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校門口的糾纏

下午放學前夕。

夕陽的餘暉，將校園的紅磚牆和操場上的籃球架，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門口，一邊聊著家常，一邊伸長了脖子，等待著放學的鈴聲響起。

顧長風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提前半個小時，就來到了學校門口。

他神情憔悴，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卻帶著一絲偏執的期待。

這幾天，他被王英和白露折磨得身心俱疲，幾近崩潰。

他對蘇清和念念的思念，也因此達到了頂點。

簡單的道歉已經無用。

今天，他要用行動來證明，他這個父親，還在乎這個家，他還沒有放棄。

他的出現，立刻就引來了周圍家長們的注意。

“哎，那不是一團的顧團長嗎？”

“是啊，他來接孩子？他不是……離婚了嗎？”

“誰知道呢，聽說又要跟文工團那個小白訂婚了，亂著呢……”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這位最近家屬院裏的風雲人物，到底想幹什麽。

“叮鈴鈴——”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孩子們像一群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湧出了校門。

念念背著那個繡著小黃花的新書包，和韓爍一起，手拉著手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像一棵鬆樹般，筆直地站在門口的顧長風。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腳步也下意識地頓住了，小手緊緊地抓住了韓爍的衣角。

蘇清也來接孩子了。

她看到顧長風，眉頭立刻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顧長風沒有像上次那樣衝動地搶人。

他等到蘇清接到了念念，才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上前。

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他親手用廢舊的子彈殼和木頭，打磨拚接而成的小巧的坦克模型。

這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他將模型遞到念念麵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念念，這是……爸爸給你做的玩具。”

念念立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緊緊地抱住了媽媽的腿，將小臉深深地埋在了媽媽的衣服裏，不敢看他，更不敢去接那個看起來很威風的坦克玩具。

蘇清將念念護在自己的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顧長風，你又想幹什麽？”

在周圍家長和孩子們那異樣的目光中，顧長風滿臉疲憊和尷尬。

他舉著那個坦克模型，手僵在半空中，低聲解釋道：“我……我就是來看看念念，沒別的意思。”

“好，現在你看到了。”

蘇清毫不留情，“她很好。你可以走了。”

說完，她牽著念念，拉著韓爍，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顧長風卻沒有離開。

他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她們母子三人的身後。

這一幕，被家屬院裏軍嫂們，盡收眼底！

家屬院裏，瞬間就炸開了鍋！

“快看！那不是顧團長嗎？他怎麽又跟著蘇清屁股後麵了？”

“他不是都要跟小白結婚了嗎？怎麽還跟前妻糾纏不清啊？這人怎麽這樣啊！”

“真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可憐了小白，也委屈了蘇清！這叫什麽事兒啊！”

白露也從自己宿舍的窗戶裏，看到了這一幕。

她氣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痕，她也感覺不到疼。

蘇清和孩子們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自家小院門口。

顧長風，也跟到了門口。

蘇清打開院門，顧長風想跟著一塊兒進去。

蘇清先是將兩個孩子推進了房間，用一種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念念，韓爍，你們先進屋寫作業，媽媽跟這位叔叔，說幾句話。”

然後，她輕輕地帶上了院門。

她用自己的身體，堵在了院門口，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糾纏不休的男人。

顧長風的眼中充滿了哀求，“蘇清，我們……我們能談談嗎？我知道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為了念念……”

蘇清看著他這副樣子，連日來積壓的不耐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沒有壓低聲音，反而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八卦的鄰居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毫不留情地說道：

“顧長風！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繼續補刀，聲音裏充滿了嘲諷：“你與其有時間在這裏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叫，不如多花點心思，去關心一下你那位冰清玉潔未婚妻白露同誌！”

“別忘了，人家可是為了你，才身敗名裂的！你作為一個男人，有點擔當好不好？！別在這兒煩人！”

蘇清的話，字字誅心，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顧長風的臉上，讓他當眾下不來台。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清說完，不再多看他一眼，“砰”的一聲，用力地關上了院門，將他徹底地隔絕在外。

顧長風呆呆地站在門口，聽著周圍那些軍嫂們壓抑不住的竊笑聲和議論聲，隻覺得無地自容。

他與蘇清之間，連最後一絲僅存的體麵，都被他自己親手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