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梟雄末路
“布爾泰！”也先目眥欲裂，他最鋒利的爪牙，竟就這樣死在了他麵前！
“殺！給我殺！全軍壓上！踏平他們！”他徹底瘋狂了，拔出金刀，嘶聲怒吼。
也先軍在號角和戰鼓的催促下，向著周軍衝殺而來。
“結陣！迎敵！”楊博起早已回到中軍指揮位置，聲音冷靜。
令旗揮動，鼓點變化，周軍大陣穩如磐石，盾牆豎起，長槍如林，弓弩手在後，蓄勢待發。
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間，人仰馬翻，血光迸現，怒吼與慘嚎交織。
也先軍騎兵凶猛，但周軍陣型嚴密，配合默契，將衝上來的敵人一層層絞殺。
戰況正激烈時，也先軍後方突然起火！
數處營帳、輜重同時燃起大火，濃煙滾滾！更有混亂的喊殺聲從後方傳來，似乎有敵人襲營！
“不好了！周軍偷襲大營了！”
“大汗有令，後軍變前軍，速速回援！”
混亂中，竟有人打著也先的旗號，假傳撤退命令！
也先後軍頓時一片大亂。
前方在死戰，後方卻說大營被襲，還有“大汗”的撤退命令，該信誰？
部分士卒開始猶豫，向後張望，陣型出現鬆動。
“不許退！那是假的！給我頂住！”也先氣得暴跳如雷，連斬數名後退的士卒，卻依舊止不住蔓延的恐慌。
“大汗！大勢已去！”蘇合臉色慘白，衝到也先身邊，急聲道，“布爾泰戰死，軍心已亂，後方又起火，恐是楊博起的詭計！”
“趁現在還沒被完全包圍，我帶人斷後，您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大汗！”
“走？”也先看著前方膠著的戰場，看著後方的火光與混亂，眼中滿是不甘，“本汗十萬大軍，豈能……”
“大汗！”蘇合噗通跪下，“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托婭，保護大汗走！”
他對著不遠處試圖組織抵抗的妹妹托婭吼道。
托婭咬牙，看了一眼混亂的戰場，知道哥哥說的是事實。
她狠下心，招呼身邊最精銳的一隊親衛，“保護大汗，向北突圍！”
“蘇合！”也先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快走！”蘇合拔出彎刀，對著身邊數百名最忠誠的死士吼道，“勇士們，隨我，為大汗斷後！”
“殺！”數百死士紅著眼，跟著蘇合，逆著潰退的人流，向著追來的周軍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他們的悍不畏死，確實暫時阻擋了周軍追擊的勢頭。
混戰中，蘇合揮舞彎刀，接連砍倒數名周軍，狀若瘋虎。
“大汗快走！”他的嘶吼聲在戰場上回**。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在混亂的人群中極速穿梭，所過之處，周軍與也先軍竟無一人能阻攔其分毫，正是莫三郎！他的目標便是蘇合！
蘇合剛剛劈翻一名敵卒，突然感到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側後襲來！他大駭，想也不想回刀格擋！
“叮！”一聲輕響，一柄細長的黑色短劍點在了他的刀身上，一股勁力瞬間透入，讓他手臂一麻！
莫三郎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短劍一抖，化作數點寒星，直取蘇合咽喉心口等要害！
蘇合勉力抵擋，但莫三郎的身法太快，劍法太詭，不過三招，短劍便鑽過他刀光的縫隙，“噗嗤”一聲，刺入了他的心窩！
“呃……”蘇合動作一僵，低頭看著胸口的短劍，又抬頭看了看北方也先逃走的方向，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大汗……快走！”
隨即氣絕身亡，屍體卻依舊拄著刀，屹立不倒。
“哥哥！”遠處，正在親衛保護下試圖集結部隊的托婭看到此幕，發出一聲淒厲的悲呼，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周圍的周軍趁機一擁而上，將她與身邊的親衛分割包圍。托婭雖奮力拚殺，但兵敗如山倒，很快便被打落兵器，生擒活捉。
也先在親衛的拚死保護下，終於殺出一條血路，向北逃竄。
他回頭望去，隻見身後戰場已是一片混亂，他的大軍在周軍的猛攻和後方的混亂中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蘇合斷後的地方，那屹立的身影已被淹沒在人潮中。他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卻也知道，一切都完了。
“大汗，快走！”親衛隊長渾身是血，嘶聲催促。
也先猛地一抽馬鞭，帶著僅剩的百餘騎，向著北方茫茫草原亡命奔逃。
“追！不要放走也先！”楊博起下令。
裴驍、秦破虜雖有傷在身，但殺敵心切，也顧不得許多，率領騎兵緊追不舍。
也先一路狂奔，逃出數十裏，身邊的親衛已不足三十騎。
前方是一處狹窄的隘口，也先心中一喜，隻要穿過這裏，地形複雜，便有機會逃脫。
就在此時，隘口另一端，裴驍、秦破虜率領的追兵終於趕上，堵住了去路。
“也先，你已無路可逃，下馬受縛！”裴驍厲聲喝道。
“做夢！”也先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反而激起了梟雄最後的凶性。他拔出金刀，“草原的勇士，隨我殺！”
竟是率著最後的二十餘騎，向著裴驍、秦破虜發起了衝鋒！
困獸猶鬥，其勢驚人。
也先能坐穩草原霸主之位，自身武藝也是頂尖。此刻拚命，刀法展開，竟是悍勇無比。
裴驍、秦破虜本就有傷在身，竟被他一人逼得連連後退。
也先一刀**開裴驍的長槍，刀柄順勢撞在裴驍胸口，將他撞得口噴鮮血，舊傷迸裂。
隨即又是一刀劈向秦破虜，秦破虜舉刀硬架，“鐺”的一聲巨響，傷勢牽動，也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擋我者死！”
也先逼退二將，看著近在咫尺的隘口出口，眼中露出一絲希望，猛抽戰馬，就要衝過去！
就在此時，隘口的出口處，兩騎緩緩而出，擋在了路中央。
其中一馬上騎士，一身青袍，麵容平靜，正是楊博起。
另一馬上，耶律燕手拿弓箭，一臉恨意的盯著也先。
“也先，此路不通。”楊博起的聲音不大，卻讓也先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
也先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年輕太監，又看了看身後步步緊逼的追兵，以及身邊寥寥數騎。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悲涼。
“哈哈哈……楊博起！好，好，好！”他笑罷，目光死死盯著楊博起，“本汗縱橫草原二十載，未曾想，最終竟敗在你一個黃口小兒手中！”
“草原的雄鷹，永不低頭！”他猛地舉起手中金刀，不是對著敵人，而是橫在了自己的頸前！
“大汗！不！”身邊僅剩的幾名親衛悲呼。
也先看也不看他們，最後看了一眼南方，那是他夢想中的中原錦繡河山。隨即，他手臂用力一拉！
血光迸現！
草原一代梟雄，金刀汗也先，自刎於這荒涼的隘口之前。
他的身體從馬背上栽落，手中的金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野狐原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金狼大纛不知被誰砍倒，淹沒在屍山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