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贖罪
常州東山藥師穀，名不見經傳。
不是名聲不大，而是太過神秘。也不是因為找不到的藥師穀的所在地，而是藥師穀針對所有人，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上去。
從山下到藥師穀隻有一條十萬兩千階的石階，一眼看過去，連盡頭都看不見。
白玖玖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隻覺得腿軟。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幾乎沒人上去了。”白玖玖扶著馬車，避免自己沒出息的坐到地上去，“能上去的都是牲口，而且說不定半途就累死了，還看個鬼的病啊。”
雲婈在馬車裏沒有下來，撩開車簾看了一眼，頓時為自己的雙腿默哀，這得爬多少天？
這時有人慢慢從台階上麵下來，青衫粗布，是個十來歲的小童，見了那邊的白玖玖，還很有禮貌的問，“請問可是白玖玖小姐？”
“是我。”白玖玖幾步上前，驚訝的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腿，竟然沒有因為走了十萬階發抖，這是假腿吧？“你知道我要來？”
“家師知道白小姐會這個時候來，叫我在這裏恭候。”那青衫小童抬眼看著白玖玖，“未免白小姐白跑一趟，順便叫我給白小姐帶句話。”
白玖玖皺眉，直覺這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什麽話？”
小童麵色不改，語氣更是平鋪直敘，“家師說白小姐倘若願意為您先輩犯下的錯事贖罪，他能保證讓車裏那位安然無恙。”
“等等，贖罪？贖什麽罪？”白玖玖哧溜一聲，幾步倒退到馬車邊上，“我不救他了，讓歐陽炫燁去死吧。”
雲婈同情的看著白玖玖，“過河拆橋是不對的，玖玖。”
“我還沒過河呢，拆什麽橋！”白玖玖怒罵，“呸，你會不會用成語？我才是幫歐陽炫燁搭橋的那個。”
雲婈聳聳肩，“但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之前歐陽炫燁為了救你，差點從山上掉下去摔死了吧。”
“就算我死了，他歐陽炫燁也不會死。”白玖玖咬牙切齒，“算我欠他的。”
雲婈又看著白玖玖一邊抱怨一邊上前去詢問那小童應該如何贖罪，不知怎麽的，雲婈突然想起之前有人形容雲婈的一句話——嘴裏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是實誠的很。
就好像現在，她一麵說著不救，讓歐陽炫燁去死，一麵卻又心甘情願的去贖罪。
不過雲婈更好奇的是，白家竟然還有人到這裏來過，之前也沒聽說過白家誰生過重病啊。
十萬兩千階，讓白玖玖這個出門都是坐馬車的人來說，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那小童道，“白小姐的先輩曾有人為求一藥，家師為考驗他，他便打傷藥師穀十個藥童，欺騙家師，偷了藥師穀的寶物。”
不給就不給，說什麽考驗？一破藥師穀還寶物，金角大王的紫金葫蘆？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麽？
白玖玖心裏狠狠腹誹一番，臉上卻是又不得不裝出一番惶恐來，“那還挺慘的嗬。”
對於白玖玖的毫無誠心，小童看她一眼，“十萬兩千階，家師要你跪著上去。”
“什麽？！”白玖玖甚至做好了去挖墳鞭屍的準備，沒想到小童說的贖罪卻是這個。
她又哧溜一聲縮回馬車邊上，“要命，不救了不救了，歐陽炫燁還是去死吧……為什麽白家的鍋要我來背啊！靠，靈魂都不對的好吧。婈兒，要不你去吧？”
雲婈正要說話，不巧的是被那邊聽到的小童直接打斷，冷眼看著白玖玖，“白小姐這我輩正好也跟雲小姐有些關係，或者你們兩個一起跪。”
“那還是算了！”雲婈趕緊拒絕，“七王爺是死是活，我無所謂的。”
跟雲婈還有些關係，那白玖玖知道是誰了，她就知道她那短命的娘，年輕的時候肯定參加過什麽邪惡組織。
可是這鍋為什麽要她來背啊？
歐陽炫燁你去死好不好，不想救你了。
“兩位想好誰跪了麽？”那小童目光看過來，又是那不為所動的平靜，“若在耽擱，就是我師父也救不了白小姐這位夫君。”
這話裏的意思還是要白玖玖來跪這十萬兩千階。
白玖玖又忍不住腹誹那小童，“小小年紀，心機城府就這麽深，其實是天山童姥吧？”
“誰跟你說那是我的夫君，那是我妹！”白玖玖冷哼一聲，嘴裏卻道，“跪就跪，誰怕誰。”
白玖玖幾步上前推開那小童，霸氣豪邁的就要跪下去，卻又聽那小童不急不緩的道：“家師說的跪，是三步一跪，九步一叩首的那種跪，不是要你隻跪著什麽都不做。”
“你說話能別大喘氣麽？”白玖玖怨恨的瞪過去。
小童不為所動。
白玖玖又抬頭看了一眼遙遠的十萬兩千階，突然覺得就算她還沒跪上去，可能歐陽炫燁就死了，要不還是不救了，讓他去死吧。
“算了，就當歐陽炫燁欠我，以後一定討回來。”白玖玖緊了緊腰帶，真就跪下去了。
就算知道所有的接近隻是一場心知肚明的騙局，可就是是傻乎乎的跳坑，有什麽辦法？
她白玖玖也很絕望啊，可要是歐陽炫燁真死了，心裏就跟缺了什麽似得，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十萬兩千階而已，就算雙腿都廢了，她也要爬上去。
歐陽炫燁不能死。
無論是別人期望的，還是她所期望的。
雲婈看著白玖玖身影，又回頭看看躺著不醒的歐陽炫燁，“騙子遇到騙子，這大概也是所謂的天生一對。”
她自言自語的嘀咕一句，望著白玖玖三步跪，九步一叩的身影，有些心酸。
說著不救，喊著讓人去死，跪下去時的神情動作卻又那麽虔誠，不求別的，隻求心愛的人能好好活著。
十萬兩千階，還剩下十萬一千八八百九十一階。
那小童收回目光，往雲婈走去，“雲小姐，請隨我來。”
“啊？去哪？”雲婈有些茫然，這就不管白玖玖了？
小童道：“有近道前往山上，若是等白小姐從山下跪上去，車裏這位早成了白骨。”
雲婈久久不語，默默可憐白玖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