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兼祧離婚後,七零軍官悔瘋了

第109章 分權而治

顧長風走後,蘇清的小院裏,氣氛並沒有因此而變得輕鬆。

韓淩看著蘇清臉上那份客氣而疏離的表情,知道她心裏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平靜。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很自然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屋裏好幾天沒住人,肯定落了不少灰。我幫你打掃一下吧。”

他的話不多,但總能找到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蘇清本想拒絕,但看著他那雙真誠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小院裏,便出現了一幅溫馨而又和諧的畫麵。

他先是拿起院子裏的斧頭,“哐哐哐”地,將堆在牆角的木柴劈得整整齊齊;

然後又提起兩個空空的水桶,去井邊,一趟又一趟地,將屋裏那口大水缸挑得滿滿當當。

蘇清則在廚房裏,淘米洗菜,準備著簡單的午飯。

念念在院子裏,像一隻快活的小蝴蝶,開心地追逐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花蝴蝶。

她時不時地,會跑進廚房,從門縫裏探出小腦袋,看看媽媽在做什麽好吃的;

然後又會跑去院子,仰著小臉,看著那個正在賣力劈柴的“韓叔叔”。

那畫麵,像極了一個真正充滿了煙火氣的三口之家。

等他做完這一切,蘇清也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午飯。

他看著她們母女倆吃完飯後,才起身告辭,說是要去部隊上班了。

韓淩走後,蘇清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陷入了沉思。

這次突如其來的生病,像一記警鍾,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清醒地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抗風險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她想,如果自己再生一次這樣的大病,需要住院十天半個月,那食堂怎麽辦?

念念又該怎麽辦?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一個人的肩膀上。

這不是長久之計。

她想起了前世,在南方打工時,見識過的那些大公司的總經理。

他們並不需要像她這樣,事事親力親為,從早忙到晚。

他們真正負責的,是製定公司的發展方向、建立標準化的工作流程、以及知人善任,將最合適的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一個全新大膽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不能再隻當一個埋頭苦幹的老板娘了!

她要做一個懂得放權的經理!

而她心中,那個最合適的執行經理人選,就是麥金花!

她立刻就去找了麥金花,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和盤托出。

“嫂子,以後,食堂的日常經營、采購驗貨、還有人員的管理,我想……全權交給你來負責。”

“啥?!”

麥金花聽到這話,大吃一驚地說道,“妹子,這可不行!絕對不行!我……我大字不識幾個,連賬本都看不明白,我哪會管事啊!我幹不來!”

蘇清拉著她的手,在炕沿上坐下,耐心地開始說服她。

“嫂子,你別妄自菲薄。你性格爽朗,為人公道,做事又麻利,食堂裏那幾個嫂子,誰不服你?誰不聽你的?”

她繼續鼓勵道:“不識字,怕什麽?我教你!不會算賬,我陪著你一起算!嫂子,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

最後,她拋出了最能打動麥金花的一條。

“嫂子,我不是讓你白白地多幹活。以後,食堂的利潤,我隻拿四成,剩下的六成,全都歸你!你當這個大堂經理,拿大頭,這是應該的!”

在蘇清鼓勵和巨大的利益驅動下,麥金花終於被說服了。

她看著蘇清那雙充滿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睛,重重地一拍大腿。

“妹子!你……你既然這麽信得過嫂子!那……那我就再陪你瘋一把!豁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清沒有再去食堂。

她把自己關在家裏,拿著紙和筆,趴在小桌上,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著她草擬的那份“食堂管理章程”。

這天傍晚,韓淩像往常一樣,輔導完孩子們的功課,正準備離開時,卻看到蘇清正對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愁眉不展,手裏的鉛筆頭都快被她咬爛了。

“又遇到難題了?”韓淩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她身後,輕聲問了一句。

“嗯。”

蘇清頭也沒抬,指著紙上畫得亂七八糟的一個排班表格,煩躁地說,“嫂子們都想多掙錢,都不願意休息。可要是不休息,人累垮了,店也開不下去。我這排班表,改了十幾遍了,怎麽排都不對,總有人得多幹,有人得少幹,不公平。”

韓淩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走到桌邊,拿起另一支鉛筆,在她的草稿紙旁邊,用簡潔的線條,畫出了一個新的表格。

“部隊裏,站崗放哨,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我們通常采用的是三班’或者輪休製。”

他一邊畫,一邊解釋:“你看,你可以把所有人分成三個組。每天,兩個組上班,一個組休息。第二天,輪換過來。這樣,既保證了店裏的人手足夠,也保證了每個人都能得到公平的休息時間。一個月下來,每個人的工作量和休息天數,都是一樣的。”

蘇清看著他畫出的那個清晰明了的排班表,眼睛瞬間就亮了!

“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個辦法好!”

她正興奮地準備照著抄一遍,卻又被另一個問題難住了。

“那……那獎懲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看著他,“嫂子們人都很好,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懈怠的時候。我總不能天天板著個臉去說她們吧?那樣太傷感情了。”

韓淩笑了笑,反問道:“你覺得,在部隊裏,我們是靠感情來約束戰士的嗎?”

沒等蘇清回答,他便繼續說道:“感情要講,但規矩更要立。我建議你,把所有的獎懲製度,都白紙黑字地寫出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指著蘇清的筆記本,一字一句地說道:

“比如,遲到一次,扣一毛錢;收錯賬,自己補上;浪費食材,照價賠償。這些是罰。”

“反過來,一個月全勤,獎五毛錢;月底盤點零差錯,獎一塊錢;提出好的改進建議被采納,再獎一塊錢。這些是‘獎’。”

“把這張表,就貼在食堂最顯眼的地方,讓每個人都知道,咱們的規矩是什麽,底線在哪裏。這樣一來,你不用當惡人,一切都按規矩辦事。幹得好的,心裏舒坦;犯了錯的,也無話可說。”

韓淩的話,再次為蘇清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充滿了敬佩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她發現,自己遇到的所有看似無解的管理難題,在他這裏,都能用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輕鬆化解。

她看著他,由衷地說道,“韓淩同誌,你……你真是太厲害了。”

被她這樣毫不掩飾地誇讚,韓淩那張一向冰冷的臉上,又出現了一絲不自然。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借以掩飾自己的窘迫。

“……都是些帶兵的粗淺道理,沒什麽了不起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