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了爭寵工具人
“給本宮摁住她!”
一聲怒喝,在場之人,全都對被她抓住一隻手臂的小姑娘蜂擁而至,刹那間,無數隻手對她抓去,死死拽住她四肢,禁錮住她的身體,摁坐在椅子裏。
兩腮被鐵鉗般的手,掐得腮肉凹陷,不由得張大嘴。
“放肆,本宮乃是超一品位同親王的永寧公主,你賢妃不過是一個正三品娘娘,你有什麽資格對本宮動手?”
“賢妃你膽敢謀害皇嗣,謀害皇嗣株連九族,若是父皇發現了,決不輕饒你。”
縱使鍾承鈺才年僅六歲,也知曉後宮中醃髒之事,她是廢後所出,父皇因外祖父通敵叛國誅王氏九族,因此不止母後被廢,還因此命喪黃泉。
她身為皇嗣躲過一劫,卻躲不過被厭棄的命運,父皇好狠的心,還把她玉蝶記在賢妃名下,欲想徹底抹去母後在這個時間存在過的痕跡。
母後嫁妝被收走,充盈國庫,衣物扔進火裏吞噬幹淨,唯一能證明她曾出現過的痕跡,便是她這個活生生的遺物,如今也被父皇抹去。
可她不信外祖父真的會通敵叛國,一定是奸臣所害,她一定要找到證據揭發他們,為王氏族人翻案。
鍾承鈺吃痛蹙眉,色厲內荏。
“敢不敢你說了不算,這是永和宮,不是坤寧宮……”說到這,賢妃故作說錯話的模樣,捂嘴輕笑:“瞧,本宮都被你氣糊塗了,現在住在坤寧宮的人可是皇後娘娘,但不是前皇……”
吐出皇字,賢妃又自顧自虛虛輕刮一下嘴巴,故作懊惱道:“你瞧,本宮又被你這個孽女氣糊塗了,皇宮裏哪有什麽前皇後啊,有的隻是罪臣之女王氏,如今住在坤寧宮的才是真正的中宮之主皇後娘娘。”
賢妃嬉笑著,端著藥碗步步緊逼,壓彎的腰肢,在光的作用下,形成陰影籠罩住鍾承鈺整個人,她害怕得目眥盡裂,身子驚恐往後縮,使勁掙紮:“滾開……”
奈何奴才們力道足,沒能掙脫開,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賢妃端著湯碗懟到她唇邊,被掐腮迫仰頭飲下。
眼看鍾承鈺挺身搖頭使勁掙紮,湯藥灑了不少,衣領濕透,賢妃眉頭一擰,對一旁的奴才催促道:“再端一碗來。”
神色滿是對鍾承鈺敢於反抗的不悅,赤紅的雙眼,好似燃起熊熊烈火。
奴才:“是。”
鍾承鈺被猛灌之下,嗆得胸腔辣疼,落淚的眼睛裏,盛滿了對賢妃的怨恨。
被拽住的兩隻手,不由得攥緊拳頭,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求饒無用,鍾承鈺也不願繼續口舌之爭,抿緊嘴唇衝賢妃怒目而視。
賢妃譏諷一笑,重新從奴才們手中接過湯藥,摁住她肩膀繼續猛灌,在她嗆得咳嗽之時,俯身貼耳囂張得意道:“有本事,你就到皇上跟前狀告本宮啊。”
“你外祖通敵叛國,被誅九族,你母親王氏也成了廢後被賜毒酒,若不是你身上流有皇上一半血脈,說不定連你這個賤種,早跟你那小賤蹄子母後一塊去見閻王了。”
聽見這話,鍾承鈺應激瞬間勃然大怒,跟幼獅護食一樣,氣得滿臉通紅,散亂的發絲炸開,對賢妃聲嘶力竭吼:“你胡說,我外祖一生都駐守邊疆,抵禦外敵,戰功赫赫。”
“為了鍾氏江山,王氏族人不知填進去多少條性命,守住邊疆,又怎會通敵叛國,你胡說!!!”
“王氏一族滿門忠烈,我不信外祖會通敵叛……”
“你是質疑皇上奸忠不分?皇上向來賞罰分明,你外祖要是沒有通敵叛國,皇上怎會誅王氏九族?”
“你這句話要是敢在皇上麵前說,本宮或許還高看你一眼,可是你敢嗎?”
