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763章 穿越風暴

連接船隊的鐵索在狂暴風浪中繃得筆直,發出“嘎吱”聲。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一艘滿載補給、位於側翼的稍舊福船,其尾舵在巨浪衝擊下,連接軸斷裂!船隻瞬間失去控製,被拋向右側一片隱約可見的黑色礁石區!

楊博起所在的主艦,高大的主桅在狂風中發出呻吟,中部偏上位置,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現,並隨著船體每一次劇烈傾斜而擴大!

主帆雖已半降,但剩餘的帆麵吃風,加劇了桅杆負擔。

一旦主桅斷裂,不僅船隻失去主要動力和平衡,倒下的巨木更可能砸毀船艙,甚至殃及鄰船。

“啊——!”幾聲短促的慘叫被風浪吞沒。

幾名正在甲板上固定纜繩的水手,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巨浪卷入海中,黃色油布衣在墨黑的海水中一閃即逝。

就在水手落水的瞬間,一道灰色的身影從主艦桅杆上滑下,正是莫三郎!

他竟早已用繩索將自己固定在桅杆高處觀察,隻見他雙腳在濕滑搖晃的甲板上幾點,身形掠至船舷,手中早已扣住數圈帶著鐵鉤的纜繩。

看準浪頭縫隙中載沉載浮的黃色身影,他吐氣開聲,纜繩準確纏住兩名水手的腰部,雙臂較力,竟生生將人從怒海中拖回甲板!

動作毫不停歇,又如法炮製,救起第三人。然而,還有一人已被浪濤卷遠。

“抓穩!”莫三郎對剛被救起的水手吼道,自己則將纜繩一端在腰間飛快纏了兩圈,另一端交給旁邊水手,竟縱身躍入洶湧冰冷的大海!

幾個起伏,他抓住了那名昏迷水手的衣領,船上眾人奮力拉扯,將二人拽回。

莫三郎臉色青白,嘴唇凍得發紫,卻毫不停歇,指著那艘失控撞向礁石的補給船:“繩子!鉤索!跟我來,搶人搶東西!”

他帶領幾名膽大的水手,冒著被兩船碰撞擠碎的風險,利用風浪起伏的間隙,拋出鉤索,**向那艘危船,協助上麵驚慌失措的船員固定傷員、搶運部分緊要物資。

“不能降帆了!穩住桅杆!”厲寒鋒在狂風暴雨中嘶吼,聲音幾乎被淹沒。

他與公孫班頂著狂風,踉蹌著撲向主桅。

公孫班從隨身皮囊中掏出數枚特製的鋼製卡箍和牛筋索。

“幫我固定!”他朝厲寒鋒喊,自己則口銜短斧,手足並用,竟攀上那搖搖欲墜的桅杆!

船體劇烈搖晃,他幾次險些被甩出去,全靠驚人的臂力和腰力穩住。

靠近裂縫處,他以斧背為錘,將卡箍套上裂縫兩端,用牛筋索死死捆緊,再打入木楔加固。

下方,厲寒鋒指揮水手,將備用小型三角帆升起,艱難地調整著角度,試圖在風暴中維持一絲微弱的動力,避免船隻完全隨波逐流,也為可能的轉向提供基礎。

同時,他喝令水手向那艘失控的補給船周圍拋投應急浮筒和大量空木桶,試圖減緩其撞向礁石的速度,並為其提供額外浮力。

風暴威力達到頂峰。

一個接天的巨浪壓向主艦,船體發出恐怖的扭曲聲,向左舷傾斜超過四十度,甲板上的積水倒灌,雜物翻滾,許多人驚叫著滾向船舷!

“都抓穩身邊固定之物!”楊博起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風雷怒吼,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屹立在傾斜的指揮台上,玄色披風早已濕透緊貼身體,獵獵狂舞。

麵對壓頂巨浪,他非但不退,反而沉腰坐馬,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聖陽功運轉至極致!

