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番外之馬韻詩
陽春三月,洛鎮的天氣極好。大雁湖邊,櫻花開放,一樹繁華。微風吹過,枝搖花顫,一片片花瓣隨風飄散,落在湖麵飄向遠方。
溫言玉躺在草坪上,撚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那麽柔軟,那麽安靜,卻美到炫目。仿佛那個在他生命裏留下驚鴻一瞥,卻又匆匆消失的女子。
閉上眼睛,他又想起若幹年前的那個晚上,她站在溫暖的花燈下麵猜花名,那般嬌豔明媚,俏皮自信,他甚至還記得她眼中的流光溢彩。
“爹!”身邊五歲的兒子忽然扯了下他的衣服。
“嗯?”“我看到你的花神姐姐了。”“什麽?”溫言玉睜開眼睛,順著兒子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由怔住。
不遠處的溫柔陽光下,一襲粉衣的女子站在湖邊,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有花瓣落到了她的肩上,她含笑拿起了花瓣,舉到陽光下細看。
溫言玉的心跳突然加快頻率,那不就是他久久不忘了五年的人兒麽!這情景在他夢裏出現過太多次,難道現在是在夢裏?
“爹,那是我娘嗎?”兒子又拉了下他的衣袖,溫言玉這才回過神來,帶著笑站了起來:“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兒子,在這邊等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安撫心中的雀躍,一步步走近。
“馬姑娘,別來無恙。”說來可笑,他竟連愛慕了這麽些年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連這個馬姓也是在她們離開之後詢問店家得知的。那年隻是過了一晚,她就離開了,他找遍了整個洛鎮甚至是附近的村鎮,都不見她的蹤跡。掌櫃的說,他們是北楚人,路過這邊罷了。
天知道他有多懊惱,如果當時再主動一點,或許就不會錯過她…
而現在,他不得不感謝老天爺的巧妙安排,茫茫人海,他竟然又一次看到她了!
這一次,說什麽他都要抓住她!
馬韻詩轉過身來,看著麵前的男子,麵容清雅,膚色晶瑩如玉,眼神清澈,唇邊帶著溫暖的笑凝視自己。陌生,卻有有些熟悉。
“公子是?”“姑娘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溫言玉輕輕歎息,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紅瑪瑙耳墜,懸至她眼前:“那姑娘可還記得這個?”馬韻詩接過耳墜,反應了一會,才驚訝抬頭:“你是那個……登徒…”她想說登徒浪子,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他卻笑的愉快:“登徒浪子?這麽說還是對我有印象的!一直沒機會讓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我的錯…我叫溫言玉…”“我叫馬韻詩。”馬韻詩微微詫異:“隻是想不到這些年過去了,溫公子還記得我…”“那是自然,從未忘記過”溫言玉的眼中有苦笑轉瞬即逝:“我已經等了你五年。五年前,你隻是路過這裏,就將我的心帶走了…”馬韻詩驚住,這位溫潤灑脫的公子,說等了她五年了??
不,她不信!她也等過人,太清楚等待的滋味了!
她曾深深愛過宸祥,也等了他太久…多少次佳宴時精心裝扮自己,隻為能讓他不經意的看一眼;多少次半夜守著不睡覺,期望著他在跟小薇鬧別扭之後會來她這邊;多少次就算勞累熬夜也要處理好府中內務,隻希望能讓他在知道之後對她多關注幾分,哪怕隻是個讚許的笑…
她一直跟在他身後仰望,看著他們倆愛的死去活來,妄想著可以在他們的愛情裏分一杯羹。可是她等了那麽久,他卻始終不曾回頭。在他心裏她始終隻是個賢娘淑德有名無實的妃子,無足輕重。他不知道,她也會流淚;他看不到,因為他不在意。
是的,他的心裏隻有小薇。她們的愛情曾經讓她羨慕不已,嫉妒的發狂,在愛情與理智中苦苦折磨,最後甚至差點走上迷途。也所幸小薇及時點醒了她,讓不至於她為愛所困做出錯事。
無顏麵對曾經的摯友,她選擇了離開。這兩年的遊山瀝水,心境倒是開闊了許多,她終於明白,放下執念其實自由就在心裏麵。她終於得到了曾經想要的自由閑適,愛情又算得了什麽呢,何苦妨礙了她們,作踐了自己。
既然得不到,那就成全吧!成全他們,也成全自己。
想到曾經的種種,馬韻詩眼圈微紅,心裏卻再無傷痛,隻是放下後的輕鬆。
也正是因為自己等待過,所以知道等待太難熬,她等了三年就已經身心疲憊,他卻說等了五年,要她如何相信…
“馬姑娘,如此感動麽,眼睛都紅了。”他伸出手指點了下她的腦袋,那唇邊的笑仿佛陽光,燦爛到炫目。馬韻詩有一瞬著迷,有誰會拒絕陽光呢。
一直坐在草坪上的兒子忽然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口中叫著:“爹,我看到奶奶的探子兵了!”跑過來一雙小手抱住溫言玉的腿,著急提醒:“爹,我們快躲起來吧!”“爹?”馬韻詩一臉疑惑。
溫言玉卻是一臉的黑線,這兒子出現的可真不是時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想不想要娘了!!
