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和親後,小公主她鳳臨天下

第9章 代價

“果真是你!?”

聽見這話,腦子裏充滿了怒火的賢妃,忽然有感,覺得鍾承鈺就是栽贓陷害自己的人。

此想法一出,就跟生了根一樣,牢牢釘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賢妃猩紅的珠子不可置信轉動,麵露驚駭,拎起鍾承鈺衣領的手緩緩鬆開,把人放下,害怕得腳步連連踉蹌往後退。

旋即,目光死死盯住鍾承鈺稚嫩的臉,和記憶裏先後的臉漸漸重合,原本火熱的腦子逐漸清明。

簡直就是荒唐!

她怎麽可能有這等本事?

鍾承鈺才幾歲?能否出永和宮都是一個問題,更何況是要瞞過眾人,抓住她靈敏的愛寵,並且摁住比她身強體壯的五公主磋磨於她。

“你可曾出過永和宮?”

雖是不信,但內心對鍾承鈺栽贓陷害自己的想法越發濃烈,這種感覺實在是詭異。

是人麵對危險時,身體發出的警報。

鍾承鈺低眸掃了一圈滿地散落抄好的佛經,拉聳著腦袋低落應答:“抄寫佛經必須靜下心來,如此才能心誠側靈,還不容易出錯。”

“兒臣極力抄寫,就是為了給母妃祈福,如何能貪玩偷溜出去?”

自古福禍相依,端看你賢妃八字硬不硬,能不能承得住。

就在賢妃想要繼續刁難鍾承鈺之時,有人來了。

“皇上駕到。”

皇上!

鞭撻聲,猶如驚雷炸在賢妃耳畔,嚇得她一激靈,腿肚子打顫。

她順著尾音看過去,腳步踉蹌疾步出去迎接,一排排被人握在手中的宮燈在風中搖曳,眾人簇擁一個臉色比漫天飛雪還冷的男人進來,對她步步逼近。

無形的威壓,宛如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掐住她脖頸,令她難以喘息,臉色蒼白。

不知是因為寒冷裹身,還是恐懼,身子止不住的顫抖,頓時撐不住,膝蓋一軟跪地磕頭,隨即急匆匆提著裙擺挪跪上前磕頭:“臣妾無辜。”

“臣妾的貓向來乖覺,也從未偷溜出永和宮過,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臣妾,還請皇上明察!”

“臣妾和玉嬪從未交惡,同她情同姐妹,況且五公主是皇上子嗣,臣妾又豈敢謀害皇嗣呢?”

“請皇上明察,還臣妾一個清白……”

驚慌之下,連祈求和辯駁都顯得格外蒼白,落在眾人耳中反倒成了她推卸責任詭辯之舉。

鍾承鈺立在賢妃身後,對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眼裏滿是厭惡的主人施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充滿激動思念的眼神,在和對方眸中厭惡碰撞瞬間,一點點冷下來,哽在喉中,眼皮拉聳下來,避開和對方交匯的視線。

宣勇帝走到賢妃麵前停下,襒了一眼,被挪到一旁鮮血淋漓的黑貓,越過賢妃踏入內殿。

見狀,賢妃囫圇抹淚緊跟其後,鍾承鈺僵在原地幾息,轉身緊跟之時被忠德伸手攔住。

忠德:“夜黑風露重,時辰也不早了,公主先回去歇息吧,您久病剛愈,不宜熬夜。”

語畢,隻見幾個小太監合力把正殿大門緩緩關上,內裏除了賢妃和宣勇帝,其餘之人,全被攔在外麵。

看到這,鍾承鈺眉宇間染上擔憂,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鐲子塞給忠德,壓低嗓音著急問道:“還請公公告知前麵宮宴發生了什麽事?”

“母妃回來之後,心緒不寧,生了好大的氣,現在看父皇好像也……”

有些話,隻能點到為止,畢竟聖意不可揣測,違者重罰。

賄賂,一般情況下,忠德哪裏會拒絕,人活在這個世上,最主要的是薄麵。

可惜,今日不同以往,宣勇帝盛怒之時,他要是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話,這顆項上人頭也別要了。

鍾承鈺硬塞的鐲子成了燙手山芋,嚇得忠德趕緊推回去,急急往後退幾步,和鍾承鈺拉開一點距離:“奴才年紀大了,愚鈍至極,宮宴上發生什麽事,奴才也記不住,還請公主恕罪。”

“夜深了,外麵風雪大,公主身子孱弱,還是快些回去吧,省得寒氣入體傷了身子。”

沒有得到允許,忠德怎敢擅自做主給鍾承鈺提示?