“嗬——!”他吐氣開聲,一掌拍在身旁粗大的主桅上,雄渾灼熱的聖陽真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透過桅杆龍骨向整個船體傳導。

這是以一種高頻柔韌的震**,巧妙地引導化解著巨浪拍擊的磅礴動能,調整著船體重心。

船體傾斜的角度竟然一點點艱難地回正,雖然依舊劇烈搖晃,但那股即將傾覆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了!

“左滿舵!避讓正前暗礁!”謝青璿的呼喊從高高的瞭望塔殘架上傳來,她竟用繩索把自己綁在殘架上,不顧生死,以千裏鏡在暴雨縫隙中竭力辨識。

她看到左前方約三十丈,浪濤中有不同尋常的破碎白沫——是暗礁!

楊博起幾乎在聽到呼喊的同時,厲聲下令。

舵手拚死轉動舵輪,在楊博起內力輔助穩定船身創造的寶貴窗口期,主艦險之又險地與一片潛伏的礁石擦肩而過。

謝青璿的旗語在風雨中艱難揮動,引導著後麵跟隨的船隻調整航向。

最狂暴的半個時辰過去,風雨竟詭異地小了片刻,天空透出詭異的昏黃光亮,這是風眼邊緣!

“快!檢查傷亡,搶修破損,清點物資!風眼過去,還有一撥尾浪!”楊博起聲音沙啞,內息消耗巨大。

眾人趁著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拚命行動。

那艘撞上礁石的補給船終究未能完全幸免,船頭破裂,大量進水,但因浮筒和搶運及時,大部分人員得以轉移至主艦和其他船,重要物資損失約三成。

主艦桅杆裂縫被加固,暫時無虞。

落水者除一人被救起時已溺亡,餘者皆在莫三郎拚死救援下生還。

短暫的平靜後,風暴的“回馬槍”襲來,但威力已不及之前。

船隊艱難穿行,又經曆了近一個時辰的顛簸,終於,風浪漸息,烏雲散開。

渤海的風暴,他們闖過來了。

楊博起扶著船舷,望著逐漸平靜的深藍色海麵,遠方,陸地的輪廓已然在望。

“統計傷亡,修補船隻,全速前進。”楊博起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旅順口,不遠了。”

曆經風暴洗禮的船隊,終於在第三日午後,望見了旅順口的海岸線與烽火台。

船隻多有破損,水手們疲憊不堪,但總算全員抵達。

旅順衛的哨船早已發現他們,幾艘快船迎出港口,引導船隊入港。

碼頭之上,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一隊隊遼東邊軍肅立,雖經海風侵蝕,鎧甲略顯陳舊,但軍容整肅,眼神銳利,帶著邊地軍卒特有的剽悍。

為首一員大將,年約四旬,身高八尺,下頜留著短髯,眼神沉靜,正是遼東總兵衛承烈。

他身著山文甲,外罩猩紅披風,按劍而立,自有一股氣度。

楊博起率先下船,玄色麒麟服雖經風浪略顯褶皺,但氣度從容,令人不敢逼視。

厲寒鋒、莫三郎按刀緊隨左右,沈問心、公孫班、林慕雪、謝青璿、馬靈姍等人依次下船,兩百東廠精銳魚貫而出,雖人人麵帶倦色,但行動迅捷,沉默肅殺,瞬間在碼頭上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

“末將遼東總兵衛承烈,恭迎欽差楊大人!”衛承烈上前數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禮數周全。

“衛總兵不必多禮,一路辛苦,有勞迎接。”楊博起虛扶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衛承烈及其身後將領。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審視,遼東邊軍自成體係,對於朝廷,尤其是這等天子親軍,天然帶著警惕。

“楊大人奉旨巡邊,宣慰遼東,乃朝廷對遼東軍民之厚恩,末將等豈敢言勞。”

衛承烈起身,側身讓路,“驛館早已備好,請大人與諸位先行歇息,洗去風塵。今晚末將在總兵府設宴,為大人接風洗塵。”

“有勞。”楊博起略一點頭,並不多言,在衛承烈陪同下,向城中驛館行去。

沿途所見,旅順城雖為軍鎮,街市倒也齊整,但行人多麵有菜色,商賈稀少,顯見邊地清苦,且近來局勢緊張,影響了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