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陸沉舟:明天我休息
飯桌上那件事林晚秋隻當是插曲。
沒成想中午碰到張嫂,收獲對方同情的目光。
“安安看著挺乖,也挺難哄的吧?”
林晚秋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表情懵懵的。
“沒睡好?”張嫂同情更甚,“也是,大晚上的還要唱歌哄冬冬睡覺,怪不得睡不好。”
“要是我家那倆皮小子敢大晚上折騰我,我非得給他們一巴掌。”
“不過冬冬安靜懂事,不像他們鬧騰。”
“昨晚冬冬是不是做噩夢了?”
尷了個大尬。
夫妻夜話的情趣,拿到大庭廣眾之下來說,屬實不妥。
林晚秋臉皮子薄,隻能默默跟冬冬說了聲抱歉。
順著張嫂的杆子,攤手歎息。
“唉…”
一個字都沒說,但偏偏讓人看出無奈。
張嫂一拍大腿,當場義憤填膺:“我就知道!”
“都怪那個女人,不然冬冬怎麽會被她嚇得晚上連睡都不敢睡,還要你哄著?”
“昨晚你那巴掌還是打輕了,下次讓我來,看我不把她打得滿地找牙。”
她說的是林春嬌。
不知是否跟陸沉舟在一起待久了,林晚秋也學了幾分臉皮的修養。
這次她毫無心理負擔地再次歎氣。
“也沒辦法,林春嬌是後娘帶來的,爹說當姐姐的就得讓著妹妹。”
“過去她裝的好,我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張嫂越聽越氣:“都說有後娘就有後爹,果然是這樣。”
“那個林春嬌,簡直是禽獸不如!”
這口鍋,終究是徹底扔別人頭上了。
嘻嘻。
甩鍋人林晚秋通體舒暢,唇角不自覺掛上笑。
轉頭對上陸沉舟那張臉。
他剛從外麵回家,見到二人談話便停下等了等,剛巧撞見這一幕。
這麽看她是什麽意思?
林晚秋眸光一動,想起書中所寫男女主的甜蜜相處,突然笑不起來了。
張嫂也看到他,話題順勢跟著上去。
“可得好好審一審,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分子。”
老張跟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沒有說話。
回家後他向張嫂解釋。
“怕是不成,昨天林春嬌說是陸家嬸子讓她來的,明顯事出有因,不能單純認定為可疑分子…”
說到這裏,他看了眼隔壁院牆,歎一口氣。
昨晚小張是把人帶走了,但涉及到陸沉舟的親娘,他不認也得認。
總不能把親娘打成可疑分子吧?
不說能不能行的問題,就算陸沉舟是團長,他也得講事實依據,不能胡亂開口。
關幾天還成,關久了可就違反紀律了。
“啊?那不是便宜林春嬌了?”
一想到這個,張嫂就覺得心裏難受。
偏偏這年頭很多人都打小孩,也沒見有人偶爾打打小孩就被關進去的,她隻能難受著,沒其他辦法。
另一邊。
林晚秋回了家還是有點別扭勁,不知道為什麽。
連帶看陸沉舟也沒那麽順眼。
“杵在那裏幹什麽?鍋裏有飯,自己盛去。”
陸沉舟動了,但沒去灶房,而是走到她麵前,俯身落在與她同一水平麵,平視她。
“不高興?”
“哪有?”林晚秋才不承認,偏過頭不看對方。
奈何眼前男人的鳳眸存在感太強,她根本忽略不了。
受不了地回頭瞪他。
“你到底吃不吃飯?”
男人的眸子在一瞬間鋪滿愧疚,滿目破碎。
“對不起,昨晚是我做的不對,惹得你不開心。”
其實不是這個原因。
林晚秋都搞不清楚她哪來的別扭。
“我沒不開心,先吃飯。”
她敷衍一句,主動去灶房端飯。
陸沉舟凝著她的背影,想起她昨晚說過的話。
她說,離婚。
這麽久了,還是沒有放棄離婚的念頭。
好像無論他如何做,林晚秋都毫無觸動。
這一瞬間,突然有點泄氣。
陸沉舟薄唇緊抿,接過林晚秋端來的飯菜,跟她一起端飯,沒有再開口。
飯桌上無人說話,除了林晚秋偶爾跟冬冬說兩句以外。
“冬冬想不想上育紅班,和小朋友們在一起玩?”
育紅班就是後世的幼兒園。
附近的育紅班是專為軍屬開辦的,一學期幾塊錢,價格不貴,一些手頭不寬裕的家庭,還能用諸如雞蛋、地瓜、土豆之類的農作物來抵學費。
離這裏很近。
很多同齡孩子平時都在育紅班,冬冬不上育紅班孤零零一個人,平時隻能陪著她,林晚秋擔心他會孤單。
哪知冬冬卻拒絕了。
“不要育紅班。”
“我想買點書看,之前的書都看過了。”
冬冬安安靜靜的,確實喜歡看書。
來的路上,林晚秋發現他總盯著書看,給他買了幾本帶拚音的書。
他磕磕絆絆竟能認出大半。
林晚秋一問之下才知道,冬冬過去經常扒窗戶縫去聽村裏小學的課。
她誇著冬冬聰明,又帶冬冬重新學了一遍拚音。
沒想到好幾本書,他現在就看完了。
林晚秋挺高興的,捏捏冬冬鼓囊囊的小臉蛋。
“行,明天娘帶你去鎮上買書。”
母子倆談話,陸沉舟在一旁看著他們。
二人定下明天去鎮上的約定。
他往林晚秋碗裏夾了塊肉。
林晚秋吃了。
然後沒然後了。
陸沉舟轉向冬冬:“明天要去鎮上,開不開心?”
冬冬正將頭埋進碗裏吃飯,聞言興奮地抬頭。
臉頰上的米粒一抖就掉。
“開心!”
回答完,他低頭繼續吃。
陸沉舟緊了緊筷子,左右看看。
冬冬吃得正香,顧不上看人。
林晚秋已經吃完了,放下碗去灶房拎水,也沒回頭看哪怕一眼。
陸沉舟喚了一聲:“幹什麽去?”
林晚秋沒回頭:“洗頭。”
“哦,好。”
總覺得陸沉舟這句話悶悶的。
一定是錯覺。
林晚秋拋下念頭,專心洗頭。
晚上洗澡時,她一般不會洗頭。
這個時代吹風機很少見。
但她的頭發又長又密,冬天很難短時間幹透。
之前她沒考慮過這件事,來的路上睡之前洗過頭,結果濕頭發捂了一晚上竟然發臭了。
洗發膏的香味夾雜著捂過以後的濕雨披的味道,香臭香臭的,別提多難聞。
從那之後,她洗頭全挑到中午。
林晚秋洗完第一遍該換水時,陸沉舟默默地送上來一盆水,溫度剛剛好,將滿是泡沫的那盆水換下去。
林晚秋淨完頭發,一塊幹淨柔軟的毛巾從天而降。
陸沉舟幫她擦頭發。
有人幫忙擦頭,省得累手。
林晚秋也不拒絕,順勢坐回沙發上,任由他幫著擦。
陸沉舟力道不輕不重的。
林晚秋有午睡的習慣,此時被擦得昏昏欲睡,靠在沙發上都要迷糊著了。
就聽男人忽然開口——
“明天我休息。”
“哦,知道了。”
休息就休息唄,團長也是人,也得有休息的時間呢。
林晚秋沒多想,應完徹底睡著了。
陸沉舟看著女子的睡顏,手上擦拭的力道一輕再輕,眼底卻沁出無奈。