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後殺了皇後
她雖是先後所出,但繼後貴為國母,有容人之量,對她關懷備至……
聯想到禦花園裏聽見的話,父皇隻有一個,唯有又爭又搶,推開她人,才有被父皇抱在懷中的機會。
中宮皇後也隻有一人能當,唯有又爭又搶,殺了先後才會有繼後。
姐姐推了姐姐,得到嘉獎,皇後殺了皇後也得到了嘉獎。
這套邏輯一出,鍾承鈺自覺後背發涼毛骨悚然,粗重的呼吸略顯急促,身子一軟癱坐在床榻之上,匆匆提筆:“宮中皇後隻有一個,唯有皇後殺了皇後,才能當上繼後。”
“所以一定是她殺了我母後,才能當上繼後,後宮之中,在母後薨逝之後,唯有她一人得了嘉獎,一定是這樣的。”
宋書奕麵露欣慰,提筆作答:“不止是繼後,還有朝中不少大臣都被皇上升官加職,和王將軍關係好的人非死即傷,先皇留下來的輔政大臣被貶至邊緣。”
“要是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和幫助,公主所謀便會容易許多。”
能被皇上無緣無故貶官,那就說明有人為他們設局,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鍾承鈺憂心忡忡:“現在我被禁足,別說是困在後宮之中,就算是沒有被禁足,後宮也不能幹政。”
“這種情況下,怎麽才能和前朝大臣取得聯係?”
前朝後宮息息相關,但有宮牆阻隔,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出不去,天然屏障,不是誰都能打破。
除非有寵,可問題是她沒寵,父皇因外祖父一事遷怒母後和她,對她深感厭惡,別說是寵了,就是看一眼都感到厭惡。
母後在世,父皇與她舉案齊眉,恩愛兩不疑,鮮少有嫌隙之時,連她也能經常掛在父皇身上,不用跟別的皇子公主又爭又搶,輕而易舉獨得聖寵。
父皇時常下了朝便過來同她們用膳,今年是父皇登基第二年,父皇越來越忙,鮮少踏入後宮,直到外祖父通敵叛國的消息傳來,父皇震怒,誅王氏九族,母後也沒能逃過一劫。
這是不是母後常說的愛之深恨之切?
宋書奕:“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前朝後宮息息相關,上次給公主用的藥,還是石大人暗中相助。”
看出鍾承鈺疑惑,宋書奕解釋人員關係:“石大人乃是前任兵部尚書,前段時間被貶,成了兵部無名小將,領閑職。”
兵部?
自古兵將不分家,那豈不是說,他跟外祖父有交情。
或許正因如此,石大人也被遷怒了。
鍾承鈺:“你會什麽?”
他們倆有共同敵人,可以聯盟,但是在她被困的時候,對方要是什麽都不會的話,光忠心不足以助她破局。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身份,敗也是身份。
說到自己的優勢,宋書奕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奴才自幼習武,習讀兵書,可排兵布陣,奔走他鄉,廣結摯友,君子六藝不精,但也略知一二。”
習武!?
鍾承鈺:“會輕功嗎?”
要是會輕功的話,那就好辦了,後宮沒有禁衛軍和侍衛看守,他們隻是在外圍,前朝和後宮交界處。
後宮都是娘娘年幼皇嗣居住的地方,外男不許踏入,除非有父皇允許,這就是以防混淆皇室血脈。
後宮娘娘眾多,不是誰都能承寵,長夜漫漫,要是有外男在,說不定還真有膽大妄為之人,做偷腥的貓。
宋書奕當即點頭,鍾承鈺興奮寫下:“教我。”
他人會,不如我會。
宋書奕溫柔笑著:“好。”
落在鍾承鈺身上的眼神,除了心疼便是寵溺,真是當自己妹妹看待。
他也不過二十出頭。
居安思危,倆人亦未寢,躲在暗中蓄力,習武不是一朝一夕,得慢慢來。
次日,又是水深火熱的學習規矩中,等熬走嬤嬤後,宋書奕半夜帶著雪見過來。
雪見雙膝剛剛往下墜,就被鍾承鈺伸手托住手臂,對她搖頭,無聲道:“別客氣。”
說著,提筆落字:“母後留給我的親人不多,姑姑算一個。”
散發濃墨未幹的字,宛如利刃直戳雪見心窩子,她的淚珠跟雪崩一樣瞬間落下,蹲在地上,把鍾承鈺攬入懷中。
壓製的哭腔,呼哧呼哧粗重急促而熾熱的呼吸噴在脖頸間,用勁之大,鍾承鈺差點都快喘不上氣,誤以為自己被鑲進對方身體內,但她並未做聲。
而是伸手給她順背,默默靜候她宣泄完。
幾息後,宋書奕輕拍雪見肩頭,待她抬眼,提筆道:“時辰不早了,趕緊給公主診脈。”
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他們時間緊迫,她逗留的事情越長,越容易被人發現。
見狀,雪見趕忙抬臂抹淚,抱著鍾承鈺坐在床榻上,給她診脈施針,最後給她幾顆藥丸,提筆寫下:“公主每日習武後,可內服滋養身子。”
鍾承鈺點頭:“姑姑可願來我身邊?”
人還是要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護住,偷偷摸摸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她不僅想要習武還要學醫術,最好醫毒都會。
雪見下意識看向宋書奕,後者深思幾息點頭,她這才點頭,寫下:“奴婢是負責灑掃宮道的,公主想要奴婢過來,隻需去內務府要便是。”
鍾承鈺鄭重點頭,宋書奕立即帶著雪見離開,次日,用完早膳,鍾承鈺立即派宋書奕去找賢妃,提出請求,理由就是自己身為公主,身邊隻有宋書奕一人伺候,不合規矩。
規矩規矩,賢妃聽得頭都大了,特別是鍾承鈺因為規矩不行,在被罰的節骨眼上,她不願惹是生非,被原本就不看重自己的宣勇帝盯上訓斥。
賢妃厭惡道:“養不熟的白眼狼,她身子不適,需要靜養,本宮這才獨留一人在她身邊伺候,她還不領情。”
“去,讓內務府的人,送幾個人過來讓她好好選,可別讓六公主抓住話柄,到時候跑到皇上麵前瞎囔囔。”
周記:“是。”
等內務府帶人來的時候,鍾承鈺早已被當成狗訓,整個人就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汗如雨下。
她坐在椅子上,旁邊有張嬤嬤和莊嬤嬤倆人盯著,她連喘息都得克製,捏著手絹一點點抹汗,飲水隻能小口抿,不能一口飲盡。
“奴才給六公主請安,聽聞公主身邊缺人,賢妃娘娘特命奴才給您帶幾個過來,您瞧瞧,要是有合適的人便留下。”
來的人甚至連副總管都不是,而是一個無名小卒,她看著眼生,對方看向她的眼神,略顯倨傲,連施禮都顯得格外的敷衍,催促的言語,滿是不耐煩。
可站在一旁教導自己規矩的張嬤嬤和莊嬤嬤卻恍若未聞,所以規矩隻是針對自己,而不是闔宮上下人人必須學習。
不知道雪見用了什麽法子,她在這幫人中,鍾承鈺順勢點了她,和倆個宮女一個太監。
身為公主,她的份額裏有倆個太監,三個宮女,四個奶娘,可惜,她的奶娘全都受她牽連被杖斃了。
給不起賞銀,送人過來的小太監走的時候,都是帶著火氣,腳步踏的啪啪響,好像把腳下地板視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