他整個人都屬於宣勇帝,一舉一動,得到許可之後,才能做。

況且,世人誰不知王氏通敵叛國,宣勇帝盛怒,連先後都被牽連其中,對先後所出的五公主極為厭惡。

聖意,就是標杆,無人敢忤逆。

他身為禦前之人,如何敢跟鍾承鈺有過多交集?

見此,鍾承鈺捏緊手鐲,對忠德頷首:“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

“但是母妃好像遇到了麻煩,身為人子,我如何能安心回去歇息?”

說完,就這樣安靜站在門口,麵對殿門跟麵壁思過一樣。

奴才們勸了又勸,她仍不為所動,無奈之下,奴才們隻得尋來屏風火盆給她取暖。

殿內。

賢妃跪在宣勇帝腳邊,雙手緊緊攥住他衣擺,哭得渾身顫抖:“臣妾要真想害五公主,又怎會這樣明目張膽?”

“五公主是您的孩子,臣妾愛屋及烏都來不及,又怎麽舍得加害於她?”

“更何況,謀害皇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臣妾如何有膽子冒天下之大不韙,犯下如此惡行?”

“所以臣妾一定是被奸人所害,求皇上為臣妾做主!”

如雪般白的小臉滿是淚痕微微仰著,聲聲哀求落入耳中,宣勇帝抬手撚去她即將滴落的淚珠,輕歎一聲,拍了拍她的手。

悲痛的嗓音中夾雜一絲無可奈何:“你的性子,朕如何不知?”

“正因如此,朕才會讓你回永和宮,並把黑貓交給你,如此明目張膽的偏護,朕希望你能知道朕的良苦用心。”

“可是你黑貓重傷五公主被許多人看見,朕就算想要粉飾太平也做不到,若是太偏袒你了,有失公允。”

“太醫說,五公主四肢具骨裂,就算養好也會落下病根,成了一個身子殘缺之人,臉也會遺留傷痕,怕是廢了。”

“需要耗費大量天材地寶韻養,可惜如今國庫虧空,朕就是想要救自己女兒,也有心無力。”

“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好好的孩子,落得纏綿於病榻之上的下場,是朕無能。”

他正是用人的時候,賢妃父親乃是他手中猛將,指哪打哪,最好用不過了,是鏟除異己最鋒利的一把刀。

賢妃生母更是富商之女,富可敵國的富,如今國庫虧空,正是需要銀兩的時候,正好有人遞上賢妃的把柄,要是不利用一二,豈不可惜?

左右賢妃也生不了,不怕他們一家有謀逆之心,用一個公主換滿倉金銀,倒也值得。

反正廢都廢了,那就廢得有點價值,況且玉嬪上位,算不上光彩,如此卑劣的手段,能有今日下場,也是因果相報了。

天底下誰都有可能是凶手,未有賢妃不可能,因為她沒有傷人之後還能瞞天過海的腦子。

聞言,賢妃心中安定,心中大為感動和震撼,呆愣愣看著宣勇帝片刻,小心翼翼歪著腦袋枕靠在宣勇帝膝蓋上:“謝皇上不罰之恩。”

“臣妾就知道皇上心裏有臣妾,幸好您願意相信臣妾,不然臣妾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雖說五公主受傷不是臣妾本意,但說到底,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臣妾定會五公主尋來她所需,往後等公主出嫁,也會為她備上一份厚禮……”

絮絮叨叨中,多了許多愛慕之音,聽得宣勇帝心煩意亂不已。

他保人不是為了情愛,更不是為了聽這些沒用的話。

宣勇帝憋氣憋得臉色鐵青,但為了錢財,還是強忍內心怒火,揉了揉賢妃腦袋,故作寵溺道:“朕知曉愛妃心意,說到底還是朕這個父皇沒用。”

“就是想要彌補承妍也有心無力,國庫虧空,連個好東西都拿不出來。”

國庫虧空一詞咬得極重,就算賢妃再蠢笨也聽不出不同意味,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竟然來跟一個嬪妃哭窮,這如此荒唐的事情他還真幹得出來。

哭泣聲和感動驟停,賢妃如鯁在喉,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被震驚得連著急上火的腦子,也越發清晰明了。

