起主力一路北進，果然遭遇也先軍層層阻擊。
也先軍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不斷以小股騎兵襲擾，挖設陷馬坑，設置簡易路障。
裴驍的騎兵與秦破虜的步卒雖勇猛作戰，連破數陣，但推進速度仍被大大拖延，士氣也受到影響。
更麻煩的是布爾泰率領的“狼衛”。
這支約五百人的精銳，個個身手不凡，擅長潛伏暗殺。他們出沒在周軍外圍，專門獵殺落單的斥候、傳令兵，襲擊運糧隊，在夜間潛入營地邊緣製造恐慌。
短短數日，周軍損失的斥候就超過百人，糧草也被焚毀數批，弄得大軍人心惶惶。
“督主，這‘狼衛’神出鬼沒，不除掉他們，我軍如芒刺在背！”裴驍怒道。
楊博起目光沉靜，“是該拔掉這顆釘子了。傳令，明日派一支‘重要’補給隊，走西側那條偏僻的‘野狐徑’。多派些‘精銳’護衛，聲勢弄大點。”
裴驍與秦破虜對視一眼，恍然大悟：“督主是要……”
“上屋抽梯。”楊博起冷笑，“他不是喜歡偷襲糧隊嗎？本督就送他一份‘大禮’。”
次日，一支由三百“精銳”護送、裝得滿滿當當的車隊，大張旗鼓地離開大營，駛入荒涼的野狐徑。
暗中，馬靈姍率領百名最精銳的黑衣衛劍手，莫三郎帶著數十名輕功暗器高手，早已潛伏在路徑兩側的亂石、灌木之中。
布爾泰果然上鉤了。
“狼衛”盯上了這支看似重要的“肥羊”，當車隊行至一處狹窄的碎石灘時，四周突然響起尖銳的呼哨！
無數黑影從兩側山坡上撲下，直取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