鍾承鈺話到一半,便被賢妃一道道質疑反問扼住喉嚨,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她脖子,胸腔裏的空氣漸漸被抽空,腦子一片空白。
漲紅的臉色,刷的一下麵如紙白,長大的嘴唇微微顫抖,豆大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簌簌往下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這樣呆愣的看著賢妃。
她確實不敢,至少不敢在父皇盛怒的節骨眼上為母後求情,以免把自己也搭進去,等她一死,世間就真的沒人能為王氏九族翻案了。
對方得意極了,緩緩站直身子,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公雞,昂首挺胸整理衣襟:“給公主換一身幹淨的衣裳,等她發熱便去請太醫和皇上過來。”
從前王氏穩坐後位,咱們六公主可是眼高於頂,不屑於同她說話,有一次,甚至因為她的貓亂躥,驚著玩鬧中的鍾承鈺,她竟敢仗著身份,讓她跪在人來人往的宮道裏。
戲謔聲,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譏諷她認不清自己身份等等聲音,聲聲入耳,猶如碎瓦礫灌入血脈裏,隨著血液流淌,刺得她痛不欲生。
導致她回去之後,大病一場,差點熬不過去,幸好承蒙上天垂憐,讓她挺過去了。
現在風水輪流轉,昔日舊敵落入她手中,要是自己不“好好照顧”,怎麽對得起上天的眷顧呢?
痛快!
實在是痛快!
“是。”
鍾承鈺被奴才們強行攙扶出去,行走間,她梗著脖子回望穩坐高台的賢妃,對方挑眉嫣然一笑,對她舉杯輕飲。
打開她寢宮房門之時,被關在裏麵的人,瞬間衝出來,推開攙扶她的奴才們,親自把她抱在懷中,瞧見鍾承鈺衣領濕透,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鼻。
頓時,恨得雙眼赤紅,犀利的眼神在對方身上狠狠剜了一眼,咬牙切齒,恨不得從對方身上剜出肉來。
宋書奕怒氣衝衝:“你們竟敢灌公主湯藥,就不怕我們到皇上跟前告狀?”
豈料對方毫不在意,對他翻了一個白眼,吊兒郎當敷衍拱手作揖:“奴才恭候公公狀告我等,最好讓皇上把我們全都杖殺了,扔去亂葬崗。”
語畢,眾人麵露嘲諷嬉笑,也不等宋書奕作何反應,麻溜挺直腰板,抬高腦袋用鼻孔看人,對他吩咐道:“公主衣裳濕了,趕緊給她換一身幹淨的,小心公主寒氣入體傷了身子,你可擔待不起。”
另一個,譏諷一笑,用肩膀撞了撞說話太監的肩膀,調侃道:“連咱們都能搓圓捏扁的公主,也是不多見了。”
對此,對方發出爽朗的嘲笑聲:“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奴才對主子耀武揚威,簡直就是倒反天罡,不過,當務之急,不是跟他們理論,而是趕緊給鍾承鈺換衣,於是乎,宋書奕咬緊牙關,咽回怒火。
把失神的鍾承鈺抱回房間,用溫水給她擦拭身子,換上衣物,當眼眸往上一掃,便看見鍾承鈺淚珠滾落下來,她低聲委屈喃昵:“我外祖才不是壞人。”
“王氏一族滿門忠烈,上對得起君王黎民百姓,下對得起王氏祖宗,所以你信外祖真的通敵叛國嗎?”
此話一出,宋書奕麵露悲痛,眼眶一點點紅潤蓄淚,他警惕掃了一圈,房中還有其他人,便沒做聲,而是把鍾承鈺抱在懷中,輕拍她後背亦是安撫。
此舉,落在鍾承鈺眼中,便成了他也聽信外麵的謠言,跟賢妃統一戰線,覺得將軍王通敵叛國,頓時有種被親信背刺的錯覺,怒火中燒,猛地一把推開宋書奕。
對方一時不察,霎時被推得一個踉蹌一屁股摔坐在地,他難以置信撐大眼皮,喉結成了瓦礫,隨著喉嚨滾動,刺破他的聲音:“公主……”
鍾承鈺崩潰爆哭,從**起來,抄起桌麵上的茶具摔在地上,嘶吼:“連你也不信我,隻聽信謠言,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乒乒乓乓瓷器砸在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音,回**在耳畔,房中的奴才們,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激靈,連忙退出去。
宋書奕趕緊起身去關門,把暴怒摔東西的鍾承鈺抱在懷中,把她腦袋摁在胸前,哽咽低語哄道:“奴才信您,公主奴才信您。”
這話堪比差點餓死的人看見糧食一樣,瞬間安撫住暴怒的鍾承鈺,她抓著茶盞高舉的手漸漸垂落,猩紅的眼睛一眨,淚珠滾落下來,吸了吸鼻子。
手一鬆,茶盞摔在地上,她雙手環抱宋書奕脖頸手足無措委屈出聲:“我就隻有你了,母後和荷母妃薨逝,父皇的愛再也不會落在我身上,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熾熱的眼淚落在宋書奕脖頸間,宛如一團火焰,燙傷他心尖,沙啞的哭腔,如同利劍差點戳破他耳膜,心髒被一隻無形的手越抓越緊,疼得他難以喘息,眉頭緊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