身子不由得顫抖起來,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繚繞鼻尖,恐懼感如同濃霧般死死裹住她。

皇上這是明點她,想要活命,想要九族安然,必須上交萬貫家財。

皇上在借題發揮,若她不願,趙氏九族將在這世間**然無存。

賢妃如同生吞瓦礫,喉嚨一緊,緩緩抬起腦袋,往後挪跪幾步磕頭:“皇上為了黎民百姓,耗盡國庫,實乃我國大幸,有此明君,我國自當千秋萬代,皇上威名流芳百世。”

“承蒙皇上厚愛,臣妾父親才得以入朝為官,為百姓請命,施展抱負。”

“臣妾求皇上,讓趙氏散財,幫助更多的人脫離困苦,為皇上盡一點綿薄之力。”

聽此,宣勇帝由怒轉喜,親自彎腰拉賢妃起身,讓其落座在身側,欣慰道:“有你是朕的福氣。”

“你們趙氏族人都是好的,一心一意為國為民,朕都記在心裏。”

說到這,話鋒一轉,歎息心疼道:“你黑貓重傷五公主被許多人撞見,朕就算是在偏心,也不得不罰你。”

“朕知道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等過段時間,朕定會彌補於你。”

“有皇上這句話就夠了,臣妾不覺得委屈,臣妾也不願皇上為難。”

往日,要是聽見這話,賢妃必定欣喜若狂,但如今知曉這一切背後所要付出的代價,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如何生出感動之意?

怨懟翻湧於雙目,以至於,賢妃不敢抬頭對視。

“既然如此,你看管無方,朕便罰你禁足一個月,三個月俸祿。”

言語間,還不忘抱緊忍不住啜泣的賢妃,給她順背的手,動作格外溫柔:“是朕讓你受委屈了,時辰不早了,愛妃早點歇息,等過兩日,朕再過來看你。”

“你放心,朕一定會揪出幕後真凶,為你洗清冤屈。”

又能省一筆錢,還把不喜歡的人禁足了,當真是雙贏局麵。

語畢,立即抽身離開,往日裏透著沉穩的腳步,此刻多了幾縷雀躍興奮。

“臣妾恭送皇上。”

滔天恨意被嚼碎了往肚子裏咽,皇上當真是狠心,棄她於不顧。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卻還要敲詐自己,他明明什麽都知道。

說不定,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念頭剛冒出來,賢妃就被驚出一身冷汗,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肯定不會這樣。

不至於如此卑鄙下流。

雖說賢妃不斷給自己洗腦,灌輸自己的枕邊人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但因宣勇帝有前例,她的心瞬間墜入冰窟,冷得她牙齒打顫。

一隻手攀在椅子邊沿,身子不斷蜷縮,後背摔靠在椅子上,盛滿眼淚地緊盯敞開灌雪的大門,神色空洞,漸行漸遠的身影格外渺小。

“兒臣恭送父皇。”

脆生生帶有女兒家嬌糯的嗓音響起,外麵的奴才也跟著魚貫而入,鍾承鈺似有所感,伸長脖子往裏探,隻見眾人手忙腳亂把賢妃攙扶起來,落座在椅子裏。

她雙眸含淚,嘴角含笑,呆愣愣看著自己,見狀鍾承鈺對她施禮:“兒臣告退。”

語畢,立即轉身離去,隱入夜色中,低垂的眼眸中滿是興奮喜色。

看樣子,賢妃沒討到好,真是痛快。

隻要她沒討到好,自己沒有被牽連其中,那麽這招借刀殺人,就算成功。

不過按照賢妃的家世背景和位份,父皇可能會輕拿輕放,不過也不礙事,就算她沒被重罰,也夠惡心了。

五公主廢了,玉嬪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一個爬床婢女,被後宮之人所不齒,父皇就算是再看中玉嬪皮囊,也受不住那些議論。

再者,後宮顏色好的嬪妃眾多,父皇寵誰不是寵?

如此一來,玉嬪可就失去了她唯一的儀仗,往後和她一樣是一個無寵,需要仰人鼻息一樣。

五公主比她還不如,至少自己是健全的。

她說了,擋我者死。

怪就怪在你們母女倆擋了她的路,往後好好蜷縮在“龜殼”裏,別再出來礙人眼了。

回到房中,鍾承鈺褪去衣物躺在**,複盤今日衝動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