他一把扯出身後的孩子,對著馬韻詩幹笑了下:“這是…我兒子。”“花神姐姐好,我叫溫實哲。”小實哲抱著溫言玉的小腿,怯聲怯語:“花神姐姐是從畫裏麵走出來了嗎?”馬韻詩不解:“什麽畫?”“我爹畫的花神姐姐,跟你長得好像,一直掛在臥室裏麵。”這下換馬韻詩呆住了,這麽大的孩子總不會說謊吧!難道他說的是真的?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被深深撼動了。
從未想到,在這樣一個遙遠的地方,還能有這樣一個溫潤的人,等了她這麽久。這是老天爺給她的驚喜嗎?
可是看著麵前溫柔注視自己的男子,她又覺得慚愧萬分,她有什麽好能讓他這般在意呢…
兩人相視而立,都不知道說什麽。溫實哲還在推著溫言玉:“我們走吧,爹,要是給奶奶知道你沒去她肯定會生氣的!”溫言玉聞言心中無奈,他母親大人這些年一直在逼著自己娶個夫人,為溫家傳宗接代。五年前,他的好兄弟基俊全家落了難,他便領養了剛生下不久的小實哲。但這樣也不能滿足母親大人抱孫子的心,今天又逼著他去跟張家小姐見麵。
他可是遠近聞名的玉公子,要是給人知道他還不笑掉大牙了。再說了,現在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已經回來了,他幹嘛還要去跟別的女人見麵呢!
目光落到馬韻詩身上,他忽然有了注意。勾唇輕笑,抱起溫實哲,另一隻手拉著馬韻詩便走。
“公子這是要帶我去哪?”馬韻詩掙紮。
“幫我一個忙。”溫言玉回頭一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母親大人安排了個女人跟我成親,要我今天去見麵,你就假扮我的心上人跟我一起去吧!”“假扮?”“錯了,”他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抹幸福的笑:“你就是我失而複得的心上人…”說著,便拉起她大步往前走。
馬韻詩急忙拍他的手:“等等,你等等,我們還不熟悉,這樣做不好吧?”“沒關係,我們有的時間是慢慢熟悉。”“但是,唉,你先停一下啊!”溫言玉終於停了下來,歎息問道:“怎麽了?你不願意幫我麽?”“不是。”馬韻詩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忽地抬頭笑了:“既是去見‘情敵’,這一身會不會太寒磣?”溫言玉打量了一下,點頭:“卻是素了些,雖然在我看來,你怎麽樣都是美的。但也總不能叫張家人看輕了不是。走,先換衣服去!”馬韻詩點頭隨著走了幾步,忽地又停了:“對了,給你幫忙,有什麽好處呀?”溫言玉挑了挑眉毛:“這個忙啊,你想幫也得幫,不想幫也得幫。這裏是我的地盤,你現在回來了,就別想再跑掉了!”“呀,你這人霸道!”草坪上遠遠還能聽到他們的說笑聲,三月裏陽光明媚,風不醉人人自醉。
馬韻詩的心裏如湖麵微漾,她想要抓住這個等了她五年的男人!因為看著他,她就仿佛看到了幸福。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