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心不是滋味
“陛下，請自重！”顧明薇平淡的說著，不避不讓的看向離魅，隻是起身淡淡福身，算是行了禮。
她的聲音是吃過了變聲丸，比她原本的更多了些磁性，聽起來有些粗嘎。
而她的容貌是自己精心易容過的，再配上人皮麵具，就算是逸辰在她麵前，在不仔細觀察的情況下，也認不出她。
“為何不跪？”離魅挑眉，揚手止住了身旁人拔刀相向的動作，饒有興趣的看向顧明薇。
顧明薇淡淡的道，“薇兒是炎國人，炎國人見了君主也不過是福身之禮。”
確實如此，如果不是犯了大錯的，王公貴族的家眷見了炎國的嘉臨帝，也就是福身福得深一些，並沒有下跪叩拜的禮節。
“你是炎國人？”離魅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這個說法。
修長的手指拈起了桌上的粗糙白瓷盞杯把玩。
“既然是炎國人，到我離國做什麽？可有入關文書？”漫不經心的問著。
看似隨意，但是漆黑的眸色流轉，離魅的問題一重比一重深入。
這裏麵不管任意一樣，都是顧明薇的破綻。
可是麵對離魅的逼問，那膚色微黃的少女卻是不疾不徐。
“薇兒是偷偷跑過來，從雀樓買了消息，知道陛下這兒有大國師的八寶琉璃膏，所以一直趕路上帝都，就是想麵見離國的陛下，請求賜我一些八寶琉璃膏，治我哥哥的腿。”
看著少女鎮靜的氣度，八寶琉璃膏……
“你是顧明薇？”離魅忽地眸光翻起漣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恍然的問。
沒想到離魅對炎國竟然這麽熟悉，她不過是提起八寶琉璃膏，說了一些炎國的禮節，又說是為了家人所求，他竟然當下就能想到了她的身份。
“正是。”深深吸了口氣，顧明薇也是承認了。
“聽說你劃花了司空家小姐的臉，還扒光了人家的衣服，丟到了城外示眾？”
“正是。”
“聽說你畏罪潛逃，最後跳入了炎國帝都的護城河，溺水而亡？”
“正是。”
“正是？”離魅笑了一聲，看著臉色難看的顧明薇，悠悠的道，“如果說正是，那為什麽你還會活生生的站在這兒？”
“明明不是一個已經死去了人麽？還能出現在我麵前，求那八寶琉璃膏？”
是的，她是詐死。
可是這一切跟他離魅又有什麽關係？
離魅把炎國京城的事摸得這麽熟絡，又是想做什麽？
心思浮動，顧明薇不急不慌，卻又勾唇微笑，“自然不是死去的人，我本來是苟且偷生，卻沒想到，原來上天讓我活著，不是為了旁的，就是為了遇見陛下，也是為了救您。”
離魅眸裏發怔。
心裏忽然亂了一拍。
縱然明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著，化解他的問題。
但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直白的人，離魅的問話忽然被她這驀地一笑，驀地一撩，亂了節奏。
佯做尋常的舒了口氣，離魅勾唇又笑。
“這麽說，你倒是準備以身相許，來換朕的八寶琉璃膏了？”
顧明薇驀地被噎住了。
好像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之前好好的恩情，她說是還了之前他在梁老三那兒救了她的恩情。
那現在，離魅說以身相許來換八寶琉璃膏，她都不能再用恩情來說事。
真的是追悔莫及。
“陛下，不成的。”唯唯諾諾的，暮雲月這時候又慌忙抬起臉，搖著頭，對離魅道，“薇兒已經有過夫君了，斷然不能再嫁給殿下。”
“哦？朕怎麽沒聽說，顧明薇還有夫君的？”離魅狐疑的看向她。
“哦……這是因為我之所以能詐死成功，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的夫君救了我。救命之恩，以身相報，於是我就嫁給了他。”
顧明薇順著暮雲月的話說了下去。
從離魅的眸裏，顧明薇分明看到離魅是對她真感了興趣。
這可不成，一旦男人對女人感了興趣，那之後的生意不管再怎麽談，男人都會繞到他感興趣的地方。
這樣一來顧明薇原本準備的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離魅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
現在自己這副容貌，顧明薇自己也看過。
貌不驚人的……
離魅原來是小心眼，就以為她不行禮跪拜，就看上她，非要把她帶進皇宮麽？
“是麽。”離魅淡淡一眼，忽地閃電般抓住了顧明薇的手。
那如同凝脂般的細膩皮膚，入手便是柔嫩之極。
見過顧明薇原本容貌的暮雲月驀地倒吸口氣，不敢再看。
如今的顧明薇就是易容的。
膚色也是塗了顏料。
若是這也被離魅發現，再露出顧明薇原本的容貌，以她原本的絕色美貌，這個世上恐怕很少有男子能對她不動心。
更別說萬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
到那時，離魅看上了顧明薇，就算顧明薇醫術絕倫，被關在了深宮之中，過得日子也是一點都不自由。
“陛下，男女授受不親。”暮雲月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竟然敢起身過去，抓住了顧明薇的衣袖，擋住離魅的動作。
那端莊臉上一臉焦急豁出去的模樣。
可齊刷刷的一聲刀響，明晃晃的劍尖直指了暮雲月的喉嚨，隻要她敢動彈，便是人頭落地。
“暮姐姐，你放開我吧，無事的。”
顧明薇眸底柔和了幾分，看著這個甘願為自己豁出性命的女人。
原本還覺得她單純軟弱，但是沒想到這種關鍵時候她竟然能為自己挺身而出……
“薇兒……”手心裏顫顫的都是汗水，暮雲月緩緩鬆開了手。
這邊離魅勾著薄唇，撩起了顧明薇的衣袖。
那手臂之上，觸感細膩，但是看到那麥色微黃的皮膚，暮雲月不由得鬆了口氣。
可離魅注意的細節卻不是膚色。
他那秀美的眉頭緊緊的擰著，像是有些難解。
“果真沒有守宮砂了……”
輕聲的說了一句，離魅鬆開了手，溫熱的手離開了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悵然若失。
而這時，看著顧明薇坦**的神色，離魅才算是信了她的話。
隻是那心裏總算覺得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