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婚六年不熟,要離婚你慌了?

第2章 娘永遠不會離開

陸家。

自從林晚秋拿著信離開後,冬冬就一直守在門口,望著她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小臉

凍得通紅。

五歲的冬冬什麽都懂。

他盯著雪地上留下的那串,即將被大雪再次覆蓋的腳印,那是娘離開時留下的。

娘揣著離婚協議往外走時,他怕娘擔心,咬著舌頭沒哭出聲。

可他等不住了。

他不要在這裏待著,他要去找娘。

冬冬抹了把雪花在眉心化開的水珠,稚嫩的臉上迸發出堅定,一腳踏進雪裏。

就在這時,李來娣從外麵回來,一眼便看到他。

李來娣表情馬上變了。

“王婆說的沒錯,和你那個偷漢子的娘在一起待久了,果然是中了邪!”

“童子身沾了晦氣,得用新雪搓洗七七四十九遍才能驅邪!”

話落,她一把扯開冬冬的衣領,將其丟在無人踏足過的雪堆裏,抓起一大捧雪在冬冬稚嫩的皮膚上搓揉,邊搓邊念。

“三九雪,臘月冰,封你喉嚨凍你心,扒你皮來抽你筋…”

冰冷的雪落在身上,冬冬臉被埋進雪地裏,凍得發青。

冷冽刺骨。

他拚盡全力抬頭,張嘴死死咬在李來娣手上,聲嘶力竭反駁。

“娘沒有偷漢子,不許你亂說!”

李來娣疼得反手拍了冬冬一掌,撕拉一聲撕開冬冬的新棉襖,用雪搓洗他**的身體。

“她都不要你了,你還幫她說話,你是陸家的人,我才是你的奶奶。”

“怪不得王婆說你中邪,我看四十九遍不夠,得搓九九八十一遍才行!”

“娘不會不要我!”

五歲的孩子哪能爭得過大人的力氣。

冬冬的反駁聲被埋進雪裏。

他望著茫茫大雪,以及身前被逐漸被雪掩蓋,看不出蹤跡的腳印,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娘,你在哪裏?

冬冬好想你…

不遠處,林晚秋聽到空**雪地中,隱約傳來的啜泣聲,不由想起冬冬。

她摟緊懷裏的布包。

冬冬有點感冒。

布包裏是路上找村裏人換的雞蛋和紅糖。

天要黑了,林晚秋打算明天等雪小一點就走,到鎮衛生院給冬冬拿點藥路上吃,今晚先喝紅糖薑水和雞蛋緩一緩。

兩世為人,第一次有血脈相連的孩子。

想到乖巧的冬冬,林晚秋心頭一柔,再次加快腳步。

剛到家門口附近。

林晚秋就看到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冬冬幾乎**著,被按住後脖頸埋在雪裏,李來娣正攥著大把的雪往他身上搓。

冬冬**的青紫皮膚上全是雪碴子搓出的劃痕,部分地方泛著血痕。

而冬冬卻仿佛麻木了一般,隻是看著她,臉上迸發出喜悅。

“娘,你回來了…”

林晚秋大腦嗡嗡作響。

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一把掄起門口的鐵鍬砸向李來娣後腰。

“放開冬冬!”

李來娣頭皮發麻,連忙閃躲,但還是被重重拍到右肩,手臂當時就耷拉下來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想要反擊,卻在對上林晚秋駭人的雙眸,以及手裏鋒利的鐵鍬時慫了。

任由林晚秋抱起冬冬,解開棉襖扣子,將冬冬裹在自己的棉襖中。

做完這些,林晚秋再次看向李來娣。

“給我滾!”

“這是陸家,你是我陸家的人,憑什麽讓我滾?再說,王婆說冬冬是中邪,必須要用新雪搓四十九遍,不然晦氣不除,連累家裏人怎麽辦?”

李來娣不服氣。

林晚秋也不廢話,揚起鐵鍬就是拍。

“封建迷信,你也不怕被上台批鬥?”

