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不是為趙方明回來的!
林晚秋打量著陸沉舟的臉色,補充問了句。
“你不會覺得他們就算再不好,也是你的家人,做事不能做太絕吧?”
以對方先前的表現,不像是會這麽想的人。
但血緣關係很難說。
哪怕她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為避免夫妻之間日後有隔閡,麵對二人共同的事時,也不願意一個人做下決定。
所以她當時沒說,而是留到晚上和陸沉舟商量。
“不會,”男人指腹在她腰間摩挲著,帶著一種失而複得般的珍重,凝著她澄澈的杏眸,仿佛要從中汲取一絲能讓他徹底安心的力量。
“你和冬冬才是我的家人。”
“至於他們…我仁至義盡了。”
有陸沉舟的肯定,林晚秋放下心來。
“那我明天就找村長說,讓他們置辦點桌椅板凳就行,到時候帶孩子來這裏上課。”
等這裏成了村小學,事關全村人孩子的學習問題。
李來娣母子倆就算真想做點什麽,全村人能饒過他們?
反正不能讓他們占到便宜。
解決完這件事,時間已然很晚。
林晚秋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顧不上再談其他,抱著眼前的大暖爐很快沉沉睡去。
睡夢中頭上似乎多了隻大手。
極其溫柔地在頭頂撫摸。
一下又一下。
……
次日。
林晚秋破天荒地早醒。
她睜開眼時,陸沉舟尚未醒來。
想著路上的幾天陸沉舟太過辛苦,林晚秋沒忍心叫醒他,悄聲爬起來去灶房做飯。
昨天淘換來的東西還有不少,做一頓早飯綽綽有餘。
首先,生火燒柴。
林晚秋抱起一堆柴火正要離身,忽然隱隱約約地看到柴火堆後麵似乎有點什麽東西,黑乎乎的。
她沒當回事,隨手扒拉了兩下。
一雙髒兮兮的棉布黑靴子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
林晚秋拿起來看了兩眼,頓時認出這雙靴子是她過去給趙方明的。
前世林晚秋從視頻上學習過不少縫補小技巧,再加上後來的練習,才能有如今的一手好針線活。
沒覺醒記憶前,她的針線活屬實不好,還自告奮勇去給趙方明縫製靴子。
趙方明除了剛開始收了兩三雙,之後許是被同住的知青嘲笑過,便不肯收了,反而變著法子從她這裏要錢。
這雙靴子應該就是那時候剩下的,她走的時候根本沒拿這些東西。
不過這靴子怎麽會在灶房的柴火堆裏?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同時還很尷尬。
昨天她和陸沉舟在這裏待了那麽久,還好對方沒發現這雙靴子,否則黑曆史就暴露人前了。
林晚秋越想越尷尬。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灶台生了火,將靴子一股腦扔進灶台裏當柴火燒。
這雙靴子不含科技,是純棉布製成,燒起來沒有刺鼻氣味,隻有淡淡的焦糊味,和燒柴火的味道混在一起,幾乎聞不出來。
眼睜睜看靴子燒成灰,林晚秋去忙活著準備飯菜,一回頭卻撞見陸沉舟不知何時出現,站在灶房門口正注視著她。
林晚秋心裏咯噔一下,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什麽?
“剛剛。”陸沉舟回。
林晚秋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見,但他沒有提,應該是沒看清,她也按下沒問。
燒個黑曆史還差點被抓包,也是沒誰了。
林晚秋暗暗吐槽一句。
陸沉舟很自然地上前幾步,上手幫著做飯。
林晚秋顧不上吐槽,跟他一起忙活。
她醒的早,這個點冬冬還沒起床。
按理說在村裏他們沒事幹,起這麽早沒用,不過在軍屬院的時候陸沉舟天天要一大早趕去部隊,生物鍾都定型了。
換做前世林晚秋肯定起不來。
想到這裏,她想起此行的目的,看了眼身邊人。
“陸沉舟,我有事跟你說。”
再次聽到‘有事’兩個字,陸沉舟下意識深吸口氣。
不等他說什麽,林晚秋已然開口。
“從我提回石溪村以後,你好像從來沒問過我,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陸沉舟呼吸一滯。
某種即將攤牌的沉重感壓在頭頂,又像是等了許久,終於等來這審判的日子。
他輕輕地吐口氣。
“嗯。”
“你說吧,不管什麽決定。”
“…什麽什麽決定?”林晚秋一臉懵,抬手去摸陸沉舟的頭,“你是不是一路上累糊塗了?”
男人太高,沒摸到。
好在男人懂事,低下了頭。
感受著手心的溫度,林晚秋撇撇眼。
“這不是沒事嗎,說什麽胡話?我都還沒告訴你,我來石溪村的目的,你在這兒問什麽決定?”
林晚秋是沒說,可陸沉舟都知道。
曾經子彈穿肩而過,仍能單手舉槍衝鋒的男人,麵對即將到來的分別時,卻怯懦到連一個字都不敢問出。
他怕他一旦問了,就連這片刻溫存都不複存在。
喉嚨咽下苦澀意味,陸沉舟偏過頭啞著嗓子開口。
“你可以不說。”
林晚秋滿頭黑線:“都到這裏了,我要是再不說,還帶你過來幹什麽?”
陸沉舟僵在那裏許久,顫著嗓音吐出三個字。
“那你說。”
林晚秋抿了抿唇,扯出一個笑容,頗為‘友好’地提議。
“說歸說,手上動作別停,麻溜做飯,待會兒冬冬該醒了。”
陸沉舟神情麻木,悲痛地做飯。
林晚秋看得滿意,說起正事。
“我這次過來,是來拿遺物的。”
“我娘臨走前留下的遺物目前還在林家,這次我之所以回來,就是想要拿回遺物。”
“不過她們肯定不會輕易給我,我不知道遺物藏在哪裏,怎麽拿回來呢?”
話音落下。
灶房內響起咣當一聲巨響。
陸沉舟手裏的菜刀剁進菜板,蘿卜塊滾落進油鍋裏,炸起滾燙的油星,濺落在他的手臂上。
可他渾然不覺。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不是為趙方明回來的!
這個認知驟然鑽進心口,酸澀脹痛,後知後覺出一股隱秘的甜。
像極了初九那天,他喝到的臘八粥。
甜得他現在都忘不了那番滋味。
他咽下這口甜。
任由這般滋味在心頭彌漫開來。
“不用擔心,有我在,你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