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婚六年不熟,要離婚你慌了?

第199章 不該輕鬆

報社每個人各司其職,都在忙自己的工作。

小陳同樣如此,在進行另一篇文章的活字排版。

張副主編在緊張地進行版麵挑選,和總編討論應該把哪篇文章放在主版麵的位置。

張副主編推薦林晚秋無名英雄的那篇。

他是真正上過戰場扛過槍,經曆過大大小小戰役的,能讀出這篇報道中的真情實感,覺得新年伊始用這篇報道來開篇再合適不過了。

總編雖然看重林晚秋,同樣認為這篇文章不論是立意還是寫的內容都獨樹一幟,可在大過年這樣應該喜慶的日子,用這樣的報道來當開篇,未免過於悲壯,不符合新春的喜氣氛圍。

她建議用更輕鬆一點的文章開場,將這篇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輕鬆?”張副主編為人沉默寡言,平日在報社的存在感很低,此時卻肅穆地抬起頭,挺直脊背。

他已不年輕,臉上掛著皺紋,頭上也摻雜著白發。

但他聲如洪鍾,吐出口的話字字洪亮。

“是,老百姓該輕鬆,過年該喜慶,可我們不是老百姓。”

“《先進報》是部隊的報社,我們發出去的報道文章到不了老百姓的手中。”

“而那些能看到《先進報》的人,包括你和我,我們到了該輕鬆的時候嗎?”

一字一句,聲聲震耳。

總編握著鋼筆的手一滯,裏麵的紅墨水在指尖洇出小小的朱漬,像極了那年在戰地醫院見過的血布條。

“張叔,我懂你的意思,”她蓋上鋼筆帽,擦拭著手上的這滴朱紅,聲音低下去,“可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軍屬院裏家家戶戶都在掃房糊窗,炊事班殺的年豬剛褪了毛,你讓戰士們捧著報紙一上來就看這些…”

“看這些才對!”張副主編忽然站起來,軍綠色的棉襖後襟掃過桌角,碰翻了上麵堆疊的往期報紙。

他渾然不覺,指節重重叩在林晚秋那篇稿子上,擼起左邊袖子。

一道舊疤痕從中跳出來。

多年過去,上麵疤肉擰成疙瘩,邊緣像被啃過,中間凹坑黑沉沉的。

“這個槍傷是43年留下的,那會兒哪敢想能有肉吃、有新衣穿?是趴在雪地裏的通信兵用命換來的!是飛機轟炸時時沒來得及臥倒的新兵蛋子換的!”

“先進報是部隊的報社,讀報的是扛槍的兵,是人民的幹部。他們穿的軍裝、守的疆土,哪一樣不是這些無名英雄用命鋪出來的?”

“過年圖輕鬆不假,但輕鬆日子得記著是誰給的。晚秋這篇報道,不是讓他們沉湎悲傷,是讓他們攥緊槍杆時更明白肩上的分量。”

“這年過得越安穩,越不能忘了那些沒能回家過年的人。”

他的聲音陡然低下去,喉結在鬆弛的皮膚下滾動,眼中露出緬懷。

“前幾天去給烈士掃墓,看見不少老墳堆前連塊木牌都沒有。”

“晚秋這篇寫得好啊,她沒寫名字,可每個字都在叫他們的名字。”

“該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日子好過了,我們從沒忘過他們。”

總編沉默了。

牆上的日曆被紅圈圈住的 ‘春節’ 二字格外刺眼。

她重新拿起紅筆,筆尖在 ‘無名英雄’ 四個字上懸了許久,最終在標題旁畫了個圈。

那是主版麵的標記。

窗外的北風卷著碎雪敲打著玻璃,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間或夾雜著孩童無憂無慮的嬉笑聲。

張副主編彎腰去撿桌下掉落的往期報紙。

卻被總編按住手,將定好的版麵位置圖交給他。

“去讓小陳印刷吧,明天一大早報紙就該派下去了。”

張副主編拿著版麵圖往外走。

關門的時候看到總編蹲在桌邊,一張一張地撿拾地上的報紙。

動作緩慢而虔誠。

因著張副主編和總編,兩人對於主版麵文章的探討意見不合。

小陳拿到版麵圖時,時間已到了中午。

大家幾乎都做完自己的工作,回家的回家,去食堂吃飯的去食堂,又留下小陳一個人在加班加點的印刷。

拿到版麵圖時,連小陳也沒想到會在主版麵上看到林晚秋那篇關於無名英雄的報道。

這篇報道是最早通過流程放到他手上的,他昨天便完成了活字印刷的排版。

如今隻差檢查一遍。之後便能正常印刷了。

小陳拿過原稿,仔仔細細地對比上麵的字進行檢查。

馮麗麗本來門都出了,想起出去前看到小陳還在裏麵,不放心地殺了個回馬槍。

哪知剛一推開門,就看到小陳在進行檢查。

手上的正是林晚秋那篇稿子。

馮麗麗心頭一緊,上前去搶小陳手裏的稿子。

“別看了,飯都沒吃就忙這個,你肚子不餓?”

小陳歎口氣,也很無奈:“工作要緊,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必須得在規定時間做好。”

“你要是著急就先吃,我把這幾個弄好再說。”

眼瞅著小陳油鹽不進,一心投入到工作中,又開始比對檢查他之前排好的印刷版麵有沒有錯,馬上就要看到馮麗麗動過手腳的部分。

哪怕馮麗麗像上次一樣威脅,也隻換來小陳一句別鬧,他正在幹正事。

昨天的努力即將付諸流水。

馮麗麗心中迸發出極度的不甘心。

她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幾步跑到小陳麵前,忍著抗拒吧唧一口親在小陳的臉上。

“現在這裏沒有人,難道你不想多陪陪我嗎?”

小陳一下子被親懵了。

和馮麗麗正式確定關係以來,對方不僅不願意向眾人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對於他的一些親近行為更是百般抗拒,

不過這個時代本就保守,馮麗麗的拒絕雖然太過嚴厲,但也不算突兀。

憑著對馮麗麗的一股執拗,小陳接受了對方的抗拒,二人平時連牽手都沒有,更不要說擁抱之類的親密接觸。

他實在沒想到有一天,對方會主動親了他!

一時間,小陳欣喜若狂,內心深處炸開花。

怔怔地看過去。

“麗麗…”

馮麗麗嬌嗔地看他一眼,嘟起嘴。

“陳銘,你到底陪不陪我?”

“我…”一麵是重要的工作、要趕的工作進度,另一麵是此時看起來極其誘人,好不容易對他示好的馮麗麗,小陳很是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