眼見鐵鍬迎麵而來,李來娣拔腿就跑,一腳沒踩穩重重滑倒在地。

“你就等著遭報應吧!”

她氣急敗壞爬起來,一瘸一拐離開。

懷裏的冬冬身體冰涼,暖了半晌都沒暖過來,林晚秋不知他被折磨多久,沒心思浪費時間跟李來娣鬥。

她進門反鎖大門,燒熱火炕,脫了冬冬身上被撕成破爛,浸濕後被凍硬的棉襖,換上幹淨的秋衣秋褲,蓋好被子讓他躺在上麵。

這個期間,冬冬一直很安靜,眼睛直直盯著林晚秋,生怕她離開一樣。

“奶奶說你不要我了,我就知道她在騙我。”

“娘說過,冬冬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怎麽會不要冬冬呢?”

林晚秋聽得眼底發酸。

書中所寫,原配為了更好地和趙方明在一起,對冬冬嫌惡至極,故意不要冬冬。

可她過去哪怕沒有恢複記憶,對冬冬也很好,就算不要趙方明,也從沒想過不要冬冬。

看著冬冬喝下紅糖雞蛋水,她躺下抱住冬冬,用身體溫暖他。

“對,冬冬真聰明。”

“娘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冬冬。”

冬冬:“哪怕離婚?”

他和爹接觸很少,印象不深刻,隻想跟著娘。

“不離婚,”林晚秋溫柔地看著冬冬,“娘帶你去找你爹好嗎?”

恢複意識起,她就想到書中劇情,陸沉舟身為男主日後前途無量。

冬冬身為他的兒子,該爭的要爭,當然是跟在身邊更好培養感情。

從打破劇情開始,杜絕後娘補位,改變她們母子二人的書中命運。

冬冬怔了一下。

不知道這一天發生了什麽,讓林晚秋的轉變這麽大。

但他很高興。

“隻要和娘在一起,我去哪裏都行。”

冬冬眼睛又大又圓,小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

聲音軟軟的。

林晚秋簡直要被萌化了,捏捏冬冬的臉。

“你在被窩裏別出來,娘去做點事。”

結婚六年,陸沉舟每月往家裏寄錢,說的是給林晚秋和冬冬的,實際上大半被李來娣捏在手裏。

而林晚秋自己省吃儉用,除了給冬冬花銷,餘下的幾乎都給了趙方明和林春嬌母女。

既然要離開,自然要算一算賬。

林晚秋翻箱倒櫃,在李來娣屋裏房梁上,翻到三千三百五十六塊七毛五分錢,以及各類糧票肉票等等。

陸沉舟兩年前才升任團長,津貼漲到96塊錢一個月,先前並沒有這麽多,看來他這幾年沒少往家裏寄錢。

收好錢和票,林晚秋沒閑著,給冬冬掖了掖被角,便去院裏搓雪。

雪被團起來,搓成尖利的錐形。

林晚秋找來木梯將雪錐擺滿四周牆頭,每個上麵再澆上涼水,沒多久這些雪錐便成了冰錐。

她在門口如法炮製澆水,雪麵結凍,凍成冰的地麵異常光滑,還有…

做完這些,林晚秋回屋洗漱活動,等身上的寒氣下去,才躺炕上抱緊熟睡的冬冬。

李來娣這人極其迷信,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在雪裏凍了許久,今晚對冬冬的身體至關重要,她不想被人打擾。

另一邊。

李來娣一身狼狽,撞見林春嬌。

對方關心地詢問,李來娣說出前因後果。

“你介紹的王婆真神,什麽都料到了。”

“就是林晚秋這個喪門星不幹人事,我看她是想害死我們陸家!”

“不如問問王婆?”林春嬌一副熱心腸的樣子,為李來娣出主意,“驅邪儀式被打斷,萬一出什麽問題…”

“還好有你提醒我,都是一家人,林晚秋怎麽就那麽不懂事?”

李來娣感激地點頭,急匆匆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林春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

夜色漸深,村裏所有人家都睡去後。

李來娣摸黑來到陸家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